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人口普查。”
“好,谢谢。”沈珍珠查阅完,又问:“可以看到出省记录吗?”
从前出门需要各种证明手续,通常会在两地派出所报备。
“没有外省工作和生活记录。”
“有没有可能在外省生活过几年没记录?”
“不可能,别的地方我不了解,但连城头些年管理很严格,人员流动必须报备。”
沈珍珠摸摸兜,想掏出点东西感谢人家,摸到葡萄干后又把手抽了出来:“麻烦你了,回头见。”
“不用客气的。”
回到刑侦队,接上小白一起到了连科走访。
没想到一走访,竟走访出狗血四角恋来。
“贾诗诗很老实,要是说得罪什么人,肯定是大家都知道的感情纠葛。我们学校都传开了,那男的也太花心了。”
“那男的是我们学长,油嘴滑舌的,专门骗学妹。他除了正牌女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是贾诗诗,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学。她们俩相互争风吃醋,还要一起对付人家正牌女友。”
“如果没记错应该叫孔杰仁,长得像港城小生,穿着打扮不是一般的讲究。女友是上届学姐,家境很好,专心学业不怎么管他。”
“不过事情闹这么大,学姐不可能不知道。…听说还有用过的避-孕套是不是啊,公安姐姐?”
“女友的名字和另一位‘妹妹’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沈珍珠没有回答学生们的问题,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的欢畅,不小心会造成谣言传播。
胆小的女同学说:“学姐叫肖岚,那一个叫什么我不敢说,我怕她脾气不好打我啊。”
沈珍珠耐心说:“涉及到命案,尽量配合一下吧。”
“叫芦悦馨。”不等那位女生说,旁边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说:“要她来打我,我不怕她。休学这么久,谁管她是谁?”
那位女同学说:“你小点声,我看到她这两天回宿舍了。”
沈珍珠问道:“肖岚和芦悦馨谁有可能留指甲?”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芦悦馨啊。”
“芦悦馨!”
“芦悦馨岂止留指甲,还要涂成大红色。听说经常出入那种不好的场合与社会闲杂人混在一起。”
“我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把指甲剪了。”胆子小的女同学说:“剪的很短,真的。”
沈珍珠问:“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下午。”
沈珍珠又问:“还有谁见过她?”
班上班长站在门口说:“我也见过。今天下午在宿舍楼下面看到的,她抱着凉席出门,我想应该回她的出租屋了吧。她经常不在宿舍里住,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我知道地址,辅导员让我上门劝学过。”
小白问:“她长什么样?”
班长说:“身高167左右,有点微胖,看起来骨架很大。常年披着头发,头发到肩膀。最近一次看到她,头发染成黄色还烫过。下巴内缩。对了,她好像有甲亢。”
“谢谢你,说的很仔细。”
班长说的人跟天眼回溯里的凶手完美符合。
沈珍珠找班长要了地址,与小白一起下楼。
“刚才法医室打来电话,说死者生前没有遭受过性-侵-犯。不过处女-膜破裂,有过经验。”
“芦悦馨有重大嫌疑。”沈珍珠说:“安排人手进行搜捕抓人,传唤孔杰仁。”
第189章 情感绝路
刑侦队员们在芦悦馨出没的出租屋附近集合, 小白进行报告。
“实验室里发现芦悦馨的指纹,碰触过的化学剂经过配比符合王水的鉴定结果。实验室围墙下,有沾有血迹和脑浆的红砖, 同样有她的指纹。”
吴忠国说:“芦悦馨经常出没在出租屋周围小吃店、老刘旅馆、渤海酒店、白昼KTV,除此之外偶尔会去学校女生二号宿舍和孔杰仁宿舍楼下面。”
“那么尸体发现地不是第一现场, 第一现场确认在围墙后面,犯罪工具应该就是我们发现的那块红砖。目前看来嫌疑人只有一名。”沈珍珠点点头, 跟远处走来的猥琐大叔打招呼。
“这是房东?”小白皱着眉。
后街出租屋都为四五层私建楼房, 一栋紧挨着一栋,电线杆、晒衣杆繁乱,时常有流浪狗徘徊在垃圾堆附近。
每层楼有五六间房间分别出租, 价格低廉、牛鬼蛇神掺杂其中。
房东过来帮忙开门, 身上一股汗臭味,嘴里叼个烟, 看起来跟社会闲散人员没区别:“KTV女郎里就数女大学生吃香了,她们文化高有境界, 这位是犯什么错误了?偷拿顾客的钱包还是金表了?”
他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 边上楼边八卦:“会不会是要上位不成, 反而害了自己啊?”
