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走廊有脚步声,沈珍珠马上与顾岩崢分开一段距离。
自顾自地脱下棉大衣,里面的红马甲换成了元江雪亲手织的粉坎肩,还拧着“大麻花”的线条,脸蛋被爱意包裹着。
腊月二十八破了个间谍案,沉浸国内二十余年的间谍组织被发现并一网打尽,屠局说她“很争气”,还得了大红包,心里美着呢。
可顾岩崢要跟她算账了。
第224章 不凡,不凡
先顾左右而言他。
顾岩崢装模作样地提了句:“听说黄丹又招了。”
SAS的权职比刑侦队高, 顾岩崢有一定的信息渠道。
“我审过她两回,说话绕来绕去。”沈珍珠对黄丹不抱有信心:“谁知道真的假的呢。”
顾岩崢在年前就有话想要问沈珍珠,今天正好沈珍珠值班, 逮着了。
刚想开口,门口传来朴兴成的声音:“沈队, 新年快乐。”
他也端着饭盒,抱着你来我往的交情, 放到沈珍珠桌子上:“我对象又包了牛肉芹菜的饺子, 这次不用你特意‘拿’,我给送来了。”
嘿,这话说的。
沈珍珠撸起袖子吃了一口:“正宗。”一样的大肉馅, 一样的齁, 但也一样充满了爱意。
朴兴成满意了,说了句:“我还到别的办公室去, 你们慢慢…聊。”
他转身离开,还随手关了门。
顾岩崢心想, 姓朴的总算懂事一回。
沈珍珠不想顾岩崢吃饺子,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反正趁他没注意把几个饺子全塞了。
顾岩崢回过头,见到只剩下半个饺子,惊讶地说:“这么好吃?给我尝一口。”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珍珠嚼嚼嚼的更欢了。
顾岩崢上手捏着沈珍珠腮帮子,假意要把半个饺子抢出来。
沈珍珠装作呛着,咳了两声。
顾岩崢忙起身给沈珍珠倒了饮料:“我不抢,你要喜欢吃,下次再让老朴给你带点。”
沈珍珠摆手又摇头,口齿不清地说:“不了, 我谢谢他了。”说完,一口气把饮料全喝了:“麻烦给我倒点白开水。”
自己追到手的祖宗自己伺候,顾岩崢又给沈珍珠倒了杯白开水,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一直有件事弄不明白,想要跟沈队打听一下。”
沈珍珠抱着大茶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崢哥,觉得来者不善:“说吧。”
顾岩崢搭在她的椅背上,拉近俩人的距离。这时,再一次发现沈珍珠盯着门口,鬼鬼祟祟。
“我想知道,你跟我处对象有那么见不得人么?”
这话严重了。
顾岩崢故意严重的。
嬉皮笑脸,不能让沈队提起注意力。
沈珍珠搓着手,欲言又止。
顾岩崢歪着头,观察她的表情:“老实交代。”
沈珍珠揉着粉坎肩的衣摆,低头飞快地说:“我怕咱俩的事传出影响同志们办案情绪,觉得公私不分。”
要不然怎么有的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呢。
顾岩崢眼前一黑。
有些不知道她脑袋瓜的窍儿到底开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又走岔道了。
顾岩崢问:“那你想怎么办?”
沈珍珠细声细气地说:“我想要不缓一缓再让大家知道?总得给一个缓冲的时间嘛。”
见她眼巴巴瞅着自己,顾岩崢不忍心告诉她,其他人都缓冲好了,就你还没适应。
俩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市局上上下下都在恭喜他。顾俞超同志在省厅院子里安全保护居住,好多脸熟的领导都在开玩笑,问他们家什么时候喝喜酒。顾总在家都开始着手喜宴名单了。
金凤凤女士还跟他说过梦想,要是沈珍珠嫁进家门,跟她一起打扮的穿金戴银、招摇过市,那一定是一条亮丽的风景线。
不过…
顾岩崢看了沈珍珠一眼,低声说:“好,咱俩的事都你说得算,谁都不好使。”
门外传来肖敏的声音,他敲着门,有点后悔。朴队说里面正在谈恋爱,是不是打扰了?
顾岩崢走到门口打开门:“什么事?”
