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下车后,看着熟悉的院门,明明只离开一星期,竟然感觉有点恍惚。
“东西看起来不少,要帮忙不?”黄清竹的话拉回了姜榕的神思。
姜榕抱起她家妮妮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让仲烨然搬就行。”
仲烨然明明今天也要上班,但他单位也没人能管他。
上一天班挺累了,下午非得跟着一起回来,还在八号院赖了一晚上。
第二天只好起得很早赶回去。
带回来的洋葱和菜干,姜榕给跟自己关系好的三家各自分了一点。
那些鸡鸭就有点难处理了,她这里没有鸡笼鸭笼,昨晚上只能把它们的脚捆着,暂时先放在小屋里。
这会儿哪怕底下垫着稻草,也免不了有一点鸡鸭的粑粑漏出来,沾到地上。
姜榕正想着要不要去买个笼子,把鸡鸭装进去放小屋外面屋檐下养着。
王珍的秘书已经得到消息,一大早就赶过来找她:“姜顾问,你可算回来了!”
“你有事找我?”
“是老板找你,之前老板刚出差回来就要找你,可惜你休假了,她让我一看到你回来就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昨天下午老板知道姜榕回来就一直念叨,她当时就提议自己马上过来叫姜榕过去,老板又不同意,说她刚回来就马上叫人家过去,不太合适。
今天又这么早让自己来叫,打扰人家洗漱吃早饭,这不是更不合适嘛,现在老板的心思可真是太难猜了。
姜榕神色有些为难:“这……我这刚起床,还没洗漱呢。”
其实主要是这会儿还太早了,没到上班时间,她不想提前去上工。
被老板叫去,在姜榕看来也算上工。
如果是下班后临时被叫去,姜榕勉强还能接受。
早上人家刚起床就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60章
姜榕洗漱的时候, 王珍的秘书就站在旁边等着。
这一早上,姜榕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看到姜榕穿上厚棉袄往正院外走,她下意识又要跟上, 姜榕顿住脚步转头说:“我只是要上厕所,不是要跑路, 不用跟这么紧吧?”
王珍的秘书讪讪地停下脚步。
姜榕指了指小屋:“你在小屋里坐着等我吧,外面冷得很,坐在我热馒头的小炉子旁边烤火暖暖身子。”
往院里的公厕走的时候, 姜榕就开始有点想念家属院那边的房子, 别的不说,至少房子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到小屋门口洗洗手,赶紧跑进屋里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又凑到小炉子边上把手烤暖。
等手没那么僵之后,姜榕掀开锅盖,锅里面热了四个馒头, 她用干净的筷子戳了戳, 感觉很暄软,应该已经热好了。
“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跟我一起吃点?”
不等王珍的秘书拒绝, 她已经夹出两个馒头放碗里递过去。
王珍的秘书原本想摆手推拒,但手刚抬起来,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这下不适合再继续客气地说什么自己已经吃过东西, 肚子不饿这样的话了。
锅里下层蒸屉里还热着几块咸肉, 姜榕也给她分了几块。
两个人用馒头夹着咸肉、腐乳和小咸菜, 吃饱之后,姜榕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脸上焦急的神色,也顾不上看今天送来的报纸了。
吃完早饭, 换了一身方便动作的衣服,姜榕就跟她往隔壁院子走。
王珍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假寐,她昨晚一晚上没睡,不是不累,而是哪怕感觉自己累,一躺下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思绪繁杂。
不只昨晚,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失眠,睡眠少得可怜。
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睡眠时间三天加起来够不够八个小时。
姜榕走进办公室,看到王珍这个憔悴的模样被唬了一跳:“老板,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王珍说话都满了半拍:“没有,就是有点累。”
这是姜榕第一次见到王珍这么憔悴的模样。
之前王珍就算再着急到失了分寸,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得体再出现在别人面前。
现在这样……姜榕联想到她上次的做法,不由猜测王珍是不是觉得那样行不通,又想出了这个卖惨的新方法。
这个方法姜榕以前也对梅萍她们用过,别的不说,在对女人用时效果确实很好。
至少姜榕在惊讶过后,心里确实感到有些不忍。
说实话,王珍之前只是装作听不懂别人客气的话,贸然加入别人的饭局,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姜榕只是当时被膈应得有点难受,过去这么多天,看到王珍从一个精致优雅的成功商人,变成这副模样,想到她那么着急的原因是因为店铺要面临的危机,再回想到王珍曾经的好。
这一切都在冲淡姜榕当时的难受,她觉得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过去,那就让它过去算了。
“老板,你要不还是先去休息室睡一觉吧,”姜榕劝道,“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谈什么都不合适,反正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你先去睡一觉,我也得去几个店简单巡视一圈,等你睡醒,我肯定就看完回来了。”
王珍这会儿缺觉到脑子都不如以往灵活了,行为看起来都有点迟钝。
她下意识想拒绝休息,因为她知道自己去了休息室大概也睡不着,但此时脑袋太迟钝,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想到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姜榕没等王珍回答,就果断架着她往休息室走。
王珍终于反应过来挣扎了几下,想跟姜榕谈完放心了再去休息。
但她力气没姜榕大,挣扎失败,被一路架着往旁边跟办公室相通的休息室走。
