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洗。”
带着厚茧的手轻轻抚过脚后跟被磨红的地方,钟清舒被刺痛得几乎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脚,被男人牢牢握住。
呼吸急促,心脏快不受控制,钟清舒垂着眸子,生怕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大佬,只能乖乖待着一动也不动。
哪里还有她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钟清舒轻轻抿了抿唇,垂眸看着蹲在身前的男人,心底兀自有些泛酸。
第19章
秦越铮随手拿了帕子, 半蹲着凝眉给人擦了脚,男人嗓音莫名有些干涩嘶哑。
“洗脸,困了就先去睡。”
钟清舒闷闷的嗯了一声, 眸光闪烁没去看他,踩着拖鞋站起身来,脚不利索的去洗脸。
现在没什么卸妆油,她只能用温水反反复复多搓洗几遍, 才算完, 抹了抹脸直起身看着院子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张了张嘴。
“秦越铮。”
“先洗一下,今天休息吧。”
这些天为了这次办酒, 大佬自己都没怎么睡,现在事办完了, 该好好休息的。
院子里男人高大的身型顿了顿,随即嗓音沙哑的应了。
钟清舒站定, 就这么静了一会儿, 才闷着头转身回到厢房。
黑暗里,小团子声音软乎乎的,
“嫂嫂。”
小崽子居然还没睡着, 钟清舒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回应他。
“嗯?”
小家伙窝在被窝里歪了歪脑袋, 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
“嫂嫂, 你要跟哥哥一起睡呢。”
小嘴巴还真是语出惊人, 钟清舒顿了顿,轻咳一声柔声道,
“我跟望望睡。”
“可是……”
小家伙小脸皱皱巴巴的, 满是不理解,
“可是婶婶说了,哥哥跟嫂嫂得一块儿睡才可以的。”
“望望不害怕,可以自己一个人睡,嫂嫂可以陪哥哥。”
这今天怎么都是结婚的日子,本来余婶不知道小家伙陪着钟丫头一块儿睡,倒是小崽子自己喜滋滋说出来的,她只能这么跟小家伙说,两个小夫妻,合该一块儿睡才是。
知道李婶儿是好意,可偏生她们这婚不寻常,钟清舒温声道,
“嫂嫂以后会跟哥哥一起睡,不过得等望望长大对不对。”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一声异响,钟清舒抿了抿唇,默默的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小家伙喜欢跟嫂嫂睡,小脸皱巴巴的纠结片刻,就乖乖窝着闷闷的点点脑袋。
“那等望望大一点儿,才可以呢。”
到时候他才能把嫂嫂让给哥哥,长大的望望可以自己睡觉。
钟清舒稍稍打了个呵欠,抿唇温声应了一声。
两人的声量逐渐变低直至消失不见,男人仰躺在床上,喉咙反复鼓动,下颚绷紧摩擦着动了动,沉默着闭上眼。
前些日子实在疲累,总算能卸下心力好好睡一觉,第二日一早,钟清舒临近十一点才起床。
踩着拖鞋出门,屋外早已经天光大亮,她打着呵欠走进伙房,小崽子坐在门边仰脸软声开口,
“嫂嫂。”
钟清舒余光扫了扫院子,又看着小崽子一个人,温声问他,
“哥哥呢?”
