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她们从一大盆沈黑鸭变成三大盆,卖完没了就没了。提前会跟后面排队的顾客说好,免得白排。
用沈珍珠的话来说,歪打正着成了饥饿营销。好处多多,坏处也有,比如说大清早就过来买沈黑鸭的越来越多。
反正六姐饭馆卖早餐味道超级好,早去吃了稳赚不赔啊。
“松鼠桂鱼、酱爆海参。”沈玉圆一手一盘送到外面的桌上,引得排队的顾客纷纷注视。
“真够卧虎藏龙的啊,饿死我了,我先吃了。”陆野顾不上菜没上齐,与周传喜俩人埋头大快朵颐。
松鼠桂鱼考验刀工,鱼肉片成松鼠的尖刺模样,过热油炸成外酥里嫩,撒上番茄酱,那叫一个开胃。酱烧海参是凌晨海里的新鲜货,Q弹爽滑没半点腥味,还有下饭的葱烧酱的味道,吃起来大补啊。
他飞快吃掉一碗饭,起身准备自己盛饭,看到沈珍珠黄嘟嘟的身影捧着大饭盆出来,差点呛着。
最近文化衫风行,他刚没仔细看,还以为她们娘仨穿的都是同款文化衫,现在仔细一看,嚯,写的全是“太太乐鸡精”。敢情当成工服了。
“诶,你们怎么来了啊?”周传喜看向旁边刚空下来的桌子坐着几位老熟人,不喜地说:“案子破了吗就来?”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还没资格吃饭了?”朴兴成带着他的手下过来吃晚饭,他们没有顾队的面子,中午没有六姐饭馆的小灶,想吃还得亲自过来一趟。
康河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心情复杂地看着忙忙碌碌的身影。
谁能想老同学居然真当上刑警了。
三队想抢都没抢到人。
当初在警校也跟吊车尾没多大区别,居然被刘局亲点入队,这排面在市局里都够大的。
谁都知道刑侦四队是重案组明星队伍,队长顾岩崢好的时候很好,驴的时候真驴,能得到他的青睐着实是难。
他去年毕业还想进四队,四队破案效率高、从上到下出名的强悍,进到四队对晋升提拔和奖金津贴都有大好处。
可他托了关系,还被顾队拒收了。几经周折留在三队。
朴兴成点了俩个菜把菜单递出去,陈有为是他老干将,又加了条松鼠桂鱼。
陆野低声说了句:“学人精。”
周传喜说:“别跟破不了案的一般计较,都要一年了,失踪案还没破,咱们都破四五个了。”
朴兴成脸色难看,记得年初四队有案子没破,他也这样说来着,这下挨了回旋刀。
两个队在外人看来都是重案组,其实隐隐竞争着。顾岩崢的能力摆在那里,朴兴成自认为也不差,俩人明面上就斗的厉害。
顾岩崢其实也不叫斗,应该说逗。
“朴队长有意思啊,随便几句话脸能黑一天哈哈哈。”这是很久之前顾岩崢的原话。
晚饭六七点是高峰期,到了八点以后沈黑鸭售罄,过来吃饭的人也不需要排队了。
沈珍珠穿着太太乐晃过来,往自己面前甩了盘小鸡炖蘑菇,开始吃。
陆野本来吃饱了,忍不住重新拿起筷子:“珍珠姐?”
“吃,锅里还有。”沈珍珠手一挥:“阿喜哥,你也多吃点,像阿野哥那样嘴壮身体才能强壮啊。”
周传喜在四队从没有人如此尊重地称呼他,都是喜子来喜子去。曾经还一度叫过“小喜子”,被他连番抗议下去了。
陆野闻言挺起胸膛,展示给周传喜看。
“行,那我再吃半碗。”周传喜见到喷香的“员工餐”,也忍不住同意了。
“炝拌嘎巴虾要不要啊小野?我这儿还剩呢!可新鲜呢!”沈六荷站在厨房门口喊。
陆野挑衅地看了看朴兴成他们,二话不说起身端菜。
“吃口剩菜让他嘚瑟的。”陈有为刚说完,又见一件太太乐端着一盘酥脆的油炸小黄鱼,各个金黄灿烂,估计骨头都是酥香的。就这样摆放到陆野和周传喜的饭桌上。
沈玉圆也坐下来说:“阿喜哥,你们吃点小黄鱼,贼新鲜。”
太让人嫉妒了!
谁家剩菜这么香!
但朴兴成等人很快不嫉妒了。
沈六荷喊人过去端他们的菜,一摆上桌,色香味俱全所有的烦恼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厚着脸皮到四队地盘消费,也是值得的!
