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自己人不吃亏就行。
“我也不知道几天回来,估摸一周内吧,你们在家好好的啊,有事呼我,太急就打顾队的大哥大。”
沈珍珠也学着私器公用顾队的物品了。
妈妈准备的小包沉甸甸,沈珍珠背起来跟沈六荷告别,却被她塞了一缸港式奶茶:“你也尝尝,折腾一上午熬出来的,你云姨她们都说好喝,你觉得呢?”
沈珍珠尝了一口,惊呆了,六姐是什么厨神附体,只是给了配方而已,已经做出丝滑香浓的口感,浓郁的奶茶香味侵入她的味蕾,让她回味无穷:“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像是你喝过似的。”沈六荷埋怨说:“你们就知道哄我。”
“刚才那帮孩子不也说好喝吗?”沈珍珠眉眼弯弯地说:“我在梦里喝过,忘不了美味嘛。”
沈六荷提起她的书包说:“我再给你装点吃的,四百多公里,肯定得吃点东西。”
沈珍珠尾巴一般跟着进到厨房,发现还有许多缸缸摆在台面上:“这些是做坏的吗?”
沈六荷开心说:“不是有茉莉花和绿茶吗?我想借着港式奶茶的基础,看看能不能多做些味道出来,不然那些茶叶也要浪费掉了。”
沈珍珠打心眼里佩服六姐,六姐是真的很爱美食啊。
“让我期待一下你的成果,友善提醒里面可以加一些果冻之类的小料哦。”沈珍珠接过六姐的包,走出厨房挂在车龙头上摆摆手:“照顾好你自己,别太辛苦,我会带礼物回来。”
沈六荷盯着她的身影,嘱咐道:“保护好自己,别让妈担心你。”
“会的,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沈珍珠扶着自行车正要走,切诺基已经开到路边等候。
沈珍珠背了个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上了车。
她已经不会为了坐上切诺基而窃喜,已经是可以自然地在副驾靠背上挂棉衣的熟客了。
本来不想穿,顾岩崢就没穿。可六姐说山里冷,别看开春了,早晚温差能冻死人。
沈珍珠头回出远门,切诺基驶上国道后,她目不转睛看着外面的景色。
现在高速公路还没普及,各处都在修缮。国道上坑坑洼洼,时不时有动物或牲畜冒出来。
从连城出来,途径许多小镇和村庄。相邻较近,建筑大差不大,都是一二层的平房。
她知道因为连城雨水少,不需要把房顶修成尖型方便落雨,反而平房更适合晾晒谷物。
现在可以看到有的人家上面晒着地瓜干和萝卜干。
“最快也得四点多到县城。”顾岩崢开了两个钟头,没觉得累,问过沈珍珠的意思继续往前开。
俩人在切诺基宽敞座位里没觉得不适应,相反顾岩崢专注开车,她还能端着地图指挥方向,俩人一如既往的默契。
顾岩崢发现沈珍珠最近都在跟陆野配合,自己很少带她。趁着老乡在过道上赶鸭子,他看了眼副驾驶。
沈珍珠有点疲惫,偷偷打着瞌睡。谨记副驾驶的陪伴作用,丝毫不放松,困得一点头一点头,手还抓着地图不放。
车窗外暖阳直射在瓷白的皮肤上,细小绒毛的额头和可人明艳的眉眼,卷曲浓密的眼睫毛,小巧笔挺的鼻子与粉润的唇,骄傲时会像猫一样昂起来的精致下巴。
顾岩崢在发动机的噪音里,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默默将车窗缝摇上。
外面一声牛叫,沈珍珠猛然醒来,瞪大双眼:“这是哪儿?”
顾岩崢握着方向盘往前开,目光直视前方:“还在107国道上,你可以睡会。”
沈珍珠看眼传呼机,越过副驾驶靠背拎来食品袋:“顾队,饿不饿?”
顾岩崢持续开车,的确有些饿问:“都有什么?”