肖敏赶紧把信件塞给他:“传达室让我顺路送上来的。”
顾岩崢接过信件,说了句“新年好”,转过头看到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的小沈科长。
她已经拉开两个椅子的距离,脸蛋坨红,装模作样地翻着书,手腕上晃荡着绿镯子,还在窃喜着“办公室恋情”成功隐藏。
肖敏顺着顾岩崢的视线看到沈珍珠,打了个招呼,言语中有股打趣的含义,目光在顾岩崢身上瞟了眼:“恭喜你,沈队。”
沈珍珠正经地说:“谢谢你,新年好。”
肖敏离开后,顾岩崢拖着板凳坐回到沈珍珠旁边。沈珍珠拿胳膊肘捅咕他:“把门关上,别离这么近。”
顾岩崢从善如流地关门,假装挪了挪椅子,半天没减少一厘米距离,撩逗着说:“你知道他恭喜什么你就‘谢谢’?”
沈珍珠昂头说:“恭喜我破案呀。”
顾岩崢真要笑疯了,竖起大拇指:“是的,恭喜你又破案,沈队。”
沈珍珠觉得她崢哥笑得不怀好意。
顾岩崢果然不怀好意地说:“作为以结婚为目的认真交往的对象,想要给你个奖励,你要不要?”
“要。”沈珍珠期待。
顾岩崢凑到沈珍珠脸蛋边上,掐着下巴说:“对象啵一下。”
沈珍珠别过脸,耳朵红了。
顾岩崢“叭”一声,亲在软乎的脸蛋上,吧唧一下嘴,坐直身体:“香喷喷的。”
沈珍珠挠了挠被亲吻的右脸颊,有点痒痒、又有点喜欢。
顾岩崢脸皮厚,显不出红,但能感觉温度陡然升高。嘴唇和肌肤接触的瞬间,感受到轻触的体温,他觉得人生无憾了。
“珍珠。”
两个人总不能都害臊,顾岩崢搭在椅背上,毫无恋爱经验的装出一副很有恋爱经验的模样哄着小姑娘:“我配合你搞‘地下恋情’是不是也该奖励我一下?”
他侧过头,点了点线条俊朗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像是雕刻出来的。
沈珍珠这么近距离观看,觉得她崢哥真是人间尤物。
“快,别磨蹭。啵一口,大点声。”顾岩崢催促着,点着脸颊凑近:“就往这里盖章,盖偏了得重新盖。”
嚯,这个人间油物。
多亏顾岩崢大大咧咧的态度,沈珍珠往他脸上啃了一口。油而不腻,挺好啃的。
顾岩崢爱卫生,身上总有股清爽味道。亲在脸颊上,鼻尖嗅到更深层次的气息。
感受到沈珍珠呼吸接近,让顾岩崢心动不已,轻轻闭上眼睛。
可顾岩崢还不满意,把沈珍珠的椅子拖到两腿之间,圈在怀里,大刀阔斧的坐在,低声问:“刚才是不是嫌弃我?”
沈珍珠瞅着她崢哥精悍的小臂,上手捏了捏,够硬的。她嘴也硬:“没有。”
顾岩崢绷着手臂的劲儿,面不改色地说:“分明就是嫌弃,你能瞒得了我?”
“真没有。”沈珍珠还是不承认。摸完左胳膊摸右胳膊,手下没个老实气。
“那就别怪我了。”顾岩崢撸起袖子,开始挠痒痒:“服不服?”
沈珍珠差点跳起来,嘻嘻哈哈地闹着:“不服。”
在门外,提着柿饼子的康河与拿着土鸡蛋的陆小宝听到里面的笑声,相互你推我一把、我拱你一下:“你敲门。”
“还是你敲吧。”
最后康河把柿饼子挂在门把手上:“啧啧,我还是晚点再来拜年吧。”
办公室里面,沈珍珠乐得没心没肺。
“这就是爱情啊。”陆小宝放下土鸡蛋,深以为然。
……
正月里面都是年。
过完正月,1994年的忙碌工作正式启动。
结束手头上的醉酒劫持案,沈珍珠又处理了一宗醉酒伤人案。
“喝点酒,连二五八万都分不清楚了。”吴忠国也从外面回来,手腕在劝阻纠纷时扭伤了。
陆野拿着红花油:“来,我给你揉开了就好了。”
沈珍珠凑过去看了看,感觉没伤到骨头。问候了句,回到办公桌继续埋头写报告。
办公桌上摆放着火红的玫瑰花,从交往的那天开始,沈珍珠再也不说它是大月季了。
谈恋爱就不是小孩子了,要用成年人的眼光认真对待感情。不要被伤害,也不要伤害别人。
爱意终究会有好的归属,不要急于一时、不要刻意挥霍。过往皆养分,静静地等待,花儿总会开。
到底闹到什么时候?!
沈珍珠猛拍桌子,气不过地说:“怎么有这么多醉酒闹事案,开年到现在,全是喝多酒的。”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顾岩崢了。
“沈队,保密文件到了。”国安部的干员站在门口,取出直送过来的档案袋:“需要您亲自签收,阅读后交给我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