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王珍才想起来,自己打算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小姜,之前那件事是我不对,不该冒昧地去打扰你们吃饭,还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自己丈夫去。”她在离开江凌的那段时间,认真思考之后,又回想吃饭当天的事,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不妥,不止不妥,简直就是求人办事的大忌。
哪怕当时她不是贸然加入,而是真正被邀请的客人,在没提前跟主家说的情况下带另一个人去也是很不妥的,更何况人家都没邀请她。
姜榕让她躺下:“我猜到了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并且原谅你了,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先安心睡觉吧。”
“唉,我实在没法安心,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小姜,你能不能帮咱们成衣铺一个忙,跟你丈夫说说……”
不等她说完,姜榕直接打断:“如果你今天找我来,除了道歉就是要说这个,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能。”
“小姜!我求你了,求求你看在我以往对你还算不薄的份上,帮我这一回,你也在成衣铺工作了好几年,难道就对成衣铺没有一点感情吗?”王珍忍不住抓紧姜榕的小臂问道。
姜榕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对成衣铺有感情,所以才不想在你处于现在这个状态时,跟你讨论与成衣铺未来相关的话题,老板,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现在的你,对于重大的决策,真的有足够的判断力吗?”
王珍紧攥着她的双手缓缓放松。
姜榕见状继续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那就是即便我在某些事情上,跟你的立场不尽然完全一致、哪怕我只是员工,我也跟你一样,希望成衣铺能发展得越来越好!现在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吗?”
王珍没说话,但她的行为体现出了她此时的想法。
姜榕离开休息室前,站在门口转身又说了一句:“希望我巡视完回来时,能再次看到曾经那个容光焕发、精明强干的老板。”
休息室的窗帘和门都被关上。
王珍听到姜榕在对外面的人说:“老板在外面休息,你们如果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暂时别去打扰她,先跟她秘书小苏说,路过这边的时候动作也尽量放轻一点……”
王珍本以为自己还会像之前一样失眠,却没想到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闭上眼睛后,慢慢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暮西斜。
她急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外面喊自己秘书:“小苏!小苏你在办公室吗?”
中午姜榕巡视完店铺回来时,看王珍还在睡,就没打扰她。
本来她想回自己家待着,让秘书等王珍醒了再过去叫自己来。
但是她那会儿没什么事了,才突然察觉到小苏的办公室里,竟然也跟老板的办公室里一样暖暖的。
问了小苏才知道,她这办公室竟然也跟老板的办公室一样,有个连接着小型锅炉的取暖器。
姜榕看着这个不穿外套都不会感到冷的办公室,都有点后悔之前没把自己的办公室设置在这个院子里。
姜榕干脆就不走了,就待在小苏的办公室里蹭暖气。
不过这么待着实在无聊,她就拿了笔记本和笔来,在笔记本上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姜榕前几天在家属院,每天过得轻松却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思考了。
成衣铺的事同样压在她心头,只是她没有像王珍那么魔怔而已。
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产业,实在不行她还有仲烨然这个退路。
要是真没了工作,她搬去家属院等一等,以后团里有了招工名额,肯定会先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但别人安排的那些工作,能给的待遇大概是比不过成衣铺这份工作的,所以她还是决定为了保住工作努力一把,实在办不成再说呗。
原本姜榕脑中只是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方向,拿纸笔写下来之后,她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写得也越来越顺。
中午还沉浸其中,写得差点忘了吃饭,吃完饭后又回来继续修改。
一直这么写到傍晚,听到休息室里王珍在喊人,她才回过神来,发现小苏不在,而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板,小苏好像吃饭去了。”姜榕合上笔记本,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睁着眼睛说瞎话,安王珍的心,“我回来后就特地留在这里等你睡醒,你先收拾一下,等下咱们边吃东西边聊?”
听到她的话,王珍还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她也说不出推辞的话。
只好对姜榕说道:“我很快就好,今天让你等那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现在成衣铺的事情也不多。”
这话听得王珍心头一梗,店里的生意确实不如以前好了。
曾经服饰的风尚从高档的刺绣旗袍,转为定制的西装等衣服,她还能调整成衣铺的业务重心。
现在是除了普通成衣,其他的业务都在呈现出下降趋势。
偏偏之前业务重心改变后,她还给以前负责制作那几种衣服的员工涨了待遇。
现在再调整,那些员工肯定不乐意。
她的成衣铺还有重大的危机没过去,可不能再出别的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