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拦住他说:“不要刺激他引爆,你要相信小沈。”
而在他们说话的几秒时间里,沈珍珠看中棕熊迈步时膝盖微妙的平衡,单手撑地横扫踢中棕熊的膝眼。
巨熊一样的身体踉跄一下,就在他失去平衡俯身的刹那,沈珍珠腾空跳起,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肘,狠狠地砸向棕熊的耳后。
“啊呃——啊嗷——!!”棕熊发出一声声不似人的痛苦嚎叫,他耳朵里“嗡——”的巨大耳鸣声,掩盖住自己的惨叫。
沈珍珠翻跃骑在他身上,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和剧痛从各个被击中的要害炸裂开来。
棕熊脑海之中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他视野模糊,铺天盖地的疼痛让他艰难挤出:“s…stop。”
“什么鸟文!”沈珍珠一记短促凶悍的下勾拳从下颌狠狠冲向面门!
咯啦一声,是牙齿被猛烈撞击的声音。口出狂言的嘴巴再也不会嚣张威胁。
“沈珍珠!”一声喊叫,让沈珍珠迅速回头,她眼神清明地接过扔来的铁钳。
“最好配合点,不然继续让你尝尝连城公安的热情。”沈珍珠骑在动弹不得的棕熊身上,火速铰开铁丝取下雷-管。
防爆人员接过雷-管迅速撤离。
棕熊在沈珍珠离开后,费劲地扶着地面站了起来。可脑震荡的眩晕和身体的剧痛又让他重重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倒地,宛如巨墙倒塌。
见沈珍珠一步步走向他,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眼神中流露出对粉毛的恐惧,发出含糊不清地带有血沫的呜咽:“不…No…Help……Help…me。”
“说什么鸟文,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沈珍珠充耳不闻,脚踩着四五颗落齿,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斩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求饶声瞬间停止,棕熊眼珠向外凸出,巨大的身体仿佛被抽光了骨头,彻底的昏死过去。
偶尔抽搐的肌肉证明刚才的狂风暴雨的打击多么让他痛苦。
沈珍珠微微喘息,站在原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棕熊,一脸嫌弃地向刘局他们走过去,嘟囔着说:“就你这样,省队前三名都进不去,呸。”
四周一片寂静。
接着四面八方的掌声响起从楼上响起,还没来得及疏散的街坊们喊道:“人民的公安,好样的!”
“巾帼不让须眉啊!巾帼更胜须眉啊!”
“爸爸,我好像见过这位姐姐!”
“女人当自强,女人真的很棒!”
“沈科长,你太厉害了!”
……
沈珍珠笑眼弯弯地抱拳拱拱手,忽然被两个柔软的怀抱拥抱住。
小白拿着摄像机把沈珍珠的“实践教学”全部录了下来,红着眼眶说:“珍珠姐,我听你的话跑得可快了,一点没害怕。幸好你赢了,要不然我得哭死了呜呜。”
“好了,过去了,没事了啊。”沈珍珠看到她没受伤,心里松口气,目光挪到张洁身上。
张洁使劲揉着沈珍珠的头发,感叹地说:“你可以啊你!小银刀都没用上。”
“你也不错啊,面色红润气色佳,打的酣畅淋漓吧。”
“那必须的,好久没放开练了,还算顺手。”
沈珍珠目光越过张洁的肩头,看到与刘局并排站在一起的顾岩崢拍了拍胸脯。
顾岩崢还没来得及脱下防爆服,厚实的手套重重鼓掌,拍起一阵灰土:“咳咳…咳咳…”
沈珍珠没良心地掰过张洁和小白的肩膀指给她们看:“崢哥把他自己给呛到了哈哈哈。”
刘局在一旁满意地跟屠局打电话报告:“这次抓捕三名携带雷-管、定时炸-弹的“采购员”,圆满完成任务,无一人伤亡。我马上安排人员进行审讯,要求他们交代’狂欢派对‘的具体内容。”
市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
深夜两点半。
刀疤从麻醉中苏醒过来,他浑身冷得发抖,腹部没有任何感觉。伸手摸了摸,脸上有氧气罩、身下还有导尿管。
还活着。
刀疤第一次后悔自己能睁开眼睛,当手术麻药注射在身体里,他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未来会迎他而来的子弹。
“…水。”他嗓音沙哑地张开嘴,单人病房里没开灯,他趁着月色看到门缝下有影子来回走过,还有护士在门口的交接班声。
他环视一周,发觉真的没有人看守他。更是因为手背上有点滴,连手铐也没有铐。
刀疤强撑着身体坐起来,麻醉还没完全褪去,他忍不住倒在一边开始呕吐。这是麻醉的后遗症之一。
门口又有人说话:“里面醒了吗?”