沈珍珠仿佛出游的小学生,兴致勃勃说:“芸豆肉丁包子、牛肉香葱馅饼、酸菜肉丁饺子、三鲜焖子、鲅鱼饼,还有红豆包、奶黄包——”
还没等报完,顾岩崢笑了。
沈珍珠默默闭上嘴,再笑就不给吃了噢。
顾岩崢又问:“没了?”
沈珍珠腿上沉甸甸:“没了。”
顾岩崢笑道:“没说实话,想自己留着偷吃?”
沈珍珠别过脸看向窗户外面,飞快说:“还有一个大猪肘子。”
顾岩崢笑也笑够了,把车停到路边和生气的沈珍珠一起吃包子分猪肘子。
再上车时,沈珍珠发现顾岩崢换上她送的灰色夹克衫!沈珍珠窃喜自己送礼成功,没发现狡黠的表情在后视镜里一览无余。
万事俱备,就是没带水。
好不容易前边有家小卖店,顾岩崢下去买水,沈珍珠也想过去瞅瞅农村小卖店。
小卖店是位带孩子的中年妇女开的,五六平方,是个旧报亭改装的,也不知道这种山野地方从哪里搞来的旧报亭。
中年妇女看着俩位不像是本地人,俊男美女都是少见的漂亮人物:“两位同志真般配,还开着大车到乡下玩,结没结婚呢?”
沈珍珠要解释,顾岩崢拿着两瓶水,递过钱说:“不着急结婚,过来探亲。问问大姐,去庄和县这个方向对吗?”
听他说不着急结婚,朴实善良的中年大姐顿时用怜悯的眼光看向沈珍珠,好端端的姑娘,怎么遇上这么个坏玩意儿。
不知道自己在大姐眼里成了花花浪子,顾岩崢问清楚路线,上了车。
等他们走后,中年大姐的丈夫过来送饭,见到扬长而去的切诺基皱起眉:“去哪里的?”
“庄和县。”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车不像是本地的啊…那几家又闯什么祸了?”
中年大姐抱着孙子哄了两声,埋怨他说:“我说你成天提心吊胆真是几十年不变,人家小两口过来探亲的,这都能把你吓到?”
“鸟不拉屎的地方探亲?”
“开春了,过年回不来的不就得这时候回来,还能捎些野蘑菇回去,也兴许是二道贩子。”
“嘶…也有可能。”男人又往国道上看了眼,刚才没来得及看车牌号,现在再看过去,已经不见踪影。
快要到庄和县,路况更加颠簸。
顾岩崢边开车边叮嘱:“咱们这次下乡帮扶,接触的案子是两条人命案,手段凶残,不光勒死人,还把眼珠子扣下去留下两个窟窿,死者脸也被砸烂,据说还有继续杀人的可能性。县里派人调查过几次破不了案,只找到一个指纹。但是在目前的罪犯指纹库里,并没有发现凶手,说任何话都要小心谨慎。”
沈珍珠立刻提起精神:“明白了顾队,陌生人问绝对不告诉身份。”
“机灵。”顾岩崢夸一句。
后面一小时路程,顾岩崢简单跟她介绍这次面对的凶案:“两名青年男子被勒死后砸脸剜眼,村子里有谣言是一位智力缺陷的女性做的。但是对方已经离开村子在县城里生活,不光是智力还是体能、时间上都没有犯案可能。当然这也不能绝对,不过现场留有一个指纹,跟她也核对不上。”
挖掉眼睛,是剥夺对方“看见”的能力?还是迷信的仪式感?
高度残忍失控的行为,一般带有极度愤怒和仇恨失控的状态。在某些特殊情况里,还具有施/虐/狂倾向,在向别人制造痛苦中获得快/感。
既然被剜眼,沈珍珠不知道“法眼”这次能否看到受害人的景象,万一看不到…
不,就算看不到,她也要把这类毁灭人性的凶手抓住!
她低声问:“法医验过尸吗?”
顾岩崢说:“两家死者家属都不同意解剖尸体,并且因为农村封建迷信的缘故,认为他们是惨死不吉利,把尸体封棺不让看。”
见沈珍珠不吭声,以为她在考虑案子,顾岩崢把切诺基拐上泥泞的土路,低声说:“这次由你来主导破案,我要考察你带队能力和面对陌生环境的破案手段,能做到吗?”
