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盼夏在旁边帮他解释说:“他跟我姐一起工作有一年了,我姐对他不错,算是伯乐。我姐失踪以后,他也不好过。公司有几位股东还惦记着我姐的位置,还有几份投标要跟对手公司竞争,这些事情都需要第一秘书来承担。”
沈珍珠没想到麦海还挺厉害的,能在老板失踪以后还将公司大任扛起来,这样的秘书的确能成为老板的左膀右臂。
“新乡建设的几个人,几次要约她约不出去,也许是他们暗算了符总。还有《文化周刊》的主编,正在追求她,说不定被拒绝难堪,绑架了符总做出许多她不愿意做的事。”
“麦秘书你还是冷静一下吧。”沈珍珠觉得他越说越夸张,在案件还没明朗之前,太多的猜测对受害者家…家…工作伙伴,情绪影响不好。
麦海到底悲痛到极点,说话颠三倒四,符盼夏在一边帮着解释几句。
“你说你姐跟梁智雅提过取消婚约?”沈珍珠听完麦海絮絮叨叨的吐槽,转头跟符盼夏说:“这个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符盼夏说:“因为没分手,怕智雅哥面子挂不住。”
沈珍珠深深吁了一口气,跟他说:“有些时候分手可能会成为杀人动机。特别是感情强烈的一方,在分手的刺激下,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符盼夏忙说:“真对不起,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珍珠知道现在人们法律意识淡薄,对刑侦方面更是茫然的。
“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珍珠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荔枝味的北冰洋,甜丝丝的味道钻到口腔里,让沈珍珠眉头皱的更深。
她“看到的”是一位女性凶手,可现实调查里有杀人动机的是男人。难道说,符胜男的案子跟无头女尸真是两个案件?
“听说你们父母不在国内,现在你们家还有别的房产可以去吗?”沈珍珠想到符胜男失踪前的状况,想要深入调查。
“没有,唯一还有一套是我住的。他们原来和我一起住。”符盼夏放下水杯,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我还有课。马上要月考,得给学生们抓点紧。”
麦海知道无头女尸不是符总还不放心,在大楼门口非要让沈珍珠带他去法医室看一眼。
沈珍珠只好跟符盼夏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符盼夏对无头女尸表现的很冷漠:“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麦海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沈珍珠看到符盼夏开车送麦海来的,于是说:“好,我们很快回来,不耽误你上课。”
麦海和沈珍珠去了趟法医室,正好沈珍珠也想再看一眼天眼回溯中的凶手形象。
麦海在无头女尸面前吓得哆哆嗦嗦,还是强撑着看了一眼。几乎成为干尸的躯体,让他脸上血色尽退。
“不是,应该不是。”麦海有点拿不准。
沈珍珠怀疑地说:“你…确认不了?”
麦海一脸无辜地说:“我们是很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啊。”
“……”沈珍珠:“…希望你以后能够自圆其说吧。”
从法医室往楼上走,麦海又出现欲言又止的表情。沈珍珠没错过他的瞬间微表情,站住脚说:“有什么话要躲着符盼夏说?”
麦海舔了舔唇,往回走了几步台阶,对沈珍珠招招手。
沈珍珠往外面看过去,符盼夏还在大门口的车边站着。
法医科的走廊里,刷着上白下蓝的墙面,整洁秩序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也许还有福尔马林。
麦海魂不守舍地往回看,确定符盼夏没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符总老家在庄县,那边有一栋祖屋。符总没在那边住过太久,但是符盼夏在那边和母亲一起成长到成年。后来因为要考大学,符总在连城买了栋别墅。”
“她自己不跟他们住?”沈珍珠问。
麦海说:“住不到一块去,老符先生和符太太要求严、规矩多,也就是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的时候露个面,平时住在竹海佳苑,跟我一个小区。好多人说我们同居,其实根本没有。”
沈珍珠了然地说:“竹海佳苑那边我去过,是没有跟男性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麦海说:“我就说我们是很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沈珍珠叹口气说:“你知道祖屋地址吗?为什么符盼夏不愿意提起那边?”
