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欺负嫂嫂骂嫂嫂也是欺负他,他都掰着小指头一笔一笔算着的。
男人垂眸望着眼前的弟弟,不过半个月,白了更胖乎了,连性子也更活泼外放了些。
……被养得极好,比他这个不合格的大哥好上无数倍。
“好,我帮她打回去。”
男人裹了裹喉咙,嗓音低沉嘶哑的应了一声,幽深的视线移到伙房,映入那道来回忙碌的纤瘦身影上。
小团子想到什么,又紧巴着凑上来,捂着嘴悄悄的开口,
“还有路平哥哥。”
路平?秦越铮蹙眉,低头望着弟弟,等他开口。
秦望囧着小脸嘟嘴道,
“路平哥哥被钟燕姐姐骗了,他给钟燕姐姐钱,我跟嫂嫂遇上的,不然他肯定一直被骗的,会把他的钱都骗光光的。”
说完还使劲儿的晃晃脑袋,小脸上全是无奈,觉得读过书的路平哥哥笨笨的。
男人硬朗的轮廓上满是锋利冷硬,秦望还小,表达不够,不过只言片语秦越铮也能理解拼凑出大概的意思。
钟燕背着他给路平要钱,应着他们兄弟的关系,路平不仅给了,还瞒着他。
小崽子看着哥哥说完以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头蹦蹦跳跳的去找嫂嫂去了。
钟清舒焖完饭,弄了三菜一汤,垂眸看着小团子,冲着外面的男人低声道,
“望望,去喊哥哥吃饭。”
“好。”
小家伙仰脸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出门去喊人。
“哥哥,嫂嫂喊你吃饭了。”
男人利索停下手里的活计,应了一声转身往伙房来,进屋里视线落在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还有盛得满满当当的米饭,脚步不停,三步并两步大刀阔斧的坐下。
三鲜茄子,小炒青菜,爆炒土豆丝配上一份鸡蛋汤,之前买回来的肉放不了多久,钟清舒之前都给弄了,下回要是卖了回来,还是炸一炸放油里浸着还能多放一段时间,随时都能吃。
这顿没有肉菜,兄弟俩倒还是吃得香,连最后一点儿汤汁儿都没剩下。
“那边过来找麻烦了?”
男人声音低沉,突地开口。
钟清舒愣了愣,反应过来大佬说的应该是钟家,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扬了扬眉,
“不过都没事儿,我跟望望把人赶了。”
“嗯。”
钟清舒眨了眨眼,不知道大佬的“嗯”是不是认可。
“打不过就跑,等我回来。”
别被欺负。
男人嗓音低沉,明明没什么波澜,竟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味道。
钟清舒乖乖点头,又老老实实交代,
“前几天在安都中学门口,看见路平跟我姐了,他不知道你跟我姐没在一块儿,所以想着照顾一下,家树好像也去他们厂里过,应该为了面子。”
往深处想想就能想通,之前钟家为了一个可能虚无缥缈的铁饭碗背刺大佬,钟家树之前跟那群狐朋狗友吹的牛黄了,带着人去余路平他们厂里找回面子毫不奇怪。
“我会跟他说清楚。”
秦越铮视线落在女孩儿提起钟家姐弟淡漠而平和的脸上,微微蹙了蹙眉。
“嫂嫂。”
秦望抬起小手扯着钟清舒的衣角,巴巴的仰脸看她。
钟清舒垂眸,眉眼微弯摸了摸他的脑袋,收到了小崽崽的关心。
下午,钟清舒继续织着买回来的毛线,秦越铮砍完柴,拎着水桶出门挑水。
余路平跟赵南一块儿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出去好一会儿。
钟清舒笑着招呼他们坐下,余路平把手里拿回来的礼物一块儿递给她,
“嫂子,现在才上门来,也算是祝你跟铮哥新婚快乐,不知道该买什么,这些都是厂里的同志建议我买的。”
两个大红的搪瓷罐,一个搪瓷盘,上面还带着一包糖,附和这个年代结婚时多数送的礼物。
赵南在一旁佯装生气,
“嫂子,这家伙一来就送来礼物,都没跟我商量,我都让他留着等我一块儿,你跟铮哥新婚礼物我也没送的,倒是让他这个后来的先送了。”
他脑子里缺根弦,钟清舒跟铮哥回来了,在他心里就算是结婚了,偏生俩人什么也没办,他也没那个细心去准备什么礼物,此时此刻这人带着东西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倒是不会觉得不高兴,路平本来就比他聪明。
钟清舒心里自然不会介意,轻笑着摇摇头,接过赵南手里的东西,招呼他们坐会儿,
“他出门挑水了,一会儿回来。”
话音刚落,男人挑着两桶水进了院子。
“哗啦哗啦”把水倒进水缸里,看着赵南他们来了,放下手里的桶,大步过来。
跟赵南这个大大咧咧脑子缺根筋的不一样,余路平性格温柔心也更细想得更深些,见他铮哥回来,看了看身边的姑娘,语调有些责怪的看着秦越铮。