小家伙老老实实回答,
“哥哥去还东西去了。”
屋里那些桌椅板凳都少了不少,大概是男人一上午上各家里去还了,借了村里人的物件办酒,完事儿之后肯定得提早主动送回去,别等着别人上门来要就不成了。
钟清舒抬步进了屋里,锅里还温着昨日炖的鸡,洗漱之后,她就着热菜吃了,看着锅灶上还剩下不少的菜色,准备了几个小盆,分别盛了些在盆里,拿大盘子出来分别端上盘子,准备给李婶儿她们送点过去。
“望望,你在屋里看着屋,别让野猫翻了饭菜,嫂嫂去隔壁给婶儿她们送点菜。”
“嚎。”
小家伙乖乖点头,憋着一张小脸正正经经的守着。
钟清舒端着盘子去了隔壁,勉强腾出一节食指敲门。
“笃笃笃。”
没一会儿,门从屋里被打开,李婶儿一开门瞧着钟丫头端着的这么多菜,“哎呦”一声连忙阻止她。
“瞧着还都是好的呢,留着自个儿家里吃,婶儿家里你就别操心了。”
钟清舒眉眼温和,软声道,
“婶儿,现在天气热着呢,这些都放不了多久,我想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送过来些。”
这些可都是肉,平日里都吃不上的,她哪里会嫌弃,就是这丫头亏了,这送过来怎么都是她们占便宜。
李婶儿叹了口气,还是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盘子,低声道,
“快进来坐会儿。”
“娟儿,招呼钟丫头坐。”
钟清舒抬眼看过去,笑着拒绝,
“婶儿,我就不坐了,我一会儿给余婶儿她们送点儿过去。”
赵秀娟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觉,听钟清舒这么说,她也懒得招呼,自己闷头坐在椅子上,一眼不发。
这死丫头从昨天开始就这幅死德性,家里来人了不会招呼,李婶儿暗自瞪了她一眼,才缓和语气扬声道,
“成,婶儿把东西都放好,把盆跟盘子给你拿着回去。”
钟清舒连声应下,站在门口等着李婶儿没进屋。
等着李婶把菜都收了,帮她把小盆都洗干净,送回来给钟清舒。
钟清舒跟李婶打了声招呼,转身回家。
回到家里发现秦越铮跟赵南在,见她回来,赵南笑着打招呼。
“嫂子,你拿着盆做什么?”
钟清舒笑着回他,
“给李婶儿送点菜过去,家里吃不完。”
赵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嫂子。”
这边铮哥以往会帮着家里,以前总觉得要是娶了钟燕,不免得会闹些矛盾,还早早的就想过,为了铮哥,就是让那个钟燕骂上两句又如何。
起码能让他哥自己有个家,如今倒是他想多了,换了个嫂子,愿意维系他们兄弟的情谊,他只觉得幸运。
钟清舒的视线这才适时落在他身边的男人身上,温声道,
“给村里人送回去了?”
男人闷声点头,嗓音低沉,
“嗯,还有两家。”
一早上,兄弟两人一家一家的把东西还回去。
钟清舒商量道,
“一会儿我给余婶儿她们送过去。”
秦越铮没什么意见,这些都依她的,随即微微颔首。
兄弟俩人去把最后两家的东西送了,钟清舒也给余婶儿送了东西,回来以后,拍了拍手进了屋里,把昨日收到的礼钱都拿出来,一点一点的规规矩矩整理好。
昨天记账让路平帮忙记的,一笔一笔的都记着,总数是一百二十八块三毛二,还有一部分送的鸡蛋,送的帕子……都表示心意。
钟清舒认认真真重新清点了账目,一一记着,这才把钱都跟之前的钱放在一块儿收好,把账本好好收起来,起身出了屋子。
秦越铮已经回来了,东西送完,赵南回家里去了。
钟清舒低声道,
“收的礼钱我都放在一块儿了,你……要不要看看。”
男人眉峰微蹙,凝眉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嗓音低沉,
“不用,家里以后的花销,都依你。”
这财政大权,就这么交到她手上了?钟清舒仰脸,撞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色,她闪烁着垂下眸子,轻轻点头,
“嗯。”
“家里都有记账的本儿,花销都记着呢。”
说完之后转脸瞧着空荡下来的院子,扬眉道,
“都给村里送回去了?”
男人哑声点头,侧过脸去看向院子里之前临时打出来的灶,嗓音低沉,
“下午再把灶台敲了。”
两点左右,男人吃完饭没歇着,拎上锤子把院子里临时造的灶台敲了,赵南过来跟着他一块儿收拾,把敲碎的土块都背出门倒掉。钟清舒带着秦望,坐在屋檐下织着手里的针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