麦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总的名片,在背后写下地址说:“还不是童年回忆不好。被关在祖屋里跟神经质的母亲在一起,非打即骂,发生过好多不愉快的事。
听符总的意思,她有次因为符盼夏被母亲捆祖屋外面的梧桐树上抽,当时乡里乡亲都看到了,没有一个人过去劝。被捆了三天啊,还是符总那两天心神不宁地给乡里通了电话,知道这件事赶回去救了符盼夏,他不愿意提起也情有可原,许多年没回去了……”
“怪不得他不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许很重要。”沈珍珠接下他给出的地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麦海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回看,见到是一名法医走下来,抚着胸口说:“我得赶紧回去了,有些事情不是秘书能插手的。不过涉及到符总,我就把知道的全交代了。要是符盼夏知道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可得跟他处好关系。”
“单纯的上下属还需要跟老板弟弟处好关系吗?”沈珍珠灵魂发问。
麦海脚步一顿,抿着两个酒窝帅气的脸蛋上有着含蓄的笑容:“万一呢。”
沈珍珠陪着他往楼上走,一路送到符盼夏车边。符盼夏还站在原地望着路边的影影绰绰的树影发呆,见他们回来了问:“怎么这么久?”
沈珍珠摇摇头说:“法医科听说不是家属,好说歹说才让麦秘书过去看一眼,结果还把他给吓够呛。”
符盼夏颔首说:“想想也觉得挺吓人的,非要去看。”
麦秘书打开副驾驶车门,解释说:“我害怕万一,亲自确定一眼才放心。”
符盼夏吐槽道:“你能看出个什么。”
麦秘书坐上车不再说话,符盼夏启动汽车摇下车窗盯着沈珍珠看过去。
沈珍珠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捋了下头顶头发:“怎么了?”
符盼夏说:“没事,有片树叶被吹走了。你看夏天过了,落叶不想离开也得走了。”
“你这话挺有诗意的,倒车小心。”沈珍珠帮他盯着马路说:“今天让你请假过来真不好意思,案子那边你放心,我会抓紧时间努力破案,让符总早日跟你相聚。”
“爸妈都不在身边,也就只有我能操心一下我姐。”符盼夏拍了拍方向盘,忧伤地说:“他们在国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真不希望刺激到他们。还有件事,可以问问你吗?”
沈珍珠说:“什么事?”
符盼夏说:“智雅哥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他真的伤害了我姐吗?”
“还在调查中,我这边不方便透露。”沈珍珠说:“不过要是有你姐的线索,一定会及时通知你。”
“我相信你的破案实力。”符盼夏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毕竟你的脑子比一般人聪明多了。”
“谢谢你的夸奖。”
沈珍珠送走他们,往办公室走。
刚爬到五楼走廊,听到陆野招呼她说:“珍珠姐,梁智雅在审讯室寻死觅活,说要跟符胜男同归于——”
“‘同归于尽’个屁,那叫‘殉情’。”沈珍珠转头往审讯室走去。
第71章 四案并案,砥砺追踪……
梁智雅在审讯室里鬼哭狼嚎, 认定自己要成为凶手的替死鬼,哭得不能自拔:“我爱她啊,我太爱她了!你们让我跟她一起死了吧!”
沈珍珠面无表情走进门站在他面前, 打开台灯直照着梁智雅泪涕横流的脸,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
吴忠国从外面倒了茶回来, 见到沈珍珠回来了,将茶杯放下说:“奶茶来了, 给你来一杯?”
沈珍珠摇摇头说:“不喝了。”说着抬起小下巴说:“你喝吗?”
梁智雅双手被铐在扶手上, 只能低头在袖口上蹭了蹭脸:“谁家的?”
