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作为当事人,站在审讯室外等待审讯结果。
顾岩崢在审讯室内,将照片甩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极具压迫感:“知道为什么把你请过来吧?说说吧,怎么回事?”
“政府…我、我拍着好玩。”
顾岩崢说:“拍着玩?专门找刑侦队的同志拍?相机型号挺先进的,有什么目的?”
“没目的,真是拍着好玩。”
顾岩崢坐在位置上,又问了一遍:“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我叫李伟国,今年29,家住在和平北路刘家市场3号楼——”
顾岩崢淡淡地说:“孙建,今年31岁。沈市户籍,家住南山坪社区平房西2-31户。对不对?”
本来嬉皮笑脸的偷拍者瞬间额头上出了薄汗,他难以相信公安这么快掌握了他真实信息。分明上面说过假身份一定靠谱。
顾岩崢眼底蕴含着怒意,冷笑着说:“你三年前在沈市犯过入室盗窃罪,去年放出来以后消失过一段时间,你要不老实交代为什么拍照,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偷拍国家公职人员,这可是危害国家安全行为,最低十年起。”
“不、不要。我…我不能说,说了就会死。”孙建被揭开真实身份后,情绪崩塌,他嘴唇颤抖着说:“我、我——”
顾岩崢说:“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说吧,上面谁指使你偷拍的?”
孙建带着哭腔说:“我不能说,我真的怕死,求你不要问了。”
顾岩崢厉声说:“你现在唯一的选择是配合公安机关破案,他们既然有能力杀了你,你以为你不说就会安枕无忧?我大可以对外宣称你全部招了。”
孙建忙喊:“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啊!”
吴忠国停下笔,配合道:“看到墙上写的什么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说。”
“是一起坐监狱的人介绍的,他说我们这种服刑人员出去后找不到工作,不如挣点快钱。”孙建说:“只要按照上级要求拍拍照片,就能拿到报酬。”
“上级怎么联系你的?传呼机还是座机?”顾岩崢说:“上级有没有代号,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
孙建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重案组与普通刑侦队审讯方式不同,他早在监狱里听人说过。没想到光是谈话就让他浑身发颤。
“给的现金,一张底片五十块,没有见过真人。”孙建结结巴巴地说:“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这些照片打算怎么交给对方?在哪里交?方式是什么?暗号是什么?”
顾岩崢一连串问题让孙建没有思考时间,只得快速回答:“每次都不一样,会在我住的地方门缝下面塞纸条确定时间地点和交易方式,没有暗号。”
顾岩崢一字一句问出最核心问题:“上级拍她干什么?隐瞒一点,罪加一等!”
“我不知道。”孙建缩着肩膀,畏惧地说:“我真不知道别的,我、我只知道我是业余的,他们有更专业的人盯着、盯着沈科长。”
第124章 东方米迦勒之剑下的抉……
四队办公室内, 乌云密布,怒意侵-占上空。
沈珍珠作为病号和受害者坐在沙发上,眩晕感已经消失, 她专注地听顾岩崢和陆野他们分析这件事情。
作为当事人反而没他们那样生气,而是摩拳擦掌。
“根据孙建口供, ‘上级’人数不定,神出鬼没, 每次会改变方式跟他发布任务。照片目的不明, 还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暂时不能排除有人在她家附近做没做记号。”
顾岩崢缓缓开口尽量平静地分析内容:“孙建的角色是跟踪拍照,按照要求不可以伤害目标人物, 也不能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就会有被毁尸灭迹的后果。”
陆野捏着鼻梁说:“毁尸灭迹?还挺嚣张的啊。”
吴忠国说:“孙建出狱后死乞白赖求着狱友介绍的高额工作,那位狱友我已经查过了, 因为故意杀人被抓获,今年二月份已经枪毙了。”
“有人要买我的照片, 该不会想知道车祸后的状态吧?”沈珍珠想到从前的狗仔队, 问顾岩崢:“孙建说他的代号叫什么了?”
