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案件极为恶劣,省厅给予高度重视,刚才屠局亲自过来看望沈科长,对咱们破案寄予厚望的同时,也要求一周内破案,争取将这个‘犯罪组织一网打尽,对了,还给行动起名为’利剑行动‘……”
顾岩崢作为此案主办人,给过来协助的同事们介绍详细案情,并且沉重地说:“有运输司机想要戴罪立功,他透露犯罪组织已经在网络上叫价拍卖’东方米迦勒‘,已经约定好一周后给拍卖价格最高的买家送货。”
所有人都安静听着,当听到“一周后送货”这件事,几乎所有人怒火中烧。
这不就代表沈科长小命只能活七天了么!
沈珍珠作为风暴中心,相反心平气和地与他们开会分析,仿佛自己是局外人。
她把在电话里说给吴忠国的分析又讲了一遍,肖敏刚接触案子,大呼:“这帮变态们,简直不是人,还不把人当人!做工艺品?怎么不把自己剁了做成工艺品!”
开完会,顾岩崢要分组进行任务分派。沈珍珠的任务是保护好,作为“利剑行动”专案组副组长做其他执行安排。
“我去法医室看看。”沈珍珠听得差不多,站起来。
小白连忙喊道:“珍珠姐,等等我,你茶缸子带不带?”
沈珍珠站住脚笑道:“先不用,把咱俩笔记本拿上。”
小白跑到沈珍珠桌子后面熟练地翻出笔记本夹在胳膊肘,又抽了根圆珠笔跑了回去,张洁见了好笑:“慢点,你的珍珠姐跑不了。”
小白苦逼地跟张洁说:“姐,你绝对不知道我过得什么苦日子。”
张洁笑着说:“是啊,我也刚回来,咱们能来就好。”
她们仨并排出去,吴忠国小声跟陆野嘀咕:“这三朵金花都不能小看了,合起伙来能把你拆了。”
“平白无故拆我做什么?”陆野也凑过去嘀咕:“可别在背后说她们,小心把你满口老牙掰掉。”
肖敏在旁边乐着看热闹,吴忠国瞅着他说:“再乐把你大板牙拍了。”
肖敏赶紧抿住嘴:“……”这四队办案都是什么鬼风气啊。
……
沈珍珠去的时候秦安正在解剖别案尸体,另一位今年新调来的法医开门带她们进去看“刘光霞”。
小白拿着复印材料,一边看一边问新法医问题,张洁办案时话不多,也在旁边听着。
沈珍珠靠近玻璃罐,看到灰白皮肤的头部和整齐干脆的切口。
“该不会还有专门砍头的工具吧?”沈珍珠问。
新法医推推眼镜,缜密地说:“怀疑是闸刀一类物品,类似于菜市场肉铺的那种。但形状和硬度要大得多,秦科长推测是特制的专门用于人体切块的闸刀。”
沈珍珠指着耳垂豁口说:“跟抢劫犯确认过了吗?”
小白马上回答说:“已经确认过了。”
沈珍珠欣慰地看了她一眼,小白马上挺起胸脯。跟在珍珠姐身边办案就是顺~
出于要多了解案情,张洁和小白的问题不少。新来的法医名叫荣诚城,条理清晰的回答问题,又带着一肚子问题的小白去看“安吉拉”,也就是尤利娅。
张洁跟沈珍珠说:“也不知道秦安哪里挖来的宝贝,业务水平挺扎实的。”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沈珍珠注视着“刘光霞”,与“刘光霞”四目相对。
张洁看她这样也就不打扰,跟着小白和荣诚城去了隔壁。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眼回溯在沈珍珠眼前缓缓拉开——
“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啊。…救救我…来人啊。”刘光霞歪倒在垃圾桶旁边,已经感受不到耳朵上的痛苦,她捂着腹部看着抢劫犯逃之夭夭。
此刻夜深,巷子里唯有老鼠乱窜,再没有其他声音。
刘光霞用衣服堵着腹部,觉得自己的血要流光,她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昏迷,到后来连求救的声音也喊不出来。
她没有力气睁开眼,哪怕有人骑着三轮车在她面前晃荡,而后大喊:“死人啊,死人啊。”
可“救命”两个字仿佛卡在嗓子眼里,她根本张不开嘴。
应该会得救吧?有人看到我了。
刘光霞这样想着,意识混混沌沌。
等她再一次醒来,微弱的呼吸里全是冰冷的寒气。
刘光霞以为自己被人关在冰箱里,可这个“冰箱”是移动的,车厢里挂着许多血淋淋的牛肉,应该是刚从屠宰场出来。
“叫你赶紧的,居然真醒过了,流这么多血也是命大。”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埋怨地说:“你要是不干,有的是愿意挣快钱的。”
“我现在就割。”年轻人说,手里握着匕首咽了咽吐沫。
刘光霞没注意他们的谈话,只知道自己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从死亡线上回来的刘光霞难掩眼神里的激动情绪,嘴唇干涸像是粘住了,她热泪盈眶,费力地说:“谢谢…谢——啊——”
被刀疤催促的年轻男人按着刘光霞的膝盖,在她腿部动脉处割了道口子,所剩不多的鲜血缓缓流了出来。
“你们…你们要杀我?”刘光霞用尽全身力气在车厢里挣扎:“放开我…救命,救命——”
刀疤眼神里都是嗜血的光彩,他满意地拿起编号“001”的大哥大拨打过去:“喂,跟屠夫说一声,我今天太走运了,捡了件’鲜货‘,现在带回去,让屠夫准备好,天热,别让我等变质了。”
刘光霞在车厢地面的血泊中摇摇晃晃,从嘶声力竭地呼救,到最后无声的哭泣。
