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格格的降生(三合一) 童尘生了个小……
童尘即将临产, 多尔衮依旧忙的不着边际,一个要进步的卷王,权衡于老婆和工作之间, 毕竟是跟爱妻的第一个崽,他原本是打算休假陪在福晋身边, 但童尘不想让他守着自己。
老公哪有姐妹香?
俩人每天吃吃喝喝, 散散步,听听曲,聊聊八卦, 精神世界已经非常丰富, 多尔衮晚上回来,再陪她说两句话, 一天这样, 童尘已经很满足了。
再多,再多就累了。
“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我额格其会照顾好我,还有萨仁呢。”
多尔衮明显有些犹豫, 达哲这个姐姐的靠谱程度, 和他弟弟多铎有得一拼,加上萨仁, 那事情就更坏了。他完全不放心, 将童尘母子交到她手中。
童尘看出他的犹豫, 道:“博克托嫂子也常来看我,还有国君福晋在呢。”
听童尘说到另外两个姐姐,多尔衮悬着的心才放下,双手合握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
童尘抽出一只手,按在多尔衮手背,“我辛苦什么,称得上辛苦的是你才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忙。上马要领兵出征,下马还要治理国政。”
她说着,一时有些哽咽。
孕期情绪不稳定,老公又真是自己的,多尔衮宵衣旰食,出则为帅入则为臣,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和枕边人童尘知晓。
她忽然觉得多尔衮好辛苦。
好辛苦....
然后鼻子就忍不住一酸。
多尔衮看着童尘脸上晶莹的泪水,第一反应不是安慰她,而是有些木然的僵在原地。他就那么呆呆的望着童尘,一向反应可以说得上灵敏的他,现在一时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若眼前落泪这人不是童尘,而是别的什么人,他会觉得对方真装。感情,好像是一种虚假的东西。
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多尔衮经常和人演,也有很多人和他演,演着演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眼前这个人是童尘,他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脱口而出便是一句,“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大....英雄多尔衮。”
她眼中的光亮,不会骗人。
作为蒙古的别吉,自己其实并非她最好的选择,多尔衮很清楚,他的竞争对手可太多了,据闻林丹汗都曾为自己的儿子,大元太子孔果尔额哲求娶过嫩科尔沁的女子。
大汗也还有那么多弟弟。
可她就是要嫁给自己。
没有太大的利益可图,甚至还需要牺牲最优选,她是个蒙古人,在婚嫁上,更倾向选择同种同源的蒙古部落。
是什么让她嫁给自己呢?好像,只剩下一腔热血,和感情。
她是这么,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第一次,有这么个人,将自己作为唯一而坚定的选择。
夭折的孩子,每家每户都有,孩子夭折了,父母还要继续活下去,对于体弱多病的孩子,父母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养育,却早都做好了失去自己的准备。
母亲喜欢健康的大儿子,父亲喜爱聪慧的小儿子,夹在中间又体弱多病的次子,不是不被爱,而是对比之下,总缺了一些。
羁绊那么弱,联系似在风中,一吹就散,很小的时候,多尔衮就觉察到了这一切,他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他没等到向父母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异母的哥哥当权,自然也说不上什么兄弟情深,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汗阿哥而言,唯一的价值,就是他的能力。
弟弟们很多,有很多人可以做汗阿哥的贤弟,他得脱颖而出才行。
有了能力,就有地位与荣耀,目光接踵而至,起初,多尔衮会洋洋得意于那些注视,可开心之余,再一想,忽然又觉得不过如此,那些注视随地位而来,也会随之而去。
像是风中的沙,握不住。
童尘越想越难过,一头扎进多尔衮怀中,呜呜哭出声来,无他,心疼耳。
可不止大清是这样,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不努力,就没饭吃。
他不努力,以后还怎么当摄政王?
童尘虽然不知道大清的历史,但关于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和守寡孝庄太后布木布泰的瓜,那是听过的。
看上的帅哥是瓜主本尊,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就是那个大....”
大坏蛋,要给顺治当爹,被顺治恨到骨子里,把你挫骨扬灰的大坏蛋多尔衮!