“‘狗’。”顾岩崢皱着眉说:“他说还有更专业的盯着你, 难不成犯罪分子有了菩萨心肠开始关心你的个人安危?”
“这倒不可能,应该别有目的。”沈珍珠又靠回沙发背上。
“更专业的人盯着…”吴忠国思考着说:“什么样的人会叫更专业的?”
“一定是更隐蔽,估计也有代号,感觉就是个犯罪组织称呼。还有孙建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上级’,孙建一问三不知,我看不像是说谎,看来他就是个小罗罗中的小罗罗,连为什么拍照都不知道,就知道拿钱办事。”
“该不会是间-谍组织吧?”赵奇奇发挥想象力说:“知道珍珠姐有发展, 提前下注打算收买?”
“我可不是随便就能收买的。”沈珍珠说。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除了加强沈珍珠以及家人身边的警戒外,并没有其他办法。
“崢哥,你怎么不说话?”沈珍珠问。
顾岩崢说:“我还在想‘毁尸灭迹’。他被发现就说会死,可见得犯罪组织的凶残暴-力深入人心,还说被明确要求不要伤害你,那么…你遭遇车祸死亡的司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毛骨悚然。
赵奇奇愕然地说:“因为伤害到珍珠姐,所以被杀?不是因为内脏出血没被发现,后来来不及急救人才没吗?”
“不要用正常人的眼光来判断他们的行为。”顾岩崢说:“肇事司机酒驾、赌博、家庭破裂,这样的背景下最适合铤而走险。沈科长,你有发现疑点吗?”
“没有,只记得迎面撞得很突然,符合醉酒失控的特点。”沈珍珠努力回忆,却回忆不起来当时具体情况。
得知对方死讯,沈珍珠只觉得车里的人比车外伤得厉害,有点诧异,现在看来又有点“人为感”。
“如果真是一伙的也矛盾啊,一个说不要伤害你,一个又拿车撞你。”陆野说:“我估计他们不是一伙的。”
顾岩崢说:“从现在开始阿野在身边保护沈科长,我着手调查这件事,另外跟刘局报告一声,加强小区和餐馆的安全防护工作。”
沈珍珠感激地看了顾岩崢一眼说:“那我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导致寻仇报复的。”
顾岩崢说:“你抓的人多了,得罪的也不少。”
沈珍珠抱着头又靠了回去。
“以前市里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案子,最近总觉得连城的天在变化。”吴忠国咬着烟蒂,凝视着窗外乱舞的鸟雀说:“多加小心吧诸位。”
锅炉厂外,两公里长的内部道通向盘山公路。
偶然有车路过,可以见到暴雨倾盆前,还有零散“登山客”在附近游荡。
他们负责监视这块区域,若有陌生车辆靠近,会立刻通知锅炉厂。
厂区隐秘地窖中,刀疤怒气冲冲地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扔出去。”
混血老板从阴暗处被人推出来,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但不妨碍他欣赏美腿的爱好。
刚从一位不懂行情的国内“拼图客”手里收到这条美丽且充满力量的男性运动员的腿部,他幻想着这是自己拥有的腿,不,应该说这就是属于他的了。
奈何鲜货的期限有限,只能隔着灌装福尔马林的玻璃罐欣赏。
上一条美腿已经“失宠”,被他亲手制作成腿骨小提琴了。
“我们的损失太大了,本想开发国内市场,‘珠子’没了、‘安吉拉’也没了。‘东方米迦勒’又被那个蠢货安排下去的人手打草惊蛇。…哎,要是刑侦队的人跟国外一样好收买就好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内地公安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有着一种名叫‘革命’的信念,很难收买。特别是连城刑侦队,在那个老者的带领下坚不可摧。归根结底,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
“可他们再一次挑衅我!”刀疤愤怒地说:“让我损失惨重,难道就这样夹着尾巴跑吗?”
“还是要把我们的名声打造出去,好让境外收藏家们多跟我们合作。还有什么能比将重案组的科长作为展品更刺激人心的呢?”