“麻烦小点声音。”沈珍珠等人都换上便衣在附近布控,她跟着房东上到四楼,等房东敲门。
结果房东不但没敲门,习以为常地拿钥匙捅开门锁,嚷嚷道:“查电表啊,没穿衣服的赶紧把衣服穿上。”
沈珍珠推开门闪身入内,出租屋里充斥着熏人的香水味,地上到处是垃圾,桌子上还放着凉了的泡面桶。
“搜。”沈珍珠低声说。
身后的公安干员应声而入。
化妆的角落里有许多廉价化妆品, 粉饼的盖子打开还没扣上。衣柜里挂满性感超短裙,房间里闷热,从宿舍里拿回来的凉席随意扔在床上还没收拾。
“珍珠姐,这里。”小白隔着手套从床下找到一双带血的球鞋。
沈珍珠过去看到鞋底有飞溅和踩踏过的血迹,边缘还有枯草与泥土。
房东抻着脖子想进来看热闹,被门边干员拦住。
“这里还有照片。”吴忠国翻开桌面玫红色塑料镜子后面,有一张芦悦馨和某个男同学的照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孔杰仁。
沈珍珠伸手转动塑料镜子,芦悦馨化妆时翻到镜子那面,不化妆便翻到与孔杰仁合照的那面。
俩人亲昵地勾肩搭背,猩红的长指甲搭在孔杰仁的手背上,芦悦馨展现出幸福的笑容。
孔杰仁梳着流行的港式中分头,油头粉面,桃花眼满是春色,笑起来嘴角往左歪,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身上穿着新潮的皮夹克和皮裤,尖头皮鞋擦的很亮。
小白装好球鞋看了眼:“就长这样?瞎了眼。”
沈珍珠翻开抽屉,发现一本日记本,翻开看到开头的几页里有无数对孔杰仁说的情话以及对他的想念。丝毫不掩饰对贾诗诗的轻蔑和对正牌女友肖岚的嫉妒。
日记不到十页,到后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每天芦悦馨在KTV都有进账,数目不小,隔不了几天就会购买男性奢侈品而花的精光。
抽屉里还有高级商场的小票,跟日记记录一致。给谁花的钱一目了然。
“肖岚那边没动静吗?”小白凑过来看了两眼,小声说。
沈珍珠说:“没有,肖岚在沈市参加出国培训班,她家境优渥,家里准备送她出国。我已经申请沈市市局协作布控,还没有动静。”
“东叔啊,怎么又要查电表?”隔壁出来一名女子,打扮妖艳有浓郁的香水味。她弯腰穿着高跟鞋,斜眼看过来说:“哟,是不是正房找过来了?你帮着开门可不厚道啊。”
东叔说:“房租快点交上来,今天晚上不交我给你屋里断电。”
“看我晚上捞个大的。”女子撇撇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东叔跟沈珍珠说:“瞧见没?这个时间都去钓凯子了,谁还在这里呆着。”
沈珍珠问:“她在这里自己住?有没有熟人朋友经常过来?”
东叔说:“住这种地方怎么好意思带人来呢。”
沈珍珠问:“除了白昼KTV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她?”
东叔说:“那就是酒店的大床间啦。”
从楼上下来,小白坐在车里说:“真够猥琐的,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沈珍珠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配合咱们的工作就行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里传来陆野的报告声:“已经到达白昼KTV盯梢,暂时未发现目标。”
沈珍珠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再等等。应该快了。她的‘妈咪’找到了吗?”
陆野说:“盯着呢,在包房跟客人打电话,到了的‘小姐’都会在她跟前签到拿牌子。”
“不着急,跑不了。”沈珍珠开车在白昼KTV后面小路上转悠。
路过附近的街道,临时菜摊堵在小区出入口。
“这里是何建小区?”沈珍珠查阅施丽娜信息时,记得她家住在这里。
“怎么了?”小白问。
沈珍珠说:“上次抓的制假证里有个人感觉有点问题。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我查了一下,她家住在这里。”
“去看看?”吴忠国说:“你觉得有问题那就照你的思路做。”
小白说:“是啊珍珠姐,你都觉得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来都来了,你下去看一眼,车上我跟吴叔在。”
沈珍珠想了想,从车上下来:“五分钟。”
她来到合建小区大门,紧邻小区大门的那栋楼就是施丽娜的家。
如果材料信息准确的话,她应该住在一号楼一单元101室。有前后院,前院连着卧室当小卖部,后院种了点青菜。
沈珍珠走到小区门口跟保安大叔打招呼:“大叔,你们这儿有一楼带院的房子出售吗?”
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保安大叔,看起来是很上道的购买者。
保安大叔前后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接过香烟揣到兜里笑着说:“小姑娘家家还挺懂事,我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是老街坊,舍不得搬家。特别是一楼带院的,谁都不舍得卖,卖了现在也没处买这么大院子的房子。”
“这么多年都住在这里没人搬走呀?”
“当然了,我在这里干了十来年了。这是单位分的房,单位黄了以后住在这里的都下岗,谁搬得起。”
大门里出来一名吃过晚饭遛弯的大娘,听说沈珍珠要买房子,跟她拉起家常。
“你看好哪栋啊?”
“就临街这栋好,还能当小卖部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