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尤其是对着自己的弟弟, 什么都没有这个唯一的弟弟重要, 钟清舒只能觉得,小家伙这是干了什么坏事儿。
秦望轻轻哼了一声,
“我才没有惹他生气, 哥哥臭臭的好难闻,嫂嫂香。”
本来就是这样, 他是小孩子才没有说谎, 是哥哥不对。
听小崽子这么说, 钟清舒没忍住眉眼微扬, 大佬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其实并不浓,小家伙现在这么小, 不喜欢很正常。
“望望说哥哥难闻了,哥哥不高兴怎么办。”
秦望撇撇嘴,低声嘟囔,
“我可以自己睡的。”
坏哥哥,他臭死了。
说着还面色可怜的看着嫂嫂,摇头晃脑,
“嫂嫂,你也不跟哥哥一起睡,他自己睡,臭臭的应该自己睡觉。”
钟清舒没忍住笑了笑,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带着他起床,打了水给小团子抹了把脸,随后拿了一本小连环画递给小团子。
这是她在城里怕小家伙来这边无聊,给他买的,看着玩儿还能开智。
小崽子拿着画自己翻着玩儿,钟清舒坐着小板凳重新开始做针织品。
眼看着天快黑了,钟清舒放下手里的活计,转头做晚饭。
他们拢共五个人,小崽子还是个小孩儿胃口不大,多焖点儿饭,煮一个四菜一汤,差不多够了。
炒完菜天已经黑了,钟清舒点了蜡烛在外头,用小灯罩把蜡烛罩上,避免被夜风吹灭,耳边嗡嗡嗡的蚊子时不时会过来叮咬,把她跟小崽子当成现成的血包了。
钟清舒微微拧眉,明天有机会跟那位大哥问问,什么时候往城里去,帮她买点儿驱蚊香回来,或者载她一程,她上城里买些东西。
刚想着,不远处大部队正在往回赶,钟清舒听见声音,扫开其他情绪,起身去给大佬他们打了水放在一旁,等着他们洗干净手。
兄弟俩人一块儿过来,身后跟着罗雷,刚回来就主动去把自己洗干净,准备吃饭。
男人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哑声道,
“回来了。”
钟清舒愣了愣,大佬在跟她报备,随即眉眼微弯,轻轻颔首,
“快洗完手,吃饭吧。”
招呼男人洗干净手,那边赵南已经主动盛好了饭,等着哥嫂过去吃饭。
蹲坐在石凳子上,嘴里吃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赵南觉得每次来外头干活都死气沉沉的生活总算是有了起色,每次进矿洞里那种要活不活的劲儿都少了好多。
吃完了饭,秦越铮抬手拦住女孩儿要洗碗的手,淡漠的视线落在赵南身上,赵南连忙开始收拾碗筷。
“嫂子,我来就成,你回去歇着。”
钟清舒垂眸看着捏着她手腕的那双手,没有挣脱束缚,抬眼去看大佬,温声道,
“一会儿还要把棚子搭好,把南子的床帮他弄好。”
赵南咧了咧嘴,笑着道,
“嫂子,不急,这棚子搭得差不多了,能避雨就成,那床的话,直接把我之前睡的那张床搬过来就成。”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愣了愣,黑亮的眸子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眨了眨眼,
“哦。”
那是南子的床,确实应该搬回去,那床搬了,大佬他睡哪儿?过去跟南子一块儿睡嘛?
钟清舒反复眨了眨眼睛,不敢往下想。
赵南可都不知道这些,他动作利索的把碗筷清洗干净,兄弟俩人这才把昨天还没弄好的棚子搭完,罗雷在一旁也跟着过去搭把手。
钟清舒轻咳一声,牵着小团子进了棚子里,视线落在棚子里唯二的两张床上,随即想到什么,低头看着小家伙,微微扬了扬眉。
这下想自己睡,怕是不成的。
小崽子可不知道嫂嫂在想什么,他现在就喜欢看嫂嫂给他买的连环画,进了棚子之后,自己拿着连环画蹲在蜡烛旁边,看得入迷。
没一会儿,三人搭完棚子,掀开帘子进屋里,把南子的床拆开往外搬,动作实在利索。
钟清舒抿了抿唇,跟着一块儿出门,拿了盆烧水,回棚子里看着小团子那大眼睛都快凑到连环画里头了,轻轻摇了摇头,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温声哄他,
“我们明天看好不好,望望要是一下看完了,可就没得看了。”
小家伙听话得很,虽然舍不得,可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把嫂嫂给自己的连环画好好收着,钟清舒牵着小团子出去,领着他洗脚。
给小团子洗干净脚丫,钟清舒先哄着小崽子回屋里睡了,这才出了棚子,拎了一桶热水回到棚子里,用上刚隔开的小洗澡间,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视线落在进了棚子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她脸上热气似乎快要从里扑出来,轻轻抿了抿唇,柔声道,
“南子那边,已经弄好了?”
