谢云缨吐槽间,原本紧闭的厢房门也被人打开了,里头出来了一个面生的侍女,神色匆忙,关好门便迎了上来,“奴婢见过大公子。”
谢清玉轻声道:“我听人说,她今天中午没吃东西?”
“是。”那侍女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那位小姐说胃口不好,一口也没动过,我问她想吃点什么,我吩咐小厨房另外做给她,她也不说,就一直坐在案前看书。”
谢清玉半晌没说话,微微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才道:“我知道了。”
“你们下去吧,再让人重新做一份饭菜送过来。”
两个人的对话,谢云缨自然是全都听见了。
她隐隐有了些疯狂且不详的预感:“等等……不会吧……”
谢清玉让两个侍卫守在门口,推门入了厢房。他刚想要关上门,谢云缨便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顺利潜入屋内的谢云缨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了。
屋内暖香熏人,灯盏没有点烛火,靠近窗边的矮桌后头坐着一个穿雪色衣袍的女子,衣摆像玉兰花瓣一样铺开,素白的手指翻着书页,听到门边传来了响动,头也不抬一下。
谢云缨抬起手,指尖一颤一颤,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惊天动地的国骂:“我靠!”
那不是越颐宁吗??
谢云缨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越颐宁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谢府?在我家??而且还在谢清玉的院子里住着!我靠!什么情况啊!她不是被人劫走了下落不明吗!?”
系统:“很显然,劫走她的人就是谢清玉,你的好大哥。”
谢云缨:“……”
谢云缨:“你别故意说话恶心我。”谁的好大哥啊?她呸!
谢清玉在门边定定地站了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小姐。”
越颐宁单手撑着额头,垂眸看书,听到他唤她,还是没有抬起眼帘。
谢清玉来到桌案边,他跪在越颐宁身旁,低声道:“我听说小姐中午没有吃东西,是身体不舒服吗?”
“如果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去为小姐请大夫来看……”
“不需要。”越颐宁淡淡道,“我就是不想吃。”
谢清玉默了一瞬,又开口道:“我听下人说,小姐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
他对她说话时,总是含着一股莫名的柔和,“给小姐送来的三餐,是我按照之前小姐的口味,吩咐厨房的人额外做的,应该不会不合胃口才对。还是说,是府里做的饭菜味道不够好?”
“不是味道不好,是我不想吃。”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谢清玉看着她,越颐宁也终于不再看书了,她垂下眼帘,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谢清玉,“谁知道你会在里面放什么东西?”
谢云缨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吓得如同鹌鹑。
“原来是因为这个。”闻言,谢清玉不惊不怒,再度温声道,“那我以后每顿饭都来陪小姐吃,要吃哪道菜,我先亲口尝过,小姐再动筷,这样好不好?”
越颐宁没说话了。
两个人一个仰起头,一个低着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不好。”越颐宁盯着他,慢慢开口,“……我现在,一看到你这张脸就来气。你陪我吃饭,只会让我气得什么都不想吃了。”
屋内又是一番长久的静默,像整座屋子跌入深水。
谢云缨在旁边,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这么多天了,小姐还是一直有气憋在心里吗?”谢清玉声音很轻,“小姐若是还有气,不要憋着,就发泄在我身上好不好?”
“之前说好的,要让小姐尽兴,我并不是在说好听话。刑具和鞭子,我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越颐宁听了这话,竟是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
“是吗?”越颐宁说,“那你让人拿进来,我看看。”
谢云缨都混乱了,从谢清玉喊越颐宁的那声“小姐”开始,这场大戏她就看不懂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老师教书时低头捡了下笔然后余生再也没有听懂过数学课的蠢学生,像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得了机缘误闯天家,像芭比电影里被抽奖抽进公主学院读书的餐厅服务员——不对,作为餐厅服务员的芭比是流落民间的真公主,但她谢云缨是一无所知的真小丑。
银羿低着头,一个人把满满一架子的刑具送了进来,在墙角摆好,然后马上退了出去。
谢云缨简直不敢细看,但她又忍不住看。
谢清玉还是跪在原地,墨玉般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越颐宁,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小姐……”
“不是说我怎么罚你都行吗?”越颐宁看着他,“现在,把你的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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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要继续没羞没躁好多章[狗头]爽爽
第150章 红帐
谢云缨已经目瞪口呆了。
短暂的静默后, 她看见谢清玉慢慢站起身来,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音响起,他温声说:“好。”
虽然谢清玉背对着谢云缨, 但他抬手放在腰间的动作, 很明显是在宽衣解带。
谢云缨被这个剧情发展震撼得说不出话, 就在谢清玉将衣袍褪下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 紧接着她眼前一白,刺目的光晕迫使她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 谢云缨已经回到了秋芳院里, 正呆呆坐在她的床榻上。
系统:“.......检测到观看内容涉及违禁和色。情,已自动屏蔽, 给宿主移除直播了。”
谢云缨:“我靠, 凭什么啊!我花了钱的!”
