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放心了。”元江雪站起来说:“我去买点海鲜回来,今天我请客吃海鲜大餐。”
人逢喜事精神爽,元江雪先到厨房里瞧了瞧有什么海鲜,然后跟沈六荷打个申请,不申请不行,人家大厨不给做嘛。
她正说着话,袁娟从街上溜达一圈回来,脸色不大好。
沈珍珠迎上去说:“是不是没合适的活儿?”
袁娟叹口气说:“倒是有家卖、卖那种夫妻东西的要人,但工资太低,都不够住房和吃饭的…”
元江雪忽然想起沈珍珠问她要不要人的事了,走到袁娟边上说:“你卖过衣服不?”
沈珍珠忙摇着袁娟胳膊说:“这是我元姨,她有家服装店生意可好啦。”
元江雪认真地说:“工资虽然不高,但我可以包吃包住,吃在这里吃、住就在阁楼上住。别的保证不了,你用来过渡肯定行。”
袁娟不想骗人,老实巴交地说:“条件真挺好,可我没卖过衣服。”
元江雪看她可怜兮兮又说:“那你认识布料,会搭配衣服不?”
袁娟扯了扯自己老旧的衣服说:“平时买都少买…不咋会搭配。”
元江雪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叹口气说:“那你会什么?”
袁娟想了想说:“我、我会做发型剪头发,特别会烫头发。”
“你居然会烫头发?”
沈珍珠说:“手艺还挺好的。”
元江雪扒拉着自己卷发给袁娟看:“那你说这个是几号卷子?”
袁娟瞅了眼说:“是八号卷子…”
元江雪说:“然后呢?你怎么看?”
袁娟搓了把发丝说:“但我觉得你更适合大一点的四号卷,看起来更洋气,与你身高好搭配。最好再换成进口GYU品牌的药水,不然容易掉头发。头发颜色再改两度,更显皮肤白。”
爱美星人元江雪说:“那个进口药水我知道,但是试过好几家,老师傅们都烫不好。他们跟我说,要烫得去沪市多花钱找人烫,烫出来效果跟电视里明星一样,定型时间还长。”
袁娟这点上很有自信心,用手比划着说:“我研究过其实并不难,开瓶前用温水过一遍,上卷子要慢一点、一边上一边迅速点药水,卷子不要太紧,时间要比普通的早五分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好家伙,真是个大宝贝!”元江雪一把拉住袁娟的胳膊说:“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给我留下!”
第119章 你气个什么?
“元姐, 我知道你是照顾我,这事别冲动。”袁娟说话温柔婉约,跟元江雪截然不同:“你包吃包住还要给我开工资, 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你想多了,我还真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人。”元江雪拉着她往门口走:“你业余时间还能给我做头发呢, 那你要钱不要?”
袁娟被她挽着往外走,马上说:“我承了你的情还找你要钱, 那我也太小气了。”
“所以说我是个有算计的, 你别担心我吃亏。”元江雪挽起秀发侧头看了袁娟一眼说:“别说你要拒绝啊。”
袁娟难以找到这么合适的工作,她往前走两步站住脚说:“要不我卖衣服你给提成好了,卖不了就不给。”
嗐, 话又拐回来了。
元江雪佯装生气地说:“我店里的衣服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过你非要这样也行,提成就提成。走, 先去买点飞蟹回来,再晚点就没有了。回头你要给他们做头发可记得收钱啊, 我的人没有吃亏的道理。”
“…欸。”袁娟看着妩媚又泼辣的元江雪, 心里顿时踏实了。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踮脚张望的沈珍珠, 跟她打了个“OK”的手势。
沈珍珠高兴不已:“太好了,要是在元姨店里我还能放心些,下次看望妞妞我也好交代。”
说着屁股蛋被沈六荷拍了拍,沈珍珠扭头见着顾岩崢他们还在原地,招呼着说:“呀,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呢,咱们去后面摆桌子喝茶,等着吃海鲜大餐。”
顾岩崢看她一下解决两件事,脸蛋憋不住甜甜的笑着, 梨涡能把他淹没。
“诶,这可比喝茶解压。”陆野越过顾岩崢先进到后院,看到两大橡胶盆土豆摆放着,轻车熟路地拿起刮刀说:“老实说,干习惯这种重复工种还有点想念。”
“想念不动脑子是吧?”赵奇奇拿来折叠凳打开坐在陆野对面说:“六姐的番茄土豆牛腩煲最近特别火,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
沈珍珠先去拿了几杯奶茶,给他们脚边一人放上一杯,又把顾岩崢“安顿”到旁边橡胶盆坐好,塞了把刮刀强调说:“牛腩煲给你安排上,记得土豆都要往外刮、不要往里刮,长点记性噢。”
沈六荷过来问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菜,听到沈珍珠的话忍俊不禁,真是长记性了啊。
“红烧肉、牛腩煲,另外我还想吃蟹黄豆腐。”红烧肉自然给陆野点的,沈珍珠上回到省城崢哥家大酒店吃到过一次,蟹黄配上嫩豆腐滑嫩鲜香,可难忘了。
至于崢哥说过他不挑食,沈珍珠吃什么点什么就成。
“行,你去掏六个咸鸭蛋出来。”沈六荷指着墙边的缸说。
沈珍珠纳闷,边走边抠手:“六姐舍不得用蟹黄给我们做嘛?”