男人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钟清舒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视线落在头快顶着棚顶的男人身上,抿了抿唇,
“明天一早还要上工,早些睡。”
屋里只有一张床,大佬跟南子一块儿睡,应该不碍事。
半晌,静谧的空间里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钟清舒听着他应了一声,随后,男人的阴影覆盖过来,从她身边贴过去,走到床边,附身把睡着的秦望抱到里侧,利落的翻身上床。
……
直到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感知到,大佬这是不走了,要……一块儿睡。
钟清舒没忍住吞了吞口水,轻轻呼了口气调整呼吸。
她的手无意识的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在帐篷里微微踱步,直到头发彻底干了。
钟清舒余光扫过床上男人的身影,随即轻轻吞了吞喉咙,闭眼吹了蜡烛,在黑暗里一步一步的往床边过去,脚蹭到木板床,钟清舒抿唇,手撑在床上,轻手轻脚的翻身上床。
上床的瞬间,身边滚烫的热度几乎扑面而来,让人完全无法忽视,几乎近在咫尺。
男人吐出的热气似乎都带着侵略性,钟清舒嗓音有些轻,几乎在呢喃,
“望望睡着了?”
男人哑声应了。
“嗯。”
钟清舒缩了缩身体,
“会不会太挤了,不然……我抱着他睡吧。”
男人黑眸黯了黯,黑暗里,嗓音莫名有些嘶哑,
“不会。”
“有空我把床加宽,添块板子。”
“……”
“哦。”
钟清舒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她蜷缩着身体,几乎半个身体都快悬空到了外面,尽量不让自己碰到身后大佬,床实在不太宽敞,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睡在外侧。
下一瞬,黑暗里一只粗粝的大手探出,精准扣住女孩儿的腰窝摩挲着贴合着腰身,把人往里拢了拢。
男人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传来,
“掉下去了。”
钟清舒单薄后背贴合上男人滚烫宽厚的胸膛,她的呼吸都快不由己,剧烈不受控的心跳声压得她头昏脑胀,努力抑制怕被身后的人听见狂跳的心脏,从而也忽略了某个男人僵直粗粝的手,贴合在她腰侧。
轻轻吐着气调整呼吸,黑暗里,钟清舒的眼睛闭了又闭,做梦都从未想过这样的场景,吓得人整个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反复闭了闭眼睛,逼着自己睡觉,或许是缺氧的呼吸让她头昏脑涨,缓和呼吸半晌,慢慢一点一点睡着。
女孩儿呼吸平稳,秦越铮贴在小姑娘腰侧僵直着的手缓缓松开,黑沉的视线落在眼前单薄的背影之上,脑海里闪过秦望童言无忌的话,呼吸重了重,似乎片刻之间,周身因绕着淡淡的香气。
第二日一早,钟清舒眼皮打架着准备起床,肩膀被男人粗大的手掌按住,刚穿好衣服的男人嗓音嘶哑,
“多睡会儿。”
“我跟南子烤婶儿带过来的油豆饼吃。”
听他这么说,钟清舒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仰脸去看他,眼底带着疑惑。
男人黑眸突地黯了黯,手指摩挲着动了动,凝着那张白净的小脸,沉声道,
“睡吧。”
钟清舒打了个呵欠,轻轻的“嗯”了一声,又重新合上眼。
秦越铮松开手,转身出门。
钟清舒没眯一会儿就清醒过来,想着自己要做的事儿,她打着呵欠起身,领着秦望洗漱之后,带着小崽子打算去找之前的那位大哥,倒是没想到这么巧,她刚带着小团子往上头没走两步,就瞧见吴老勇顺着路往下面过来。
看见叔嫂俩人,还客气的打了招呼。
“妹子,待着还算习惯吧?”
钟清舒轻轻点头,看着他要往下走,主动开口,
“大哥,你今儿要去城里吗?”
听她这么说,吴老勇笑着点点头,随后看着她,
“是要去一趟,妹子有事儿?”
钟清舒点点头,
“嗯,想着到城里买点儿东西,要是大哥能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就好,大哥放心,车费照给。”
吴老勇摆摆手,大咧咧道,
“这有啥,反正也是我一个人,一块儿去就是。”
钟清舒眼睛一亮,感激的应了一声,随后扬声道,
“麻烦大哥你等一下,我回去给家里说一声。”
她说完,领着秦望回了帐篷,给大佬留下一张字条,这才带着秦望出门,跟着吴老勇一块下去,随后主动抱着秦望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