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说:“是我刚到刑侦队的时候,每次办案子看到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就难过,头儿安慰我来着。咱们当公安的就是要面对这些,咱们只要破的案子够多,打击力度够大,自然会震慑住违法犯罪分子。与其伤心难过,不如重拳出击。”
“好!”沈珍珠使劲拍着小手,不巧把手腕弄疼了。
陆野“啧啧”两声说:“你看你一身技术全毁在细皮嫩肉上了。每次揍人自己还受伤怎么得了。”
周传喜在一边幽幽地说:“人家没你皮厚呗。”
陆野没听出他逗自己,反而逗着沈珍珠说:“要不要我告诉你诀窍,练就铁砂掌保证你不再受伤。”
“真有铁砂掌?!”沈珍珠被他吸引,探出头问:“快说。”
陆野说:“我来之前,隔壁马所没收的糖炒板栗的大锅没人认领,我瞅着你回去了,有案子的时候破案子,没案子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跟咱们空手炒板栗得了哈哈哈。”
沈珍珠气的要扇他,手刚抬起来,说了声:“坏了。”
陆野缩着肩膀说:“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沈珍珠环视一圈说:“赵奇奇呢?”
陆野:“诶,对,人呢?”
“对什么对!咱们把赵奇奇忘在黑砖厂了!”吴忠国一拍脑门:“外面天都黑了,赶紧接人去吧!”
第50章 进化速度恐怖如斯
“老沈, 我不是让你带着他一点吗?”顾岩崢不当人,找到赵奇奇以后说:“怎么还把人忘了。”
推卸责任是吧?沈珍珠早有准备,扭头看着陆野说:“阿野哥, 你没通知他回去?早跟你说了呀。”
陆野蹲在赵奇奇面前戳了他一下说:“我说了吧?”
“我没事,真没事。”赵奇奇像一只重新找回主人的大金毛, 被找到时蹲在花坛边眼巴巴瞅着沈珍珠:“能抓到郑贤凯,让我在这里睡一个月我都乐意。”
不等沈珍珠说话, 陆野已经提溜着他起来:“这里风大咱们先上车再说别的。”
四队一行人成功在黑砖厂找到赵奇奇, 沈珍珠觉得这也算是“没丢下一位战友”。
她在车上把办案经过简单跟赵奇奇说了一遍,想了想又说:“崢哥让咱们明天一起安抚一下受害者情绪,先去宾馆休息, 明天早上我叫你。”
赵奇奇受宠若惊地说:“不用珍珠姐叫, 我可以自己起来。不瞒你说,我每天早上都要跑步, 还可以给你带早餐。”
陆野在边上插话:“珍珠姐是你叫的吗?”
赵奇奇嘟囔着说:“我是听你这样叫过。”
沈珍珠从副驾驶转头拿着手指着陆野说:“不许欺负新同志噢。”
“怎么可能欺负?”陆野一把揽住赵奇奇肩膀说:“我跟他是一起到大海里游过泳的交情,你行吗?”
沈珍珠说: “你们难不成是裸/泳?不然我怎么不行?”
“少来这套。” 陆野说:“难道你到四队我欺负你来着?”
沈珍珠晃了晃小榔头说:“很遗憾没欺负, 让我错失了揍你的机会。”
陆野双手抱拳把骨节捏的咯吱咯吱响:“回去咱们练练。”
沈珍珠也捏着拳头说:“谢谢阿野哥给我机会。”
赵奇奇还没习惯他俩说风就是雨的相处之道, 但是嘴唇微微上翘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遇上这样又直爽又照顾他的领导和前辈, 没有比这儿更幸运的了。
他们回到沈珍珠开始住的那家宾馆,在服务员崇拜的眼神下回到房间里。
能够尽情的在莲蓬头下冲着热水澡实在舒坦,破案以后的放松心情和成就感无人能敌。
沈珍珠慢吞吞地搓搓胳膊、搓搓腿,把头发上的泡泡堆得老高,专心地伺候着忙碌又厉害的自己。
“你做的很棒,沈珍珠,你就是警界冉冉升起的明星,铁四新二村的希望!”
