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两袋菜包子回到办公室,受到陆野等人热烈欢迎。
顾岩崢去省城出差,山上无老虎,珍珠是大王,她可得把大家照顾好了。
“我今天看到晨报上还有小川比赛的宣传广告。”沈珍珠啃着扇贝肉丁的大包子,手里还抢到一个酸菜油滋啦的大包子,抢到即安心,边唠嗑边吃。
吴忠国多年如一日,还是菜包子的粉丝,有了沈珍珠走后门,他随时都能吃到啦。
走廊上吵吵嚷嚷,办公室的电话又响起来。
吴忠国心情很好地接过电话,喂了两声捂着话筒跟大家说:“是那位老公安的儿子,他说他也进入公安系统了,想跟你们说两句话。”
“好啊。”沈珍珠放下包子:“找到了?”
吴忠国点头说:“昨天找到了,想着今天告诉你。”
沈珍珠真是谢天谢地。
吴忠国将电话放出公放,里面传来年轻刑警的坚定的声音:“……感谢你们帮我们家人找到父亲,这么多年,我跟母亲都没有放弃寻找。我父亲的战友都在一线死亡了,父亲常说他活着,他们就活着。现在父亲不在了,但是我活着就是他们活着。我从没后悔自己成为刑侦干线上的一员,我们每一位刑警,都是祖国的长城。谢谢你们,我的同志们。”
他的话,让人潸然泪下,沈珍珠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如今社会安宁,老百姓们安居乐业,都是先辈们用血蹚出来的路。
挂断电话,办公室安静许久,外面忽然一声尖叫“啊——!”打破气氛。
沈珍珠听到有人从楼下跑上来,她跟着陆野他们走到走廊上,看到一名十四五岁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楼梯口,对楼下疯狂地喊道:“不要过来,我不用你们管,都给我滚!”
“青春期少女?”陆野皱起眉头,觉得难搞。
肖敏在楼下喊:“小妹妹,我们不会害你,做伤情鉴定才能教训欺负你的人啊。”
沈珍珠刚要走过去,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猛地扭头伸手指着她说:“你不要过来,我说了我不报警,是我自己摔伤的,跟任何人没关系。”
沈珍珠看到她手背上有淤青,明明是成长期的少女,瘦的跟根豆芽菜似的。大热天还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袖校服。是典型的受伤害后遮掩伤情的受害者表现,其背后有着复杂的家庭关系或者师生关系。
“妞妞,你听姨的话,你后妈不是一次两次虐待你了,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反抗啊。”楼下上来一位圆润的中年妇女,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看样子是街道办事处的人员。
“啊啊啊——!”妞妞愤怒尖叫,指着街道办妇女叫嚷着说:“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让你滚,你给我滚!你们要是敢管,我马上跳楼。”
“好好好,我们不管了,你冷静一下。”二队上来两个人,与田永锋一起把妞妞架到楼下办公室。
街道办妇女用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跟旁边的同事说:“走吧,看来这次又白来一趟。”
家庭关系下,并没有涉及命案,沈珍珠和陆野等人讪讪回到办公室。
“瞧见报纸上‘后妈虐童案’没有?就因为小男孩饥饿之下偷吃一口菜,把滚油逼着小男孩喝下去。才五岁的孩子啊,你们看照片多可爱,哎,硬生生被后妈虐待死了。”
吴忠国本来在看小川比赛广告,翻到报纸这一页看了几眼,全身上下都不舒坦了。他也有儿子,试想小川被这样对待,他肯定要拼命。
“有后妈就有后爸,这话是我妈当年跟我说的。”陆野说:“新闻上后妈是凶手不假,但孩子的爸也有很大问题,新闻报道男孩常年被虐待,身上没一处好地方,难道他爸不知情?孩子被虐待死了,抓住后妈他就能毫无责任?”
“纵容犯罪也是一种犯罪。”赵奇奇不忍心看到报纸上男孩的死状,不跟陆野凑过去看,叹口气偷偷把电风扇对着自己吹了吹。
“小沈来上班了?”刘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义愤填膺的话语,认同地点了点头。
“刘局好。”沈珍珠站起来问候,看起来是个乖乖女,骨子里的倔劲儿在座的都有了深刻体会。
“小顾不在,四队你多费费心。要是太累,就到张洁那边歇一歇,连轴转最伤身体。”刘局越看沈珍珠越喜欢,逐渐跟马所有了共鸣。
“谢谢刘局关心,在家休息两天已经恢复好了,随时准备战斗。”沈珍珠神采飞扬地说。
这话让刘局对她更满意,刘局告诉他们:“告诉你们个事,五仙县的送麟菩萨庙被人砸了,一夜之间成了废墟。”
陆野一拍巴掌:“砸得好,您可没见当时井里往外冒骷髅头多吓人。一下雨叮叮咚咚骷髅头敲着地板,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瘆得慌。”
吴忠国虽然没在场,也听他们绘声绘色学了一遍,特别是陆野嘴皮子都说薄了一层。
“砸了就砸了。”他感叹地说:“还真是‘断头不闻菩萨语,从此不再拜观音’啊。”
沈珍珠表示认同。
五仙县案件完美落幕,剩下的只有唏嘘…以及腰腿酸痛的痛苦。
“诶,这你可说对了一半。”刘局说。
沈珍珠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好奇地问:“吴叔怎么说就对了一半?”
她要是五仙县老百姓,见到麒麟山都想要绕着走哇。
刘局叹口气说:“又出现‘邪门歪道’了。”
“啊?”