“我刚去过还没醒。”
“我看看。”
门被打开,值班医生按下白炽灯开关进到病房里。
他嘟囔了一句:“把嫌疑人扔医院就走了?那帮公安也真够随便的。”
刀疤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听到医生的话脑子里有了个疯狂的想法。
医生给他进行了基本检查,出去后跟护士边走边说:“两个小时后再醒不过来去急诊室找我。”
“好的,王医生。”
刀疤等到走廊上没了声音,他又耐心等到深夜三点半。
他再次起身,先抿了口水没有咽下吐了出来,接着又站在门边仔细听着。
跟上半夜的喧闹不同,下半夜的急诊病房安静不少。他本想拔掉手上的针,想了想把滚轮开到最大,点滴哗哗哗地往下滴,三五分钟就把剩下的小半瓶药水滴完。
刀疤自己拔掉针头,对着月光看着流血的手背,赶紧用纸巾按压住出血点。
也不知道那帮公安进行的怎么样了。
刀疤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寻找床下的鞋,不小心听到走廊上再次出现脚步声。
他所在的病房在最里间,脚步声越来越大,刀疤不得已重新回到病床上闭上双眼,左手握着针头,随时准备暴起袭击。
病房门被打开,拿着药进来的男人走到病房边小声说了句:“怎么打得这么快,差点来晚了。”
刀疤听着他的声音有点耳熟,忽然他惊愕地睁开眼,猛地抡着左手打过去!
可对方比他速度更快,一针扎到他的脖颈处,药剂瞬间游走在刀疤的四肢八骸…
“你…是你…”刀疤再一次陷入黑暗中昏迷过去。
门口出现两个推着转运床的人进来,分别搬着头脚将刀疤挪到转运床上。
“小心点,这是第13位商品呢。”
连城刑侦大队档案室里。
三姐妹不跟臭老爷们挤在一起睡,连夜审讯完、开完会已经是深夜,她们仨在张洁的地盘洗洗脸、洗洗脚,说说抓捕的趣事,还一人美美地喝了杯热牛奶。
清晨六点,沈珍珠倏地睁开眼睛。
哪怕睡得再晚,长久训练的生物钟已经习惯这个时间起来,最好再去跑一圈。
跑?不可能。
沈珍珠裹着毛巾被翻了个身,又合上眼睡了过去。
累极了的三位功臣,一觉睡到八点无人打扰。
最后还是顾岩崢亲自到门口敲门,她们才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起来。
梳洗后,沈珍珠和她们往会议室去,发现走廊上烟雾缭绕。
沈珍珠皱着鼻子进到会议室,听到陈俊生正在跟其他人用港普说:“抽烟上外面抽,封闭环境不要抽烟。”
刘易阳和顾岩崢一起熬了个大夜研究作战,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上次我来还能抽。”
陈俊生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刘易阳回头看到沈珍珠走过来,马上明白了,他起身跟沈珍珠点了点头:“早。”
刘易阳拿着香烟离开,沈珍珠坐在窗户边,窗外凉爽的秋风吹来,还有某家昂贵饭店里的鱼片粥,简直让人心情大好。
不过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在会议结束后,顾岩崢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昨天夜里两点到四点半之间,有人放倒了两位干员,将刀疤救走了。不过按照混血对冯大桓的态度,到底是救还是灭口就无从知晓了。还有四个小时,该休息的休息,调整状态的调整状态,十二点准时出发,进行清剿行动。”
“是。”
“明白,头儿。”
…
“我觉得按照混血的尿性,刀疤未必能活。”沈珍珠躺在依维柯车厢里的玻璃棺材中。
量身定做的玻璃棺材使用钢化材料,让沈珍珠觉得硌得慌。
她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分析:“你看啊,冯大桓他都能派钱昌达冒死刺杀,虽然被反杀了吧,但他对无用之人的抛弃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还有冯大桓也说过,刀疤和混血面和心不和,说不定知道他背叛了,所以要把他灭口。至于’狂欢排队‘箭在弦上,又关乎他在你们圈子里的名声,他很享受被关注、也很享受这种刺激感,更想把这次的冒险当成敲响’永恒协会‘大门的钥匙,所以他才会坚持进行’狂欢派对‘。…你说句话啊?我分析的对不对啊?”
沈珍珠从玻璃棺材里抬起头,对副驾驶的大块头举起小榔头说:“哑巴了你?”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棕熊鼻青脸肿只能靠墨镜遮挡,他缩了缩肩膀。让他抽搐的彻骨疼痛,还没忘怀。
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稍微动一下,沈珍珠就会暴起敲碎他的头盖骨。
沈珍珠又转头看向开车的秃鹫:“你说呢?”
秃鹫真没心情说话,他跟着前面坐满公安的出租车等着红绿灯,忽然沈珍珠玻璃棺材旁边坐起一个“一千块越南盾”。
“一千块越南盾”凶神恶煞地冲他吼道:“问你话呢!”
“我觉得你说的都对。”秃鹫握着方向盘的手哆嗦了两下。
第129章 恶魔在人间
每所学校都有一个共同传说——坟头建校史。
有着七十年校史的冶炼专科学院不光有这个传说, 而且传说还在延续中。
市郊荒废的冶炼专科学校不知何时成为土葬大本营,站在水塔上负责瞭望的公安们,可以看到上百人在竖立墓碑的操场上狂欢作乐。他们有的还随着外国摇滚乐疯狂摇头, 脚下土地松软泥泞。
沈珍珠躺在玻璃棺材里,颠簸的路况让她一度怀疑秃鹫是故意的。
她旁边的张洁更辛苦, 作为“捎带的尸体”,躺在车厢底部, 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