小干部鼓励着自己,搓完头发又搓脚, 把脚指头搓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回到大床上躺着。窗外夜色宁静,脑袋瓜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别说沈珍珠起床跑步,整个宾馆五楼都静悄悄。
“卖豆腐脑——”
“卖豆腐脑——”
硬是把眼皮儿睡肿,刷完牙沈珍珠才梦游似的扒在窗户上往下瞅,张嘴第一句话喊道:“大爷,给我留一份豆腐脑儿!”
挑着扁担卖豆腐脑儿的老乡站住脚,眯着眼睛看到五楼探出个脑袋瓜儿,吼道:“你个瓜儿,赶紧把头收回去,豆腐脑不多了,快些来!”
沈珍珠脆生生应着:“来啦!”
“我也要一份!”陆野和周传喜的声音同时传过来。
接着是吴忠海打着哈欠说:“我也要,这就下来。”
赵奇奇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声音,发觉大家都行动了,赶紧喊道:“我的我的我的!来了!”
沈珍珠一声不吭麻利缩回去,迅速套上衣服往外跑,开玩笑,这都几点了,谁知道大爷的豆腐脑还剩几份。
出门就遇到陆野往外跑,撞了她一眼,她眼一翻蹬了他一脚。什么团结友爱,在豆腐脑面前不值一提。
四队成员心有灵犀,几乎同时间从走廊冲向楼梯。服务员紧贴着墙壁傻眼看着他们,还以为又有保密行动。
经理打过招呼,要好好配合他们,她也要做到哇。
沈珍珠喜获第一名,站在大爷面前笑嘻嘻地说:“我要一份。”
大爷说:“给你,五角钱。”
沈珍珠脸瞬间变了。她后面站着的陆野越过她头顶发觉大爷的豆腐脑到桶底了,戳着沈珍珠肩膀说:“快点给钱,我要双份。”
沈珍珠脸要笑出花了,扭头说:“阿野哥,能借给我五毛钱嘛?借五毛还六毛好不好呀?”
一分钟后,沈珍珠气哄哄地进到餐厅吃早餐,手空空没有豆腐脑。
陆野跟在她后面,慢悠悠晃进门嘴里还说:“一碗打卤水,一碗放白糖,两种味道我都尝~”
沈珍珠生气了,坐在餐桌边挨着赵奇奇,不给陆野让地方。
赵奇奇把自己碗里的豆腐脑推给她:“珍珠姐,给你。”
沈珍珠对他笑的和蔼可亲:“你自己吃,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
陆野说:“哦,本来还想给你一份,不想吃——”
“拿来!”沈珍珠挪开餐具手拍拍桌子:“要甜的。”
陆野正要给她,沈珍珠身后出现一只大手抢先拿过加糖豆腐脑。
胆敢虎口夺食!
沈珍珠猛回头见到顾岩崢,软乎乎地说:“慢点吃,烫嘴巴噢。”
陆野嫌弃的不行,端着碗自顾自让到另外的桌子上,也把赵奇奇给叫走了:“他们肯定要聊案子,我听着脑瓜子疼。”
可惜他猜错了,顾岩崢把手里提的鸡汤云吞面送到沈珍珠面前说:“昨天老丁买给我吃来着,味道虽然不如六姐手艺,也还行,正好路过你尝尝。”
有鸡汤云吞面谁还吃豆腐脑啊。
面前的鸡汤云吞面金黄澄澈泛着油星,香味醇厚鲜浓,摆在沈珍珠面前已经让她胃口大开。
沈珍珠不跟她崢哥客气,大大方方尝了一口鸡汤:“好喝,还是竹升面啊,真难得。”
一口鸡汤喝到肚子里,从喉咙温暖了胃部。手工制作的竹升面又爽滑又劲道,师傅有功夫,咬起来面条有韧性还弹牙。勺子舀起小云吞,薄如蝉翼的面皮儿能看到里面的红色虾仁,咬开能吃到里面的汁水,配上带有葱花的鸡汤提香,美味直往鼻子里钻呀。
沈珍珠一口气连汤带面吸溜下肚,浑身上下倍儿舒坦。
顾岩崢见她吃的心满意足,把桌上的早餐一扫而空,沈珍珠都不知道他紧实的腹部到底把食物都装到哪里去了。
一行人吃饱喝足来到安峰市刑侦队,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顾岩崢去往办公室,从楼上往下看,沈珍珠被一群残障人员围在中间,他们手舞足蹈地很快乐,本能地围绕在沈珍珠身边,像是围绕着暖洋洋的暖阳。
沈珍珠的梨涡没下去过,飞快打着手语,还把在街上买到的西红柿洗干净一人一个分着吃。