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要流光了,生命也走到尽头。
屠夫?今天注定是我的死期吗?…
到了锅炉厂内,年轻男人用塑料布卷起刘光霞,扛起她往仓库去。
刀疤在身后喊道:“废物,小心别颠死了。”
空旷的仓库中间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他头上戴着黑色皮质头套,正在专心致志地磨着剁骨刀。
他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台银光闪闪的闸刀,利刃寒光尽显。
“死了没有?”屠夫语气不好地说:“死的我可不拆。”
他扔下磨刀棍,伸手在刘光霞鼻子下面探了探,由于皮质头套只留出双眼的位置,使得他说话的声音发闷:“还行,再晚来几分钟就死了。腹部伤口真丑,刀刀没中致命伤,幸好肠子没流出来。”
刀疤点根烟,狰狞地笑着说:“要不怎么说捡了个大便宜。一个小毛贼捅了几刀抢了耳环就跑,哪知道什么玩意才值钱。”
屠夫助手拖着一个红胶盆过来,屠夫要在拍卖开始前,将内脏收拾妥当,再由专业人士对刘光霞进行下一步处理。
刀疤说:“那个杂种要留条腿给他看看。”
“知道了。”屠夫试了试砍刀,不屑地说:“一个路都不能走的废物,要再多腿也是个废物。”
刀疤很满意屠夫的态度,知道混血以后不想干了,刀疤有意拉拢屠夫说:“莫里什那边过来两件私货,路上没被发现。回头到了你看着处理怎么样?”
屠夫手下动作没停,顺畅划开腹腔说:“什么时间?”
刀疤让助手先离开,走到屠夫身边说:“7号凌晨两点,金石港口8-113集装箱。你去接货?”
“我不去。”
“不去就没东西玩。”
屠夫停下动作:“那让我手下去。”
“这也行,保管万无一失。”刀疤神秘地说:“这件事就莫里什、你和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屠夫感受到刀疤的示好,掏出内脏乱七八糟地往红胶盆里甩过去,问:“’鲜货‘?”
刀疤说:“这次不是,’安吉拉‘被扣,莫里什很生气,不肯给好东西。等这次安全交货,我相信下次他一定愿意给我们’鲜货‘。”
“离远点。”屠夫突然说。
刀疤怔愣了下:“什么?”
“骨头会崩出来。”屠夫拖着掏空的尸体到闸刀前,问刀疤:“他要左边还有右边?”
刀疤说:“右边。”
屠夫将刘光霞右腿卡在闸刀内,“喀嚓”手起刀落……
……
……
沈珍珠蹲在墙角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次天眼回溯给她带来极大不适。
她记住刀疤和助理的长相,以及“7号凌晨两点,金石港口8-113集装箱。”这句话。
今天是6号,那就说明集装箱还没到达,完全可以守株待兔!
沈珍珠瞬间来了精神,在玻璃罐前面徘徊。
怎么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大家?
她走来走去,艺高人胆大,干脆选择铤而走险。
从笔记本里取出夹页的普通白纸,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交易地点和时间,然后折叠起来塞到玻璃罐底部。
“珍珠姐,荣哥问那边你要不要再看看?要是不看他就锁门了啊?”小白很快跟荣诚诚打成一片,走到门口见沈珍珠还站在玻璃罐前。
“珍珠姐?”小白走过去拍了拍沈珍珠的肩膀。
“啊?!”沈珍珠像是突然惊吓到,猛撞了小白一下。
小白肩膀侧歪,撞到玻璃罐上,罐子和底部托盘晃了一下,让小白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啊,吓死我了,我可不能破坏证据啊。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思路了?”
沈珍珠早有准备,单手扶着玻璃罐,安慰小白说:“没打扰,是我看发呆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白捂着心口,凑上前看着在福尔马林里飘飘荡荡的头颅,有没有撞坏。
忽然她发现底部露出白色一角:“珍珠姐!你看这是什么?”
“哇?你发现了什么?”沈珍珠手背在身后:“取出来看看?”
“好。”小白哪里知道她珍珠姐套路深,指尖费劲地捏着一角将白纸抽出来:“7号凌晨两点,金石港口8-113集装箱…啊!这是不是他们要交易的信息啊!明天就是7号了啊!”
“小白,你真是我的福星,你这次立功了。金石港就是连城城郊的港口,他们在那边有交易!”沈珍珠猛点头:“快,咱们趁大家都在送过去让他们都看看!”
“好,我马上去,珍珠姐你帮我喊一下张姐。”小白热泪盈眶地跑出去,她就知道珍珠姐旺她!
沈珍珠望着腿脚老不值钱的小白,点了点头,小丫头片子真好用啊。
“怎么了?”张洁听到脚步声走过来问:“那边看不看了?”
“看不了了,小白有突破性发现。”沈珍珠着急地拉着她胳膊,扭头跟荣诚城说:“我们先走一步,今天谢谢你了。”
“好。”荣诚诚推了推眼镜,回到玻璃罐前左看看右看看。他整天跟它打交道怎么就没看到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