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舒眼神软了软,拗不过兄弟俩,只能软声道,
“可是你的伤,要是碰到怎么办?”
男人嗓音无波无澜,
“没事。”
钟清舒抿了抿唇,在兄弟俩人眼巴巴的目光中,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站起来,绕了半圈走到秦望旁边,试探着掀开被子坚强上床,怕秦望会压到大佬,抬手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床边,几乎半截身子都悬空着,只占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空间。
她抬眼撞进男人幽深的黑眸中,缓缓抿了抿唇,软声道,
“早点儿休息。”
下一瞬,男人长臂一伸,粗粝的大手扣住小姑娘悬在外面的腰身,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捞起被子给小姑娘好好盖上,嗓音嘶哑,
“嗯。”
“早点休息。”
骤然凑近的温柔气息让钟清舒身体完全僵硬了,她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人的神色,手都不知道该望哪儿放。
“你疼不疼。”
男人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胸腔中传出来的震动,贴近的钟清舒都能感受到。
“不疼。”
“睡吧。”
钟清舒抿了抿唇,抱着秦望想偷偷避开,男人扣在腰上的那只手察觉之后立即追踪过来,把她往里侧又带了带。
钟清舒再也不敢乱动了,只能放轻了呼吸乖乖点头,闷声应下。
抱着秦望就这么僵着身体闭上眼睛。
察觉到手心之下有些僵直的身体逐渐放松,怀里人呼吸平缓,秦越铮唇角微微扯了扯,垂眸望着乖乖睡觉的小姑娘,慢慢合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钟清舒在医生来查房之前惊醒,猛然意识到她睡在床上,大佬受伤着,霎时间完全清醒过来,动作利索的从床上起身,这才回头去看床上的人,看着已经醒过来的人,张了张嘴,有些干巴巴的开口,
“你醒了?”
说完又温声道,
“我去打点水。”
她说着闷头出门,在门外看见进病房的医生,跟医生打了招呼,拿着盆打水去了。
回来就看见病床前站着南子跟李婶儿,还有赵秀娟跟余叔余婶他们。
怎么都来了,钟清舒有些过意不去,端着盆进屋里,温声道,
“婶儿,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家里就没有空闲到时候,还一大早的抽出时间来看她们。
李婶儿面露心疼的看着清瘦了不少的小丫头,声音和蔼,
“越铮受罪了,清舒也不好过,瞧着都清瘦了。”
这之前好容易养的肉,别这一下又给自己养没了。
钟清舒轻轻摇摇头,比起大佬,她没什么事儿。
弯腰给秦越铮洗脸,又顺手给秦抹了把脸,起身要去倒水。
赵南接过嫂子手里的水盆,连忙道,
“嫂子,我去倒水,你们先吃早饭吧。”
他说完端着水盆出去了。
余婶儿也忧心开口,
“可不是,丫头,别管那些,先吃早饭。”
昨儿南子回去,已经把事情都跟他们说了,实在是受罪了。
“越铮哥,你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一旁的赵秀娟突然开口,看着钟清舒笑道,
“你先吃着,越铮哥我来照顾。”
钟清舒眨了眨眼,垂眼看着手里正打算递给大佬的筷子,开没动作,男人长臂一伸,从她手里接过筷子,黑眸落在小姑娘身上,哑声道,
“吃吧。”
大佬看起来可以自己吃饭,昨天就可以的。
钟清舒乖乖点头,随后抬眼去看似乎有些尴尬的赵秀娟,歪了歪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后温声道,
“秀娟,不然你帮忙喂一下望望吧?”