沈六荷又要打她屁股蛋:“正宗做法里要加适量咸鸭蛋,会提香提鲜。”
“噢。”沈珍珠理亏,半个身子栽在缸里掏出咸鸭蛋。扶着缸沿反手往外递,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接住。
沈珍珠又费劲巴拉掏出几个咸鸭蛋递出去,等顾岩崢拿给沈六荷以后,她左右看看,往顾岩崢兜里塞了两颗:“我妈亲手做的,一点也不咸,回家煮十分钟就能吃啦。”
可惜咸鸭蛋已经见底,不可以全部分享。
沈珍珠并不敢明目张胆偏心眼,又怕被陆野见着嗷嗷叫。顾岩崢手疾眼快塞进兜里,俩人相视一笑,暗中交易算是完结。
很快元江雪和袁娟从菜市回来,俩人双手提满生猛海鲜,先转去厨房给大厨过目。
“哎呀,买的真新鲜,价格也合适。”沈六荷看了眼元江雪,又看了眼袁娟说:“指定是小娟挑的,她可没这个能耐。上回馋飞蟹买回来的都甩籽了。”
“怎么老提呢?我生气了啊。”元江雪“生气”了,去奶茶柜台“抢”了两杯珍珠奶茶跟袁娟一起嘬。
嘬了两口,一拍大腿:“娟,走,陪我去存钱。找回来的钱还在兜里放着,我不踏实。”
袁娟笑着说:“一路上我给你瞅着呢,现在还没下班,我陪你去。”
“行,等回来我再通知大家伙过来吃饭。”元江雪钱回来了,腰杆也支棱起来:“与其让他们在背后猜测,不如我坦白自己轻信他人被诈骗了,也让大家伙有个前车之鉴。”
这样不扭捏的直性子让袁娟佩服,也想着自己要是能成为这样的性格该多好啊。也许当年伍大海第一次动手,她勇敢反抗…
算了算了,往前看,不要再沉溺过去。
袁娟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也知道总有一天时间会把她身上的伤痕磨平。伍大海总归会被淡忘,而她和妞妞已经走在新生活中。
她俩前脚回来,后脚风风火火地走了。沈六荷在厨房大玻璃里看着觉得好笑。
快要到上客时间,沈六荷埋头在厨房里工作,听着四周案板和水洗的声响,她沉浸在制造美食的幸福之中。
后院角落里摆了两个大圆桌,时间差不多,跟元江雪关系好的街坊邻居等人已经就位。
每年夏季到九月一日,是连城封海时节。
为了保证海洋繁殖,不允许大肆捕捞渔获。好在还允许渔民用小船每日撒网捕捞一小部分鱼虾蟹,满足食客胃口的同时也满足渔民家庭生活的维系。
元江雪特意掐着在满桌散发着鲜香味的海鲜上桌以后,才姗姗起来,跟商业街的街坊好友们说了说自己被骗经过。
虽然六姐餐馆不在海边,此时沾着从海边来的气味。
瓷盘里盐焗大虾的虾格外大,用粗盐埋了焗烤,端上来时盐粒子还滚烫着。
海胆蒸蛋中,嫩黄色的蛋羹仿佛凝脂一样光滑,上面铺着厚实金黄的海胆肉,光是闻就能感受到冲击力很强的鲜味。
服务员放下蒜蓉粉丝蒸扇贝,硕大的贝柱裙边发颤,四周布满金黄色的蒜蓉,蒜蓉之下是吸饱了汁水的晶莹粉丝…
辣炒花甲、清蒸黄蚬子、虾爬子、东沟大飞蟹……
张小胖今晚没有家人陪同就餐,混到海鲜桌上,咽了口吐沫焦急地搓搓胖手,好希望元江雪不要再说下去啦,再说下去海鲜的热气都要跑掉啦。
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批-斗会变成卖惨会,大家跟着元江雪一起怒骂曹德凯后,撸起袖子开始品尝海鲜大餐。
“那大家快吃吧,都要凉了。”逃过一劫的元江雪悄然坐下,抿了口牛栏山二锅头,爽啊。
张小胖先剥一只大虾,咬下红亮白焦的虾壳吐掉,露出紧实粉白的大虾肉,他迫不及待咬下去,弹牙的口感迸发出纯粹浓郁的海洋味道。
