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那边见过顾岩崢几次,原来他为这件事啊。那筹备的挺早的。
沈珍珠笑了笑:“我理解。”
就在他们说话间,又一支武装小队从他们身后路过。沈珍珠明明避让了,还是被带队之人轻轻撞了下手臂。
吴忠国纳闷说:“诶,这人怎么回事?”
一股无法明说的熟悉感猛地钻出,沈珍珠怔怔地看着端着枪跑过去的背影。
“刚撞你那人在里面最矮,像是个女的。”陆野傻乎乎地说:“厉害了啊,省厅什么时候选拔的我都不知道。”
是她!
沈珍珠看着与人群逆流而上,直面武装犯罪的背影热泪盈眶。
正义不死——
理想永不熄灭。
……
……
“休长假呵呵呵,休长假呵呵呵…”沈珍珠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她刚才是不是差点哭了?”陆野跟赵奇奇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交头接耳。
王亚菲抱着婴儿不停地哄着,反正听不懂他们说话。
道路被及时清理,赵奇奇边开车边说:“是啊,眼睛说红就红了。”
陆野又往后面看了一眼说:“那她又阴笑个什么?”
赵奇奇也发现沈珍珠情绪非常不稳定,哭了笑,笑了哭,又哭又笑玩起小银刀。
像是变态杀人狂想要剥了谁的皮。
“压力大容易早更,还挺邪乎。没看王亚菲都不敢闹腾了么。”
“……”王亚菲抱着婴儿紧紧靠着车窗户,她还有约,可不能栽在这里啊。
沈珍珠唇角抽动,呵,这帮无知的人类。
连城全城封锁,市政府发布紧急通知,所有民众回到室内禁止出门。
托SAS的福,道路迅速被清扫,抓走一批又一批聚众闹事和**者,及时阻止他们向其他地区大范围蔓延。
“你要见的人在哪里?”沈珍珠从车上下来,握着王亚菲的手腕问她。
王亚菲已经被眼前失控过后的境况搞的魂不守舍,她仓皇惊恐地喊:“小桦,小桦!我来了,你在哪里?!”
小桦?王曦桦。
果然是他。
沈珍珠与小白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俩不应该是死对头吗?”陆野也小声说:“一个正儿八经老婆生的千金,一个是外面生的儿子…他们俩怎么会关系这么好?”
沈珍珠拉住想要四处寻找的王亚菲,进一步确定地问:“你的同伙是王曦桦?”
王亚菲已经无所畏惧,她冷笑着说:“是又怎么样?同父异母只能打打杀杀,就不能关系好?”
王氏企业办公楼下方,有四处奔跑逃窜的人群,也有直面武装枪支的混不吝。
王亚菲带着沈珍珠走向约定的停车场,四处张望:“车呢?说好的一起离开这里的车呢?”
“快看,房顶上有个人!该不会又要跳楼吧?”小白拉着沈珍珠指着办公楼顶。
在他们途径的地面上已经拉有四五处警戒线,都是从同一个房顶跳下来的。
“跳啊,不跳你就是孙子!”
“正义不死,我们要追随’死亡听众‘!跳啊,跳吧!!”
“不——!!!”王亚菲崩溃地呼喊着:“王曦桦,不要跳,求你不要跳!”
SAS武装人员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似乎都得到命令,虽然驱赶着其他煽动人群,并没有打扰沈珍珠办案。
王亚菲几乎站不住了,被沈珍珠和小白一左一右搀扶着摇摇欲坠。
“王曦桦,我是负责案件的公安,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冲动!”沈珍珠双手在唇边捧成喇叭,大声喊道:“你要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们面对面谈话。”
说完,沈珍珠眯着眼往上看,顶楼的王曦桦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
沈珍珠把婴儿留给小白,对陆野说:“带王亚菲上楼。”
她把大哥大丢给吴忠国,吴忠国留在原地拨打消防电话:“又有一个要跳楼的,你们赶紧回来吧。”
王亚菲精神濒临崩溃,走到一半站住脚:“药,先给我吃药。”
沈珍珠掏出一瓶镇定药问:“几粒?”
王亚菲带着哭腔说:“全部。”
沈珍珠没再问她,看了眼瓶子后面的说明倒出两粒喂到她嘴里。
“上楼。”沈珍珠说:“你想让他死吗?”
“我宁愿我死,也不想让他死。”王亚菲死死抓着扶手,无声地哭泣着。
她本想与王曦桦享受疯狂过后的乐果,一起去往无人知道他们身份的地方,当亲人也好、当朋友也好,在远方平平淡淡地过着清贫日子,总比被撕掉翅膀关在牢笼里要好。
可见到满地的狼藉、嚎啕大哭的无辜受难者,还有找寻不到父母的婴儿,王亚菲发现当初的他们太美化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恶意萌发之际,它的成长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们要亲自品尝种下的恶果了。
“亚菲,你来了。”背对着天空的王曦桦露出惨白的笑容:“你说,为什么事情会这样?我们并没想杀死更多的人啊。”
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伤害了我们,却让我们更加痛苦呢?
