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带着她去找个地方住下。”
钟清舒点点头,家里不能带,等陈才知道人不在了,肯定过来找,给她找一个住的地方最好。
她从柜子里把刚收拾的饭菜端出来,放在桌上,随后给姐弟俩拿了碗筷,让南子跟赵秀娟一块儿吃。
赵秀娟闷着头,接过弟弟递过来的碗,闷着头吃得又快又急,一看就知道饿着了。
赵南心里滋味也不好受,吃着几粒米,等着他姐吃。
“陈才那边怎么回事。”
钟清舒蹙眉,问南子。
赵南说,
“我蹲着人,看他赌就偷摸找了公安,给人带进去了,估摸着能在里头住两三天,他出来之前,我给我姐在城里找个小房子住上,找不到人,他也没法子。”
钟清舒微微点头。
“嗯,不能上供销社跟小旅馆,肯定会去找。”
赵南也是这个意思,他转头看着闷头吃饭的亲姐,声音还是不自觉缓和几分。
“家里不能待,那个人渣肯定回来家里找人,城里就跟嫂子说的一样,供销社这些地方不能住,我肯定给你找一个隐秘的地方,不让陈才找你。”
赵秀娟闷着头,低低的点了点。
等到他们吃完了饭,钟清舒烧了水,语调还算平和。
“一会儿洗个澡,在家里睡吧。”
“望望跟我睡,你睡厢房。”
“……”
“谢谢。”
赵秀娟开口,嗓音有些哽咽嘶哑,头还是低着,仿佛刚才什么话也没说。
钟清舒摇摇头。
“没事儿。”
带着小崽子洗漱以后,钟清舒牵着秦望回屋里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钟清舒上厢房去看了一眼,赵秀娟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眼神不变,出门照常洗脸刷牙。
下午,赵南回来就说了消息。
“我已经给我姐找了地方住下了,这几天她都不能出门,免得被找到。”
钟清舒轻轻点头,随后笑着道。
“那就好。”
赵南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愧疚。
“城里住的地方不好找,而且能租的地方,我都怕到时候那个陈才挨家挨户的找,只能找了高哥帮忙,让她跟嫂子待几天,等陈才找一轮地方没找到,我再给她自己换一个地方。”
钟清舒微微点了点头,除了麻烦了高哥她们一些,其实能在他们那儿住下是最好的,不用出来,平日里就让高哥带点儿东西回去就是。
“记得跟高哥和嫂子道谢,也跟你姐好好说清楚,别添麻烦。”
赵南乖乖点头。
“嫂子放心,我都好好跟我姐说清楚了的。”
钟清舒这才放心下来,赵南跟她说完以后,转头出去了。
安安生生又过了两天,钟清舒在屋里踩着缝纫机,骤然之间就听见外面男人扭曲的喊声。
“赶紧让赵秀娟出来,跟老子回家。”
“不要脸的臭娘们,除了老子谁还要你,你个贱皮子。”
“……”
他在门口污言秽语骂得难听,钟清舒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布料,带着小团子出门。
刚推开门出去,就看见南子红了眼,扯着陈才的衣领要打人。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村里的人,对着陈才跟赵南指指点点。
钟清舒牵着小崽子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陈才就这么支楞着,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猥琐之色。
“死娘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都被人玩烂了,除了老子谁还要她,赶紧的,把人喊出来跟老子回家。”
这话一出,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传来,赵南已经瞪红了眼睛,扯着陈才揍他。
“你他娘的再给我说假话,我打死你!”
陈才被一拳打偏了头,呸了一声。
“老子说什么假话,一圈都快被臭娘们睡遍了,以后没人要他,老子不嫌弃,能给我换两个酒钱,你敢打老子,等着老子让她还回来,臭婊子。”
吐出的污言秽语越来越难听,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儿大,没有一个人避开,赵南扯着人就往死里揍。
陈才缩着脖子,
“你把老子打死,你看看那贱人还有没有人要!”