“铮哥,刚结婚就出门,是你的不对了。”
“不是前几日在城里意外跟嫂子碰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差点在嫂子面前失了礼。”
尤其当时他还跟钟燕在一块儿,要是计较的,他本来就没理,倒是还跟新嫂子的关系弄差了,还影响兄弟情分。
钟清舒想开口说没什么,她没那么介意,身边走进门的男人嗓音低沉,已经回了。
“我的问题。”
余路平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钟家让嫂子跟你来了,铮哥就真就这么让嫂子白白跟你来了,村里人没通知上,平白让嫂子受了委屈。”
提到自己,钟清舒眨了眨眼,随即温声道,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我的菜去。”
在她心里,自己跟大佬这样,不算是结婚的,她心里从未这样想过,就这么住着,能帮上忙就好的,余路平说的通知大家,像是她真要跟这个人结婚了一样,钟清舒心上有些虚,她孺慕恩人,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离开,秦越铮黑眸微深,收回视线。
余路平继续低声道,
“铮哥,嫂子替了钟燕的婚事,跟你没名没分的回来,我不知道是钟家仅有的这一颗良心在赎罪还是弥补,或者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
“一个姑娘,光是跟你回来那一天到现在,怕是遭了村里不少白眼,不管以后怎么样,日子过还是不过,现在都该挑明了,明明白白跟村里通知一声。”
听了路平的话,赵南刚刚因为他自己送礼的气闷全部散去,心里满是愧疚,还是平子心细,他就从来没有这个脑子想这些。
“是我疏忽。”
男人幽深的视线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阳光照映得那道瘦弱的身形有些模糊,他微微眯了眯眼。
赵南挠了挠头跟余路平解释,
“路平,这事儿实在太突然了,夜里刚从秦三叔手里抢回来东西,后来铮哥带着我上钟家退婚,当时只想着跟钟燕把这个亲退了,没想到钟家那些没脸没皮的,连自个儿亲生亲养的闺女都不要。
当时情况急,嫂子的东西都被钟家人收了丢出来的,摆明了不要她,我跟铮哥就把人先领回来了。”
自然,当时他也存了一点想再试探试探嫂子的心思,这要又是个不能过日子的,他哥是真遭罪,毕竟也是钟家出来的。
“村里人骂也是骂钟家那一群白眼狼,骂不到铮哥跟嫂子头上,要真有私下嚼舌根的,给我听见不打烂他的嘴!”
不过……
赵南看着秦越铮,咧着嘴笑道,
“铮哥,现在倒是可以把事儿给办了。”
他就瞧着嫂子是个好的,喝个喜酒自然乐意得很,添添喜气。
“铮哥办这个喜事儿,得打多少脸。”
余路平也认同的点头,皱眉道,
“秦三叔唆使钟燕偷东西,除了为了秦叔留的东西,就是没想让铮哥成家,现在铮哥媳妇儿讨了,东西牢牢拽手里,能把他们气够呛。”
铮哥之前还没满十八岁的时候,秦叔出事儿,就差那几个月,家里的东西差点让屋里头的叔叔伯伯占了,找了钟燕订婚拖到十八岁能自己成家之后,才算勉强坏了他们的好事。
现在结婚又坏了一回,不得在家里头气死。
“这事儿铮哥一会儿跟嫂子好好商量,越快越好就是,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
兄弟俩人待了一会儿,出门跟钟清舒打了声招呼才一块儿离开。
钟清舒回屋里,准备歇一会儿打算开始做晚饭,却见大佬冲着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什么递给她。
钟清舒抿了抿唇微微愣怔,他手里的是钱,
“明天又要走嘛?”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大佬把生活费留给她跟望望,又要出门了。
秦越铮微怔,眼底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笑意,低声否认,
“不走。”
“我们结婚,得办酒。”
男人眉眼幽深凝着眼前的姑娘,嗓音嘶哑,
“是我考虑不周。”
“按你的意思来,想什么时候办,我去通知村里。”
钟清舒心脏猛的一缩,僵着身子难以反应过来,大佬这是……
要跟她结婚?通知所有人来参加她们的婚礼。
心脏剧烈跳动到快不是自己的,钟清舒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她张了张嘴,还是低声道,
“其实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