吴忠国闭上眼。
有时候他搞不明白年轻人的爱情啊。
有明明喜欢却不开口的,有明明不爱非嚷嚷爱的。给个戏台子都能打擂台了。
小干部不知道老前辈心里所想,揉了揉耳朵想要堵上梁智雅的嘴:“六姐的。”
梁智雅:“喝喝喝, 小料加全, 多多冰。”
沈珍珠觉得他不适合多多冰,应该适合多多药。
从外面拿来奶茶插上吸管放在梁智雅两手之间让他自己抱着, 梁智雅尝了一口发觉没多加冰,小料只有两三样, 不过能在这里喝到六姐港式奶茶, 全当被沈珍珠照顾, 顿时觉得沈科长又不是面目可憎了。
沈珍珠趁着他冷静下来,问他说:“符胜男还没确定死亡,你就迫不及待要跟她一起死?都不知道她死了,难道人是你杀的?”
梁智雅一口糯米坨坨料差点卡到嗓子眼,咳了好几声说:“她没死?”
沈珍珠说:“还不确定,不过可以先听听你想怎么跟她一起死。”
梁智雅喝了一大口奶茶,缓缓咽下去滋润着喉咙和五脏六腑,舒坦地说:“我们这样的家庭,最讲究文人风骨。到底是定过亲的, 与其被你们拉出去顶罪,不如我自己认罪留下个好名声。你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吗?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死亡并不代表我们永远分离,只会让我们生生死死被人提起。”
“收起你的歪理邪说。”吴忠国担心他带坏沈珍珠的感情观念,打断他的话说:“简单说。”
梁智雅两口将奶茶喝到见底,往后面靠过去说:“枪毙不要打我头,最好打我的心脏。然后别埋在祖坟里,我嫌老家伙们唠叨,让符盼夏给我们找个好地方埋了,也算是我们两家结亲成功。”
“你对这宗婚事很满意?”沈珍珠问。
她想起符盼夏说过符胜男提过分手,应该是不满意的。
“满意啊,有什么不满意的。”梁智雅说:“胜男就是性格刚强了点,实际上都是女人嘛。除了爱穿西装有点不像女人,但是化妆打扮以后,肤白貌美大长腿,还能挣钱,基因肯定不错。也算给我们梁家改善改善后代了。”
沈珍珠又问他:“你为什么要让符盼夏帮你们找个好地方?请师傅找个风水宝地不好吗?”
梁智雅说:“他留过洋,接触过很多西洋文化,有时候神神叨叨还满灵的。”
沈珍珠把这话记在笔记本上,又问他:“你知道他们家还有个老屋吗?”
梁智雅说:“这我没什么印象。”
沈珍珠对他没有再多问题,不过梁智雅还没解释铅笔的问题,还要继续扣押。
沈珍珠不顾他的叫唤来到办公室找到顾岩崢,正好顾岩崢也在找她。
“刘局刚过来问过失踪案的情况。”顾岩崢靠在办公桌上,面对沈珍珠说:“有进展吗?”
喔,领导过来催进度了。
沈珍珠立正站好,板着小脸说:“我感觉梁智雅并不符合无头女尸案的犯罪画像,目前看来可以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不可能完全没有干系。”
“我也是这个意见。”顾岩崢说:“梁智雅怎么样?”
沈珍珠说:“应该不是他,他说他经常跟村里的小朋友分享铅笔,我怀疑是凶手故意陷害他。”
顾岩崢回忆说:“我在他家也看到过许多铅笔,确实跟现场发现一致。我们还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是。”说到这里,沈珍珠掏出名片翻过来递给顾岩崢说:“我申请过去一趟,这是符胜男家老屋,也许能发现点线索。”
顾岩崢看着地址,是城郊县城,距离铁四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犹豫着说:“我跟的案子要开电话会议,恐怕不能陪你一起。让赵奇奇开我车过去。”
“不开你车,找车队借个车。”沈珍珠软乎乎地说:“崢哥的车崢哥自己开。”
“我抽屉里借车条,你写好了自己送过去。”顾岩崢说:“记得检查油箱,没有了找车队要加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