“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沈珍珠瞪大眼睛,实在不想自己抓捕完坏蛋又有罪恶死灰复燃。
刘局说:“说是有个道姑,算命算得邪乎。身边还有各种罗汉啊。”
沈珍珠大惊失色:“犯罪集团啊。”
刘局点点头说:“她身边罗汉有大力使者、神算使者,可笑的是还有位丹房使者,巧不巧据说跟当地二医院的一位护士长得有点像。”
沈珍珠:“…怎么有点耳熟?”
刘局又说:“县里也需要洗刷案件影响力,政府主张在另一座山上建一座‘仙姑庙’。仙姑是道家的,不建道观,建座‘庙’?有人问过原因,说那位妙算仙姑开口就说‘阿弥陀佛’。这些个骗子也太游刃有余了,编也不会编啊,这不就是胡闹吗?”
“咳咳咳…”
“咳咳。”
“哈哈哈咳咳咳——”
刘局诧异地说:“不是,你们怎么都感冒了?大夏天感冒可不好好啊?”
沈珍珠讪着脸说:“有政府监管问题不大,甭管道观还是庙,小妖翻不起大浪。没事,您放心,保证不是邪教。”
刘局疑惑地看着她:“你能保证?”
“那当然。”沈珍珠拍着胸脯说:“那个小妖她信党啊。”
刘局老谋深算,绷着胖乎乎的脸扫视一圈,心里差不多咂摸出意思来了。伸手指了指沈珍珠鼻子笑道:“甭管黑猫白猫,能破案就是好猫。”
沈珍珠瞬间松口气:“阿弥…咪咪都是好样的。”
陆野实在忍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刘局也笑呵呵地走到门口,今天主要过来是想看看沈珍珠是不是跟他生气上次告状屠局强制结束搜索的事说:“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再过几年我可真得退休了,你加油吧。”
沈珍珠认真地说:“您老当益壮,我们就像火车,火车再快也需要轨道,只要有轨道才不会行偏嘛。”
刘局自认道:“这话也没错,我们这些老家伙愿意做你们的轨道。”
开始没觉得有问题,往局长办公室走着路上,刘局忽然笑了,咂摸着说:“这孩子是要把我压过去?嘶,不能这样记仇吧。”
他想了想还是站住脚,想到在办公室坐着那位,干脆转过头又来到四队办公室:“小沈啊,屠局来了。”
沈珍珠眼睛一亮,她还记得屠局要跟她“谈谈”的事,哒哒哒跑到门口说:“我去问候屠局。”
刘局见她这副状态能确定,应该没跟自己生气了。
沈珍珠跟刘局边聊边走,到了局长办公室刘局找了个理由去法医室了。
好好的局长办公室不去,非要去地下室。
“屠局。”沈珍珠敲敲门。
正在看五仙县材料的屠局抬头看着甜甜笑着的沈珍珠,心里咯噔一下。
沈珍珠笑眯眯地说:“您不是要找我聊聊吗?您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刘局说,我还不知道呢。”
还没走远的刘局脚步一僵,不动声色地继续走下楼梯。好嘛,小丫头转头就把他出卖了。
“坐。”屠局面无表情。
沈珍珠坐到对面,看屠局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花生,静静地剥。
沈珍珠:“…?”
屠局不认为自己当时下达命令是错误的,现场办案人员的命也是命,不能眼睁睁见着山洪和塌方,让他们还滞留在现场,那他不配当他们的领导。
不过,见到沈珍珠过来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模样,笑盈盈的,像是什么意思都没有。
这才是有意思。
屠局不会道歉,沈珍珠也不会兴师问罪。
两人都不说话,半晌,屠局开始一味的剥花生。
他摊开掌心递过来,沈珍珠抓起来就嚼。她嚼着花生米,嚼嚼嚼嚼嚼嚼,在屠局眼里跟那小金丝猴也没多大区别了。
嚼着嚼着沈珍珠开始乐了,屠局也乐了,不知何时回到门口的刘局也乐了。
这件事相互理解,翻篇了。
第113章 密室杀人?
从刘局办公室回来, 沈珍珠揣一兜花生往每张桌子上放了一把。她没有顾岩崢那么多金,但也有许多爱护战友的小心意。
吴忠国指着电话说:“刚你不在,小白打电话留了串号码, 说是在沈市市局实习三个月。要找她可以打那个电话。”
“在刘易阳手底下也不错,回头有空我给她回一个。”沈珍珠掏出电话本, 一笔一划将小白的工作电话记录在册。
“过两天咱们这儿实习生也要来了。”吴忠国说:“到时候谁带?”
沈珍珠说:“看看投谁眼缘吧,谁带都行。”
吴忠国说:“小白在你心里的位置终究不一样啊。”
沈珍珠乐着说:“感情培养起来了当然不一样, 回头我俩还约着一起玩呢。”
两天后, 进入伏天。
市局领导组织会议,沈珍珠替顾岩崢参加。
回来以后,她给大家分发文件并传达文件精神:“‘基层共建, 走一线、大攻坚’, 七八九三个月,没案子的同志也别在办公室里守着, 要求咱们多到老百姓中间去听听他们的声音,巡逻治安情况。对于有案底前科人员, 多走访、多询问, 时刻关注他们的心理与生活。”
“我懂了, 是让咱们到处看看有没有被抓了放出来还重操旧业的。”陆野摩拳擦掌说:“劳动公园那边老有一群迪斯科小青年,上回我抓了个打架斗殴的,今儿要是出门我过去瞅瞅。”
沈珍珠点点头说:“咱们是国内出名的文旅城市,也是为了保护好游客们的安全嘛。”
吴忠国也不浇花喂鱼了,他主动说:“老废楼那边马上要拆建,听人说经常有一伙吸-毒人员在里面聚集,我去见见有没有老熟人。”
吴忠国手上有几位眼线,有的是戒-毒人员,他担心又被有心之人带着复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