“那今晚提前开拍卖,把‘东方米迦勒’身份公开,价格合适就动手。”
“我赞同。”混血说。
“好的。”新上任的叫鸦接到老板命令,着手在网络上公布这次拍卖内容。
沈珍珠多方位角度照片出现在某个不起眼的小网站上,随即浏览人数迅速攀升。
“重案组科长”“国家一等功臣”“百分百破案率”等等影响力颇高的厉害身份,让寻求“刺激”“猎奇”和“挑衅警方”的一系列见不得光的“收藏家”们兴奋至极。
比起那些政府里的老东西,还是这样鲜嫩的有无限未来的天使更有收藏价值。谁不想在鲜花最美丽的瞬间拥有她呢。
在短短的三小时后,“东方米迦勒”的拍卖信息竟比“安吉拉”更加火爆。
新叫鸦在大厅里集合人手,宣布“东方米迦勒”的价格再度飙升。但因“狗”被发现,使得“东方米迦勒”获得难度与价格同样飙升。
混血在单向玻璃后,等待打完电话的刀疤。
刀疤放下电话后,跟他说:“已经安排三位‘采购’准备行动,十万美金的价格足够他们抢破头,我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你就等着看谁有本事把她弄到手了。”
他看到混血担忧的脸色,冷漠地说:“你害怕了?”
混血抚摸着福尔马林罐子,眼神里全是对美腿的爱意:“据我所知,内地可以把人枪毙。”
刀疤哈哈大笑:“就你这样还怕死吗?”
混血早已习惯他的讽刺,说出心底打算:“‘东方米迦勒’的售价远高出你我的损失,一周内做完交易,我需要找个地方度假。”
刀疤嗤笑着说:“把干一票就跑说得这么好听。”
混血说:“我有点后悔来到内地了,这里的公安太警觉,路人也会主动盯着你。”
刀疤说:“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一票做完咱们一拍两散。我重新找地方单干,把这帮没用的东西也换掉。”
“随便你吧。”混血说:“希望大天使米迦勒能守护我。…不过你胆子太大了,我研究过沈珍珠的过往经历,她的名字上报给国家公安部,跟省厅的关系交好。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再没有回头路了。”
“呵呵,那更刺激了,我喜欢。可惜那条狗被关在市局刑侦队,不然我第一时间弄死他。”
刀疤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满杯伏特加,牛饮下去说:“换个地方也好,这鬼地方让我放不开手脚。回头这票干完,我他妈的整几个洋妞去公海,想卖什么卖什么,看到时候谁还能抓我。”
铁西新二村商业街,午间来往的食客们并没有发现门口治安岗亭比平时多了人。
陆野坐在沈珍珠对面长吁短叹:“怎么还发烧了呢?”
顾岩崢让他守护好珍珠姐,他当晚在客厅打地铺,半夜得知沈珍珠发起高烧。
“应该是没好全,昨天出去散步吹了风的缘故。”沈六荷得知沈珍珠涉及一个危险案件,眼睛也向四周多看了一圈。
袁娟在外面帮沈玉圆盘发,昨天沈珍珠跟校方打电话让她晚点回校开学。她跟元江雪忙的不亦乐乎,并没发现街上不起眼的变动。
沈珍珠哪怕不舒服也想跟家人们在一起,蔫儿吧唧地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偷偷观察来往人群。
到底还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她呢?
“崢哥说已经跟市局申请保护令,指不定今天来吃饭的还有便衣同志。”陆野贴身保护沈珍珠,也不避讳了,知道暗处的老鼠们早已把她的同事关系弄清楚,他也无须装便衣。
想到沈珍珠被一伙人盯上,四队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没有恐惧全是拳头。
沈珍珠下巴又尖了,之前熬夜长得虚胖肉肉这几天全掉下去了。
六姐餐馆外马路上,开来一辆冷链车。冯大桓从副驾驶下来,在交警驱赶前打开车厢门,提起两只收拾好的整羊连声说:“同志,我给六姐送点羊肉马上就走。”
交警往车厢里看了眼,挂着各式牛羊肉,车厢内冷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