咔嚓。
何莲娜抓拍到这样一张充满欢乐的照片,休息一天的她跟《焦点访问》栏目组取得联系,今天要过来采访办案人员和受害者们。
“第一次见着这么高兴的受害者。”宋启邦看到他们的表情如此动人,动容地说:“即便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爱。”
何莲娜认同他的观点说:“也许他们比正常人敏感,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他们认为沈公安的身边能给予安全感,也是沈公安的个人特质给出的感觉吧。其实我跟他们一样,当我见着她的第一眼也是这样认为的,她永远值得信赖,永远不会伤害到我们。”
宋启邦做幕后工作,嘴皮子没有何莲娜会说。他此时提着摄像机说:“这次专题你想好怎么报道了吗?”
何莲娜低下头拍拍照相机,笑道:“已经有想法了,不过我要先采访她几句。”
沈珍珠答应何莲娜会接受采访,见她过来便走到一边要去叫顾岩崢:“等等,我去叫崢哥。”
何莲娜挽着沈珍珠的胳膊说:“我过来时给顾队打过电话,他说让你接受采访就好。还说要不是你找到我,也不会得到那么多线索,他不想抢人功劳。还说你是副队,让你替他分担一点咯。”
“他老是这样说,其实我们都是跟随他的脚步破案,四队要是没有他就不是四队了。”沈珍珠知道顾岩崢不喜欢麻烦,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交给自己也没事,她会处理的很好哒!
沈珍珠坐在花坛上跟何莲娜说了一会儿话。何莲娜很有采访技巧,又喜欢沈珍珠,角度温和又有采访的空间,让沈珍珠一口气说了好多。
“来,这边有牡丹花,坐在这边我给你拍个半身照。”何莲娜指着花坛那边说。
沈珍珠听话地过去,何莲娜帮她整理衣领又绑好头发,笑着说:“我看你性格里也有大大咧咧的成分。”
沈珍珠不好意思说早上因为豆腐脑差点与陆野反目成仇,头发衣服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转移话题说:“早上起来太着急啦,你刚刚好像我的姐姐,要是有姐姐一定是这样的感觉。不过我有个妹妹,我也不是这样的姐姐。”
“我也可以当你干姐姐,回头我把通讯地址给你没事咱们可以打打电话、写写信。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破过的案子说给我听,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好呀,其实我也喜欢跟别人分享案子,只是我家人胆子小,说过几句就不敢听了。”沈珍珠越发觉得何莲娜是个让人亲近的好姐姐。
宋启邦在一边等何莲娜照完相片,自己也拿起相机给她们俩照了几张合影:“回头我寄挂号信到你单位。”
“行!”沈珍珠嘴甜甜地说:“谢谢姐夫。”
宋启邦听她这么一喊,眼眶又红了。何莲娜在下面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俩人尽在不言中。
轻松愉悦的采访结束,何莲娜和宋启邦启程要回京市,沈珍珠要帮着认领受害者的家属登记,于是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125名“骡子”和15名“送子娘娘”,有被家属接走的、有被残疾人救助站领走的,还有的本地社区和福利院也帮忙接走了一批。他们日后会在家人与社会的关爱下,普通又不普通的过着以后的人生。
而长眠那些可怜人,即便没有亲友为他们伸张正义,也会有公诉机关提起诉讼,用法律武器制裁泯灭人性的犯罪分子们,斩下正义之剑。
又在安峰市耽误一周时间,黑砖厂和代/孕案移交检察院送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