赵南丝毫不管,手上的力气丝毫不减,手渗出了血丝。
直到把人打得躺在地上,快要没有力气了,钟清舒这才连忙走过去,阻止把人打死。
看着躺在地下的陈才,冷声道。
“把自个儿媳妇打跑了,过来要人?没有这个道理,赵秀娟没回来。”
她说着,余光扫了一眼村里的人,冷着脸道。
“她哪里敢真的回来,之前婶子可都说过,让他跟你离婚,她还想跟你过,还跟婶子和南子吵,早就断了关系了,就是被你打死,也不会想着回来,现在找不到人,自己报公安去,这儿没有不要找的人。”
刚从公安局出来的陈才怎么可能去报公安,瞪着眼睛看着赵南和这个女人,狠狠的呸了一声。
“等老子找到她,有她好看。”
一场闹剧结束,陈才灰溜溜的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的看着赵南,转头一块儿走了,不知道在外面能编排是什么呢。
钟清舒抬眼,有些担忧的看着南子,低声道。
“这几天让她别出门,你也自个儿演一演,到处找找,人肯定会跟着你,要让她知道你也再找人,跟婶儿也说人找不到。”
赵南连忙点头应下。
“嫂子,我知道,谢谢你。”
钟清舒轻轻点头。
接下来几天,钟清舒跟着男人,四处找人,李婶儿是真的担心,眼睛都红了,陈才跟了几天,怀疑到最后,才收了心思,那贱人还真是自己跑了,连自己家里人都不管了,真是晦气。
李婶儿忧心得厉害,村里人更是闲言碎语,传着话都说这赵秀娟跟家里男人过不去,就去找了野男子,是个不守妇道的,还偷摸背着她男人干一些实在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他男人晓得打跑了,名声差着呢。
钟清舒也无意听了一耳朵,没忍住皱了皱眉,这名声在这个年时偏偏女孩子最为看中。
李婶儿更是操碎了心。
只等着陈才找不到人以后,赵南给她安排一个地方,自己偷摸住下,之后再慢慢安排。
钟清舒也稍微安了下心,陈才好几次想去他们集市上的摊位上闹,还有店铺闹,可不会跟他客气。
集市上有赵南,赵南不在的收获,也会让路平看着,他压根找不到路子,店铺那边同样还有高哥看着,他那心里有点儿小九九,谁都知道,看得紧呢。
钟清舒在家里,想起村里的流言蜚语,每天等婶儿她们回来,都会带着小崽子去隔壁,跟李婶儿说会儿话,给她宽慰。
余婶儿同样也是,挂念着李婶儿,都会在她那儿坐一坐。
傍晚,钟清舒刚跟小团子吃完饭,就牵着小崽子的手,带着他去了隔壁。
李婶儿给他们开的门,走进屋里,发现婶儿也在,钟清舒跟婶子打了招呼,带着小家伙进门,坐在李婶儿旁边。
李婶儿叹了口气。
“丫头,不用来看我,我没事儿。”
养这一个丫头,把老人那一点儿心力都养没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钟清舒抬起手,轻轻握住李婶儿的手,
“婶儿,你养好身体,别的交给南子就是。”
李婶儿叹了口气,这才几天,好不容易养出点儿肉的脸上,又满布皱纹,瞧着思虑过重又生生老了几岁。
“笃笃笃!”
听着屋外明显急促的声音,钟清舒皱了皱眉,连忙起身去开门。
屋外赵南冷着一张脸,看见嫂子开门以后,脸色微微缓和。
“嫂子。”
看他面色不好,钟清舒微微皱眉,让人进门。
刚进屋里,赵南砰的一声跪在亲娘面前,眼眶有些红,
“娘,我姐跑了。”
听着南子的话,李婶儿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她这不是自个儿躲了好几天了嘛。”
赵南跪在亲娘面前,把这些天的事儿说了,之后把手里的信递到亲娘面前,声音有些哑。
“她给留了封信就走了。”
余婶儿这也才听明白,深深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李婶儿看着儿子,声音哽咽。
“你给我念念。”
赵南抹了抹脸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