这边, 谢云缨骂骂咧咧, 让系统赔她一个说法。
那边,绣纹锦袍委顿在地,只着亵裤的谢清玉重新跪下。
他姿态谦卑, 神情也乖顺无比。
真是好风景。他穿衣时看着清瘦,脱去衣物后的身体却并不瘦弱, 胸腹部的轮廓宛如雕琢块垒的玉山般微微隆起, 硬朗的质感, 柔润的光泽, 这屋子里虽说烧着地龙,但毕竟是冬天,他又骤然脱去一身的衣物,定然是受了寒冷的刺激, 两朵淡红色的茱萸便绽开在玉山之巅。
屋内悄然无声,越颐宁没说话,但谢清玉知道她一直在看着他,目不转睛,于是呼吸间,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变大。
越颐宁垂眼看他,目光注意到这片无瑕白玉上唯一的缺痕。
她开口:“你的手臂怎么了?”
谢清玉眼睫一颤。
他手臂上有一块肌肤缠了几圈纱布,看上去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只庆幸自己这两日没有再继续用刀了,之前留下的伤口也已经凝固,所以纱布上没有血,不会拆穿他的谎言。
他说:“前段时间误食了一种野莓果,过敏了。府上请了大夫,说敷着药能好得快一点。”
越颐宁微微颔首,看上去并没有怀疑他的说法。或者,她可能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多么在乎他是不是有伤在身。
谢清玉垂着眼帘,余光里,越颐宁慢慢站起身,衣摆一角从他眼前摇曳着过去了,随后刑架上传来金铁器叮当敲击的声音。
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发粗重,谢清玉闭了闭眼,尝试稳住心神,眼前却浮现出越颐宁站在刑架前,如何挑选着要用在他身上的器物的一幕。
身体又可耻地有了反应。他眼睫微颤着睁开,看见越颐宁恰好从他面前经过,不知她目光扫到了何处,脚步陡然一停,款摆的衣衫袍角在眼前静止。
他听见她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嗤笑还是什么,但谢清玉的脖颈瞬间漫上了溽红。
越颐宁盯着低头垂目的谢清玉,淡淡的红从他脖颈向下,侵染着整座巍峨的玉山,随着呼吸的幅度而轻轻颤抖、浮动、蔓延。
完全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明明是在外时总表现得清冷持重的世家公子,褪去衣冠后的反应却妖冶又勾人。
手指轻轻点着掌间握的几圈深色麻绳,越颐宁心里有了主意。
她轻慢地开口:“把手背到身后去。”
晚云收,夕阳挂。
一名侍女快步进了喷霜院,远远瞧见大侍卫银羿守在屋外,直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喊了他:“银侍卫。”
“大公子现在在屋里吗?府上来了一位尚书省员外郎大人,说是姓邱,有些杂务需要与大公子确认一番。她是路过,说若是大公子不方便,她便改日再来。”
银羿没听说过这位邱大人。但他也不可能替谢清玉拿主意,便说:“你等会儿,我向大公子请示。”
银羿来到门前,犹豫再三轻轻敲响。
叩叩。
“大公子。”他冷然的声音渗入门窗间隙,被模糊了,显得朦胧,“府上有客人求见,姓邱。大公子可要让人先进府里等着?”
屋内,暮光沉沉,画屏上春山未展,海棠欲滴。
若是此时银羿推门而入,便能看见一个人正跪在书案前,雪白赤。裸的脊背微微弓起,阴影和夕阳横贯在那些丑陋扭曲的疤痕上。
那是他曾经遭受过残忍无情的鞭打的罪证,如今愈合后依旧留有残迹,宛如白色荒漠之上一道道隆起的雪山山脉。
两条手臂则是被一圈圈麻绳束缚在背后,紧握成拳,剩下的一长段麻绳拖在地上,蜿蜒着,绕到了前方。
那正是谢清玉。
他身前跪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二人离得很近,重合的影子在昏黄光线中愈发暧昧。
坐在他身前的越颐宁拿着剩下的半段绳子,正打算从他脖子上绕过去绑好,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银羿的声音,动作一顿。
越颐宁瞧着没有反应的谢清玉,声音放轻提醒,不叫其他人听见:“你的侍卫在等你回话。”
微张着唇瓣的谢清玉,终于勉强从昏聩中抽离出来。
低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说我卧病在床,不见。”
银羿从来没听过谢清玉发出这种声音。
不是平常的冷冽,也不是面对越颐宁时刻意的柔和,而是仿佛忍耐得十分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的。
银羿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
他强忍震惊和复杂,收拾好情绪转身,将谢清玉的话原本复述给侍女,说:“去门口将人送走吧,便说大公子的身体还虚弱着,这几日都不便见客。”
屋内,越颐宁瞧着目光低垂的谢清玉,紧了紧手中绳子,谢清玉呼吸一窒,脸上红晕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