原来不让陆野过来,是要考察我。
沈珍珠挺直上半身,坚定地说:“报告,一定完成任务!”
顾岩崢提醒道:“傅家村民风彪悍,你过去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先动手,别人打你,你才能使用暴力手段,记住了吗?”
“噢。”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到了以后会有本地公安介绍详细案情,目前来说,你怎么看?”顾岩崢说:“不用紧张,这只是商讨案情。”
沈珍珠思考一下才开口:“第一反应是仇恨关系,死者在村里口碑怎么样?很容易树敌吗?”
“相反俩人人缘都不错,四有青年,友爱乡邻,打击过犯罪。”
顾岩崢说:“其中一名死者叫马胜,今年34岁。两年前在县城里见义勇为,抓住一名拦路抢劫犯,被破格录取成村委干部,在村委会担任宣传干事,经常宣传好人好事。另一名死者跟他和另外两人是铁哥们,经常上好人好事宣传栏。”
“你之前说傅家村民风彪悍。”沈珍珠有股怪异感:“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人好事要宣传?”
第42章 恩将仇报?
沈珍珠自觉刚谈论一会儿, 再回过神儿已经到了庄和县的一个农家饭饭馆门口。县公安局就在隔壁,没有停车的地方。
庄河县县城从南到北开车十五分钟,又穷又破, 只有县政府前面的路是水泥路,县公安局前面是碾压过的碎石路。
光秃秃的白桦树上抽出翠色幼芽, 饭店房檐下有麻雀窝,一窝幼崽嗷嗷待哺, 忙坏鸟爸爸鸟妈妈。
气候转暖, 不管人还是鸟兽都忙活起来。
县公安局面对市局下来的刑侦干部表现的非常热情,伸出手跟下车的顾岩崢握了握:“辛苦顾处长下来支援,我们县公安局久仰大名, 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着已经得到消息的他又跟沈珍珠握握手:“巾帼不让须眉, 非常感谢沈科长莅临指导,一路上辛苦了, 先去隔壁吃口热乎饭吧。”
沈科长?直接略过“副”字,是职场默认规则嘛。
沈珍珠抿着嘴偷偷弯了弯, 官迷还要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让顾岩崢看了个一清二楚。
过来陪同接待的一共有十二人, 长得各有特色,周所长皮肤跟酱油一个色,在其中像是位朴实庄稼汉,一行人把农家饭庄最大的包间挤得满当当。
顾岩崢看到包房门口堆放的啤酒箱,还有桌面上放着两瓶白酒,刚坐下便说:“沈科长,把我的过敏药递给我。”
接待的县派出所周所长问:“顾处,您这是?”
顾岩崢一脸遗憾道:“酒精过敏严重,别说喝了, 就连看一眼浑身发痒。但是又不能辜负周所长和诸位的厚爱,我磕两颗药,再跟你们喝。”
沈珍珠三分担忧七分痛心地从包里掏出小旺奶片,众目睽睽下递给他白药片:“顾处,医生说你这样很容易伤到心肝脾肺肾啊,还是身体要紧。”
周所长等人大惊失色,见顾岩崢咽下大白药片,接着就要拧白酒,周所长赶紧拦着说:“顾处,咱们还是悠着点,既然身体不合适喝酒,那咱们喝菌菇汤,全国最好的菌菇除了云省就是咱们这儿了。”
“是啊,感情不一定要推杯换盏,咱们喝汤一样尽兴。”
顾岩崢百般不乐意,最后还是依周所长的意思,以菌菇汤代酒,跟在座的喝了一杯…碗。
听到顾岩崢说,他们遇到的双尸凶杀案要由这位年轻的沈科长主力侦破,一个个也要给她敬酒。
要知道,他们周所长也才是个副科级干部,人家这么年轻居然跟周所长一个级别,未来不可估量。
沈珍珠一连喝下五碗菌菇汤,从刚开始的惊艳味道,到味蕾开花、爆炸、麻木、腻味…最后强迫自己咽下碗里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