第156章 人死不能债销
“小桦, 你好端端站在那边干什么?”王亚菲站在护栏外十米的地方,被沈珍珠拉着。
王曦桦单手抓着水泥护栏,侧过脸定定地看着王亚菲:“你怎么被抓了?”
王亚菲说:“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你快下来。”
说着她要上前,王曦桦说:“你不要过来。”
王亚菲声音里充满乞求:“小桦, 求你不要跳,你死了, 我也活不了。”
王曦桦的声音跟在天眼回溯里一样温柔, 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已经让在场的四队人知道,他就是搅得连城天翻地覆的“死亡听众”。
“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彼此的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爱护彼此的人。”王曦桦展开另一只手臂, 感受着由四面八方吹拂而来的凌冽寒风:“你替我活下去。”
“不!”王亚菲挣扎着想要靠近,她哭泣着说:“你死了我怎么可能活下去!”
王曦桦伸出手腕说:“别哭, 我们都死过三次了,你怎么会怕活着?”
王亚菲握着自己的左手腕, 恳求着说:“我知道事情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你不要死, 她、你看她是沈珍珠,我跟你说过的,很厉害的公安。是我们干的我们承认,不是我们干的我们——”
“都是我干的。”王曦桦打断王亚菲的话,他知道今天他的死也许能保住王亚菲的明天。
他越过王亚菲,无视她哀求的视线,对她身后的沈珍珠说:“事情都是我干的,我胁迫她配合我,不然我会进行随机杀人。我其实很恨她, 要不是她我早就能光明正大的进入王氏企业,也不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了。”
王亚菲痛不欲生地说:“你不要再说了。”
“你觉得我够傻吗?”沈珍珠对王曦桦招招手说:“下来,你要是这样跳下去,剩下的后果全会由王亚菲来承担。你愿意她承受一切吗?”
王曦桦皱眉看着沈珍珠,似乎想要看透她。然而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房顶,他低头往停车场看去,也出现一堆抗议者往大楼这边来。
他又把视线落在沈珍珠身上,无悲无喜地说:“我再说一遍,事情是我主使的,王亚菲被我逼迫协助。人是我杀的、电台是我联系的、尸体是我处理的,王亚菲你说你干什么了?”
王亚菲刚要开口,王曦桦飞快地说:“你就是被我胁迫的!”
王亚菲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滑落:“求你、下来吧…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王曦桦眼神里满是不舍,他心疼地看着王亚菲,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昂头看向天空。
他们小心翼翼珍惜着彼此,却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
几秒钟后,他忽然弯腰将脚边散落的传单全部撒向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干的,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
沈珍珠见他要跳楼,马上拿起对讲机联系楼下的吴忠国他们。
陆野在她身后想要冲上前,王曦桦伸手做出阻止手势,对沈珍珠说:“沈珍珠,你告诉我,正义会死吗?”
“正义…”沈珍珠艰难地说:“正义不会死亡。”
“哈哈哈。听见了吗?亚菲,我不会死。”王曦桦笑着笑着,眼泪从脸颊滑落:“但我错了,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什么错误?”王亚菲问。
“约束。”王曦桦说:“任何力量都需要约束,没有约束的力量就会像今天偏离轨道,走向我们无法控制的结局。而法律强迫所有人在轨道上行驶,不容差错。”
王亚菲声音颤抖,她伸出手说:“那我们承认错误吧。我们不走了,我们都留下来,随便别人怎么说你和我,我们还是互相陪伴、互相加油。”
王曦桦低头看着楼下走近的人群,他们抗议声越来越大,他下定决心,伸出手说:“你过来。”
沈珍珠紧紧拉着王亚菲:“你不能过去。”
王亚菲疯狂地喊着:“你放开我,我要过去!”
王曦桦对沈珍珠说:“我就跟她说一句话,一句话我们就跟你走。”
沈珍珠已经看到他眼中的死意,这时候让王亚菲过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可王亚菲疯了般挣扎着,转头要给沈珍珠跪下。
沈珍珠搀扶着她的胳膊喊道:“你给我站起来,站起来!”
王曦桦说:“求你,让我跟他拥抱一下吧。”
沈珍珠对讲机里传来吴忠国的声音:“刘局打电话来,让我们配合王曦桦的要求。下面消防队已经准备好。”
沈珍珠无奈之下,松开拽着王亚菲的手,紧跟在她身后,警惕王曦桦的下一步行动。
王曦桦终于等到王亚菲,他单手展开紧拥住冲上来拥抱的王亚菲。
王亚菲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哭泣着呐喊着:“你别跳,你要跳,我也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