赵秀娟有过一瞬间的恼怒,不想应钟清舒的话,偏他想应的人不搭理她,只能不尴不尬的应了一声。
“不用的,秀娟姐姐,我可以自己吃饭。”
小家伙极力证明自己,乖乖拿着筷子吃着自己的饭。
李婶扯过闺女让她站在旁边,这要帮忙她没意见,别帮了倒忙就是。
她从床边柜子底下把清舒的脏衣服拿出来放进盆里,招呼自家闺女,
“行了,要帮忙就给清舒把衣服洗了晾上。”
赵秀娟霎时间冷了冷脸,不想应,偏生瞧见端着盆进门的赵南,想到她弟弟说的话,是秦越铮救的他,那一晚上,要不是钟清舒,后果不堪设想。
她冷着脸没说什么,端着盆带着钟清舒的脏衣服出了病房,老老实实给洗衣服去了。
瞧着一家三口吃完了早饭,李婶儿拦着钟清舒的手,收拾了碗筷,随后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把准备好的钱掏了出来。
苍老着满是纹路的手,递着手里的钱送到越铮小子面前,
“越铮,这回多亏了你,倒害你这样,婶儿说什么也过意不去,这钱你收着。”
老旧的钱被好好折合着收得好好的,是一点一点给儿子存着的媳妇本,可要不是越铮,别说媳妇儿,她儿子都差点儿没了。
秦越铮眉峰紧蹙,抬手推开李婶儿递过来的钱,嗓音低沉,
“婶儿,这钱你自己收着,我身上的伤没什么事儿,养养就好了。”
李婶说什么也不肯收回来,这么多年,家里都多亏了越铮他们一家帮衬,老的帮完小的帮,她怎么过意得去。
看着李婶满是银丝的头发,还有佝偻着的身体,钟清舒眼底泛酸,走上前去扣住李婶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慢慢收回去,温声道,
“婶儿,我们有钱,你不用担心。”
“出了这事儿,人家老板会赔钱,医药费我们都有呢,您放心,我们这钱要是不不够,肯定找你拿。”
听清舒这么说,旁边的余婶儿道,
“真给赔,越铮好生养着,没事儿。”
余叔也沉着点头,
“可不是,以前路平他们纺织厂,里头的工人要是伤了,人厂里也给赔偿。”
几人三言两语的说着,让余婶儿把手里的钱收回去。
赵南眼眶泛红,看着自家亲娘,心疼得慌。
老人就这么茫然的左看右看,浑浊的眼底带着血丝,抖着手把钱收了回去,回头看着自家儿子,嗓音苍老,
“以后,听你哥的话。”
赵南声音带着哽咽,乖乖应了,
“娘,我晓得。”
看着李婶儿把钱收回去,钟清舒眉眼微弯,放了心,随后她垂眸去看病床上的人,又朝着赵南他们道,
“南子,我出去买只母鸡,回头炖了,你在这儿帮我照看一下你哥。”
“哎,清舒,先不用上集市上买去,我跟你余叔,给你们带了一只过来,家里养的,你给越铮炖了吃就成。”
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笑着道,
“赶紧去拿过来给清舒看看。”
余叔点头应下,出了病房。
余婶笑着道,
“我们用麻袋捆着带来的,怕直接带进来不合适,放外头了。”
钟清舒皱眉道,
“婶儿,你屋里的鸡,养了好长时间。”
就这么拎过来给她们了,哪里合适,钟清舒软声道,
“当我跟他给婶儿你们买的,成吗?”
见小丫头这么说,余婶儿佯装生气,
“说什么呢!什么钱不钱的,就炖了给越铮吃合适,今儿就带了一只过来,你们先吃着,不够再让你叔送来。”
钟清舒垂下眸子,眼底满是感激,
“谢谢婶儿。”
余叔把被捆在麻袋里的鸡拎进来,钟清舒垂眼去看病床上的人,软声道,
“一会儿我出去租饭馆的锅用一用,炖了给你补。”
赵秀娟洗完衣服晾好之后进来,看着病床旁边的小两口,闭了闭眼只当眼不见为净。
外头护士已经开始催人,来探望的人太多,不合适都待在病房里打扰别人。
他们只能待一会儿,要离开了。
余婶看着小夫妻俩,柔声道,
“清舒,有事尽管跟路平说,让他帮忙就是。”
钟清舒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