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婷婷,你嫁的什么人啊呜呜呜。”孟婷大嫂跪在孟婷身边,哭得几乎昏厥。
好心救牛兰兰的钓鱼佬们恨不得再把她推入鱼塘里。他们发现了,这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叮铃铃——
叮铃铃。
顾岩崢的大哥大响起,他绕到人群后面接听电话,里面传来刘局的声音:“你到了?案子情况怎么样?我可给你争取了,市局那边最多给你一周时间破案。”
顾岩崢轻松地说:“刘局,告诉你个好消息,案子破了。”
刘局大喜过望:“真的?没开玩笑?”
“真的。”顾岩崢说:“还有个坏消息,不是四队破的。”
他看了眼认认真真保护证物的沈珍珠,笑了笑说:“被马所的人抢先破了。”
刘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与刘局通完电话,顾岩崢让其他公安干员将嫌疑犯一家带走。
后续就不需要沈珍珠参与,证据已经有了,还有嫌疑人之一愿意当证人,后面轻轻松松能把口供问出来。
陆野把人押送上车后,回来跟顾岩崢说:“戒指也是沈珍珠发现的,看不出来,铁四派出所人才辈出啊。”
沈珍珠神气活现地看着顾岩崢,满眼期待。
顾岩崢郑重道谢,伸出大手:“你做得很好,帮了大忙。”
沈珍珠伸出手跟他像模像样地握了握,掌心里跟主人一样里面藏着倔骨头。
顾岩崢松开手,点点头跟陆野说:“你驮她回去,路上小心点,我先开车押送嫌疑犯离开。”
“好家伙,我们头儿难得对女同志这么和颜悦色。”陆野走向摩托车说:“来吧,大功臣。”
沈珍珠坐在陆野摩托车后面,被陆野送回派出所门口,还记得把老黄喊上骑三轮跟着。
陆野搀扶沈珍珠到派出所大办公室,还当着同事的面,郑重其事地感谢道:“回头阿野哥请你吃饭。”
沈珍珠被沈六荷养得很好,下午的阳光斜射下,白皙的脸因为抓到嫌疑犯而发红:“不用特意请,虽然我只是个片警,但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危着想,这都是应该做的。”
陆野哈哈笑道:“你这思想觉悟挺高的啊,不过上外面吃一顿不浪费时间。”
“人家可不会到外面吃。”老黄气喘吁吁地回来,认出陆野是隔壁刑侦四队,也就是重案组的。
他怨念的扶着打颤的双腿说:“吃过六姐的盒饭不?她妈手艺那叫一个好,一般人真请不出去。”
沈珍珠心想,哪里是请不出去,那是手上拮据,不愿意出去跟你们大吃大喝。多省一分钱,家里就能轻松一点。
陆野还真吃过六姐的盒饭,老黄这么一说他一拍大腿激动道:“原来那是你妈啊,我瞅着顾头儿吃的菜包子,肯定是阿姨做的。赶明儿我也去买来吃,有空去我那玩儿!”
“好呀。”沈珍珠一口答应下来。
沈珍珠对面坐着的洪乐突然说:“陆哥,回头跟老弟去喝个酒呗?”
陆野瞅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你来破案?”
洪乐讪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陆野风风火火地推着自行车离开,老黄瞅着他走远了,才走到沈珍珠边上:“诶,这么大会儿功夫,怎么重案组的人要请你吃饭?你干什么好事了?也让我学学啊。”
那您还真学不出来。
沈珍珠摸摸脑门说:“跟他们手上的案子有关,我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嘿,她还拿乔了。”洪乐羡慕沈珍珠在重案组面前露脸,刚才被陆野拒绝了,有些羞恼。
他今年二十五,正是往上冲的岁数,做梦都希望从基层派出所进到刑侦队,成为真正的惩恶扬善的公安干警,不再跟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伍。
光说刑警身份,哪怕不是重案组,别人都能高看你一眼。
洪乐说完这话看她根本不接茬,有点憋屈。
沈珍珠惯是这样,看起来是个软包子,实际上主意正得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老黄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你,又自讨没趣了。”
洪乐不敢跟师傅呛呛,低头坐下的瞬间,看到沈珍珠膝盖浸了血,看起来像是摔了一跤。
她的手扣在膝盖上,膝盖浸着血丝,似乎很痛,应该需要处理。
洪乐抽屉里有瓶紫药水,想了想又把拉开的抽屉合上了。
医务室又不远,特意拿药送过去,办公室其他人看了说不定会起哄。
洪乐安慰自己,不是不给。
沈珍珠还在兴奋劲儿上,后知后觉感受到膝盖疼痛,她琢磨着不能让六姐知道她摔得这么重,回头该心疼了。
幸好她在这里还有备用裤子,先去医务所消个毒下班前换上,再回家好了。
也不知道还流不流血了,用卫生纸垫着会不会感染呀?
她脑袋瓜琐碎地想着,双手虚虚挡在膝盖上,想揉不敢揉,神态完完整整地落在顾岩崢的眼中。
沈珍珠听到一声咳嗽,抬头发现顾队屈尊降贵地出现在小派出所里,脑袋瓜昂扬起来:“顾队,你怎么来啦?”
“你因公受伤,我过来送药慰问。免得你无药医治。”顾岩崢视线从洪乐合上的抽屉处掠过,没理会洪乐猛然涨红的脸,大步流星走到沈珍珠办公桌前,放下消炎止血药。
沈珍珠傻乎乎不知道顾岩崢在挤兑洪乐,接过药品看到上面一串串英文字,是昂贵难得的进口创伤药。
顾岩崢扫过摔得起毛的裤子膝盖说:“每天涂两次,去医务所还是我帮你?”