“还是顾岩崢会吃,早点来好了。”朴兴成吃完饭,摸着肚子非常满足。
康河也觉得好吃,与陈有为把剩菜包干了,进行光盘行动。
朴队频频看向沈珍珠想要搭话,被陆野和周传喜双双瞪着眼珠子瞪回去了。
没意思,顾岩崢这匹头狼不在,还放了两只狼崽子守着。
他拍拍肚皮,山不转水转,以后总会再有机会的。安慰完自己,结账走人。
沈珍珠压根不知道朴队看她一眼能想那么多,吃完饭,送走撑得死去活来的陆野和周传喜,又跟沈玉圆俩人去后院洗鸭货。
后院跟元江雪的店相通,元江雪用不上,就把后院给她们用。
六十平的院子,放着有水池和独立洗澡间,还有店内因为工作扩张而放不下的蔬菜、晾晒的大虾、用来做早餐咸菜的青萝卜丝、做菜包子的笋干、香菇干等。
另外还有晾晒的鲅鱼、小银鱼、黄花鱼、辫子鱼等。
现在又多了几盆鸭货。
由于买的量大,菜市场那边会先帮忙简单处理一下,比之前要省事多了。
后院可以听到新二村小区住户家中看亚运会的声音,第十一届亚运会在京市召开,得持续到十月初。
家家户户每天都有喧闹的体育竞赛声,街道上也出现一批体育爱好者,聚集在一起交流着体育信息。
店里的电视机也用上了,从早到晚在京市体育五台没换过频道。
忙完所有的事情,总算有闲暇时间学习。
沈珍珠在楼上学不进去,下面欢呼声太大,都在给国家运动员们加油。她也拿着笔记本下楼,看着店里零散的顾客和卢叔叔、冷大哥等人,凑过去边看边学。
有不懂的地方划上圈圈,过于专业性的犯罪知识得拿到顾队跟前问,理解可不许有偏差呀。
晚上沈玉圆要去隔壁区拿联考试卷,沈珍珠不放心她自己在街上走,也跟着一起去了。
末班车到达五六站外的甘前街,这里有个老火车站。沈玉圆拿到心心念念的联考试卷,跟初中同学再见。
“前面有家烧烤店。”沈珍珠闻着孜然诱人的香味,建议道:“买几串,回去看跳水?”
“好啊,我想吃玉米饼子和烤鲅鱼。”沈玉圆掰着手指头说:“听说这家烤鸟贝也很好吃,大姐,你带钱了吗?”
沈珍珠拍拍兜,刚要说“带钱了”,忽然发现钱包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她拉着沈玉圆满地找,钱包还是元江雪送她的入职礼物。真皮的!
“小妹妹,是不是找这个?”一个打扮艳丽的女郎晃着压着玫瑰花的真皮钱包,笑着说:“真是你的钱包吗?”
“是我的!谢谢你。”沈珍珠说:“里面有十块钱,还有一张月票。”
对方看了眼,跟沈珍珠说的一样。她走过来递给沈珍珠,就听后面一个年纪三十多的女人喊道:“快点的,我们还等着打麻将呢。”
“英姐,我过来了。”花枝招展的女人对沈珍珠笑了笑:“收好啊,挣点钱可不容易。”
沈珍珠闻到她身上有浓烈的烟酒味,还有廉价的香水味。老火车站附近有几个歌舞厅,沈珍珠知道她是里面的坐台女。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同志,谢谢你。”沈珍珠对她认真说。
“以后注意点咯。”女人似乎被她一板一眼的称呼逗笑了,摆摆手,叼着一根烟潇洒离开。
第27章 一面之缘的她
沈珍珠早上到了五楼办公室, 把包子和豆浆放在自己桌子上:“酱肉包子和菜包子,还有最后一天的凉面,明天可就没了, 要吃自己拿呀!”
“凉面我的我的。”吴忠国晚上不能经常过去聚餐,在早餐上很积极。
打开凉面饭盒, 里面加了多多的芝麻酱和花生米,深得他心。上次就提了一嘴, 小同志便记住了。
周传喜不爱菜包爱肉包, 一手一个酱肉包回到座位上。
陆野有事不在,他的菜包子给他留下来了。
沈珍珠喊完话,给自己桌椅板凳擦了擦, 然后低头欣赏璀璨的水晶花瓶。
前一朵粉色康乃馨已经消失, 办公桌上只有据说顾队从家中豪宅随手拿过来的赠给沈珍珠的福利——水晶花瓶。价格不详、年轮不详。有股浓厚的金钱气息与华丽雕饰感。
特别是清早的秋日暖阳照射在上面,从楼下能看到闪耀的彩色光芒。看过的人都能知道, 这个位置上有好东西。
奈何身处于刑侦四队办公室,仿佛在猛龙的巢穴, 只可让人远观不可靠近。
沈珍珠托它的福, 连月来心情美美的。贫穷孩子整日在工作岗位上露出鬼迷日眼的笑容。
金钱果然有魔力啊。
可惜办公室座机打断了片刻宁静时光。
“出警!”周传喜几乎是跳起来, 抓着手提包和传呼机说:“花桥老街,向西二百米社区花园,有人发现碎尸!”
吴忠国端着凉面火急火燎地扒拉几口,放下后擦擦嘴,本来还想享受美食:“怎么又是碎尸?还消不消停。”
沈珍珠一个激灵从如幻如梦的光芒中清醒,抓起笔记本和圆珠笔往外跑。
走廊上顾岩崢正好回来,显然也被通知了案子。他顾不上吃早餐,回到办公桌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跑去。
恶性命案时机稍纵即逝,接到案子的那一秒就要跟罪犯抢时间。
顾岩崢开车, 周传喜坐在副驾驶。老沈同志与老吴坐在后座。
沈珍珠调职两个月头一次坐上切诺基,又激动又紧张,这也是她头一次去往报案现场。
以名正言顺的刑警姿态。
切诺基按了声喇叭,传达室的人小跑着打开大门。伴随着车水马龙的滚滚硝烟,铁兽承载着四颗正直纯粹的心脏,热血奔赴。
按照沈珍珠的想法,她会在此刻跟派出所里的老同事们招招手,可此时此刻事态紧急,案件恶劣,她已经顾不上嘚瑟,全心全力期待着自己能出一份力量。
原来每次出警坐在这里是这样的心情。
社区花园面积不大,其实就是个居民活动地。有凉亭和两个花坛,中间大片空地和部分不大好使的全**动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