六姐盐焗手法好,锁住了大虾的汁水,反而将大虾的清甜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张小胖吃完一只大虾,忍不住嘬了嘬手指头。
袁娟默默看在眼中,以她过去的生活经历中无法理解为何自己被骗还要担心被街坊们数落。
可大家并非落井下石的态度,而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仿佛是一家人的态度,而不是仅仅见面点了点头打招呼的“别人”。
元江雪开海鲜宴,也考虑着自己丢人就丢人吧,不能让街坊们重蹈覆辙。
“海带蒸蛋很补的,就这几个你快吃一个。”元江雪给袁娟盘子里夹了不少好东西,袁娟也顾不上思考人生哲理,埋头苦吃。
一勺海胆蒸蛋让她重新抬起头,惊喜口腔中的美味释放。蛋羹蒸的很嫩,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又舀了一勺,入口即化的口感、温和的蛋香与冰凉、滑腻、鲜甜的独特海胆味道交融,柔嫩相互叠加,鲜味层层迭出…
“这也太好吃了。”袁娟厨艺不佳,好在品味上佳,桌面上几道海鲜下肚,胃里无比满足。
桌面上也已经杯盘罗列,和热烈的谈笑声相互辉映,让这后院的小天地里熏染出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袁娟胃口小,吃完饭静静在桌边听着大家交谈,时不时跟着笑了起来。
饭前一家人的温馨感觉如何来源,这个疑问得以很快解答。
原来商业街上的街坊们,其实人生都不是很完美。在这条商业街上靠着缘分成为邻居,仗着互相将心比心成为伙伴,慢慢地用柔软感情填补着内心缺失的那一块,也慢慢地让街坊们凝聚在一起成为家人,而拧成一根绳的家人们,有无人能撼动的底气。
元江雪搂着袁娟肩膀,姐俩好地说:“人不怕过去多难多苦,就怕认命两个字。一旦你不认命了,生活也就不敢小看你了!”
“元姨说得好。”沈珍珠不喝酒,但不妨碍她叫好,哄得元江雪又喝了一口。
“好酒解忧愁。”卢叔叔起身给元江雪倒上一杯。
元江雪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醉醺醺地说:“怎么淡了?谁敢卖假酒,不想混了!”
卢叔叔遮挡住手肘边的解酒茶,好说歹说骗她把“酒”饮尽。
顾岩崢在一旁悄悄将剔出蟹肉的碗往沈珍珠手边推了推,作为报答两颗咸鸭蛋的“恩情”。
沈珍珠懒鬼上身,有现成的自己绝不动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吃掉崢哥的蟹肉。
对面袁娟被醉鬼的元江雪搂抱在怀里,艰难喘息,看到这一幕,抿唇低头笑了。
真好啊,真好。
酒过三巡,空气里多了一丝醉酒闯天涯的江湖气息。“流落”在此的众人们推杯换盏,七嘴八舌念叨自己家里的事,原来大家都一样,各有各的愁事,也各有各的希望。
她开始有点担心他们知道她和伍雪的故事会怎么想,渐渐地、渐渐地,她有信心这里的家人就算知道了也帮会她凶凶骂伍大海,再告诉她,嗐,没什么大不了的,向前看吧。
两天后,工人体育场。
小川一脚点球得分,让九头鸟队0:1客场遗憾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