她忙缩回腿,疯狂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自己上就好。”
顾岩崢看她拒绝的手都要摆出残影了,认真地说:“公安责任无大小,因为你的细心和勇敢,我们不光找到关键物证还抓捕了嫌疑人,回头刘局问起来,我会如实回答,绝不揽功。”
沈珍珠漂亮的杏眼偷偷看着顾岩崢。
偶像品行果然包好的!
沈珍珠发自肺腑地笑了,感叹道:“顾队,你真是个好人呀。”
顾岩崢知道了,原来她真高兴的时候会出现梨涡。
第5章 那可就不应该了噢
沈珍珠目送顾岩崢离开,自己找个角落慢吞吞卷起裤脚。她拿着茶缸里凉白开冲一冲伤口,看着肿得发紫的膝盖,已经不流血了。
伤口处理完,等到药水干了,换了条黑色涤纶裤等待下班。这是她给自己经期准备的备用裤。
另一边,四队的人从审讯室出来,一家三口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陆野把顾岩崢交代的事办完,转头问办公室其他人:“诶,明天早上我订了十个大菜包,谁要吃?我能均三四个出来。”
周传喜正在写案情报告,抬头说:“那几个包子还不够你自己吃的吧?”
陆野笑嘻嘻地说:“一看你就没吃过六姐包子,今儿早上头儿吃的那个就是。贼大的个头,一个能顶别人家仨!”
周传喜嘟囔着说:“我不喜欢吃素的,素馅拉嗓子我咽不下去,要吃也吃鲜肉包子。”
吴忠国擦完黑板,开始给窗台上的剑兰浇水。他养的金边剑兰长势不错,已经开出一串串小白花。有太阳的时候绽放,到了傍晚收拢花瓣,像是白米粒,很有趣。
浇完水,他不急不缓地放下洒水壶说:“这你就不会吃了。讲究点的行家都吃素菜包子。能把素菜包子做的好吃,那才叫真功夫。我告诉你,菜包子里头讲究的用的是顶新鲜的应季时蔬,焯水的火候不能多不能少,加上干菇、鲜笋和荤油,还有各式家传佐料,比猪肉包子还费功夫。对了,六姐的包子里头,还加了五香豆腐干,这能不好吃么。”
周传喜被他说得咽口水,忙举手说:“我要俩!”
吴忠国也把自己说馋了,也跟陆野要了俩后,转头问顾岩崢:“顾队,顺便给你捎俩?你不知道,六姐包子在铁四片区出名的好吃。就是太难买了,每次排队的人太多。”
顾岩崢早上已经吃到了,现在想想的确很美味。他大手一挥:“明天早上的包子我请。”
周传喜一下乐了:“嘿哟喂,头儿,你总算不给咱们批发方便面了。隔壁三队一破案就有庆功会,上个礼拜人家头儿还请吃大餐来着。”
顾岩崢对此道:“那行吧,中午盒饭我也给你们定了。”
周传喜和陆野打配合,他争取到盒饭,陆野赶紧趁热打铁道:“那晚上宵夜?”
顾岩崢睨他一眼:“最多给你泡面里加根火腿肠。”
他往窗外看了眼,大步流星地离开,手里晃荡着切诺基的车钥匙。
大方块越野车,霸道又威风。轮胎粗犷沉重,上山下海无所不能,犯罪分子被这车追,那可是插翅难飞。
周传喜还跟陆野窃窃私语:“头儿那么抠搜,你说以后能娶到媳妇吗?”
陆野斩钉截铁:“难!”
他往门口张望一眼,小声说:“除非下海,让富婆给他花钱。这次卧底不就差点当上门女婿了么,多亏跑得快。”
周传喜哈哈乐着说:“这不也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么。”
沈珍珠下班后推着破二八为难。
车破没锁,白天停在窗户外面,晚上停到店里。她膝盖刺痛,骑回去肯定不现实,可推回去也不大可能。
若是停在派出所门口,她还不放心。除非…她扫过隔壁气派的大院,还有保安室和传达室。
要是能停到那里头倒是安全。
不比派出所小偷小摸的出没,那里头都是准备挨枪子的,只有人命官司,瞧不上顺手牵羊偷她的破二八。
沈珍珠推着走了几步,被后面人喊住:“一起走?”
威武的切诺基车窗摇下,顾岩崢撑着胳膊往她膝盖瞅了眼,不等沈珍珠回答:“等我一下。”
沈珍珠于是看着刚出大门的切诺基小心翼翼倒车回去,重新停到专属车位上。
顾岩崢下车后,快步走过来,没给花坛上的蔡军一丝视线:“六姐包子是在铁四新二村那边?”
沈珍珠点头:“对面就是新二村中学。”
顾岩崢问:“你们什么关系?”
理解他的职业病,沈珍珠一五一十地说:“是我妈。不过打小跟别人学得这样叫,都习惯了。”
“我听你口音有点南方腔调。”
“我妈年轻时在南方大姨家待过好几年,后来嫁过来的。”
“怪不得。”顾岩崢拍拍后座,老旧的二八自行车发出咯吱咯吱声。沈珍珠犹豫它的承受能力,不知道她跟顾岩崢一起坐在车上,会不会听到爆胎声。
显然顾队的胆子比她肥,先一步跨坐上去,大长腿撑在两边,双手握住车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