这话当然不能当着多尔衮的面说,童尘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即将脱口而出的一长串,变成了——“大英雄多尔衮”。
帅哥是有魔力的,摄政王妃的含金量也是响当当的,至于跟布木布泰的瓜,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多尔衮蓝颜衰退,她也不在乎了。
但嫁过来之后,童尘才发现,传言有假,布木布泰根本不是蒙古第一美人,她长得很端庄、大气,中等水平,算不上美人,相比之下,她的姐姐海兰珠更漂亮一些。
以及多尔衮跟布木布泰,压根没任何关系。
守寡的太后,总容易传被人造黄谣。
童尘是个肤浅的女人,多尔衮那张帅脸,她是越看越喜欢,而且多尔衮还很聪明,非常上道,有钱,大方,简直是梦中情夫。
如果以后有人采访童尘,问她是如何成为摄政王的。她一定会凡尔赛的说一句,“在他还是个普通贝勒的时候嫁给他。”
童尘的眼泪在多尔衮胸前晕开大片湿迹,多尔衮这才后知后觉,合臂抱住怀中人,安慰道:“好了,别哭了。”
哭得他心里也莫名凝重起来。
童尘哭了一会儿,哭的口渴了,便不再哭了,多尔衮亲自倒了水,喂给她喝,水有些烫,他低头轻轻吹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氤氲水汽散开,他看清童尘微微红肿的眼,是那么深邃,一眼望去,光芒无垠。
童尘见多尔衮盯着自己出神,擦了擦脸,问道:“我花掉的妆是不是没擦干净,还是说你觉得我脸上的斑不好看。”
于微怀孕的时候,脸上短暂长过一段时间的暗沉黄斑,到了童尘,她脸上的斑要比于微脸上更重些,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这个时代还没有不脱妆的粉底,只有细粉,敷在脸上,一哭一出汗,就全脱了,‘粉底’斑驳脱落,露出暗沉的黄斑。
童尘一抬眸,又见多尔衮盯着自己看,以为他对自己脸上的斑心存芥蒂,方才那点心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以愤怒。
她抬头,就锤了多尔衮一拳,“不许看!”
一生气,她又觉得委屈,难道她长斑是因为别的吗?还不是因为怀孕!可这个王八蛋多尔衮居然盯着自己脸上的瑕疵看。
混蛋 。太混蛋了。简直是王八蛋。
多尔衮连忙解释,“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你刚才就是在看我脸上的斑,啊!我不想长斑,它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啊。”童尘哭得撕心裂肺。
多尔衮刚想开口,却听外间忽然响起道惊雷,童尘被这忽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浑身一颤,捂着耳朵,多尔衮反应迅速,一把将童尘揽进怀中,手按在她手背。
夏日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几番闪电雷鸣,暴雨万钧而下,童尘的情绪也如夏日骤雨,一顿狂风闪电后,又恢复晴朗天空。
多尔衮擦掉她脸上泪痕,在她两边脸上各亲了一下,“好了,别哭了,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好看的姑娘。”童尘扭过头去,“你走吧。”
雨停了多尔衮才离开,他前脚走,于微后脚带着一手瓜杀进了她的卧房,吃瓜要趁烫,她急于告诉诡秘关于钮祜禄福晋的瓜,一时竟没注意到她脸上泪痕。
“真的真的,钮祜禄福晋果然没有怀孕,前面那个大格格,也是抱的,是她们家一个汉人仆妇的女儿。尼堪让钮祜禄福晋身边仆妇的丈夫,拷问他们的妻子,逼问之下,她们什么都说了。”
“尼堪就去找大汗做主了。”
“大汗一听,立刻让刑部礼亲王济尔哈朗去查,济尔哈朗就让何洛会几人的妻子去审问那几个仆妇,果真都是实情。”
“瓜是真的。”
她一口气兴冲冲说完,就去看童尘的眼睛,想从姐妹眼中,看到关于瓜的欣喜,但,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红肿还泛着泪痕的眼睛。
于微眼中期待刹那烟消云散,取而代之以震惊和慌乱,“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总不能是那个朝鲜女人吧。”
"“不是。”看着姐妹这么关心自己,童尘的眼眶又红了。
于微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童尘靠在她肩上,“就是忽然好难受,好想哭。”
一听诡秘是自己想哭,没人欺负她,于微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怀孕那会儿,也有点这样,伤春悲秋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就真的思起了故乡。
她离故乡很远,却又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她愁啊,乡愁,有时是一轮小小的月亮,她在月亮这头,亲人朋友在那头。
眼泪还没流出来,她扭头就看到了童尘,于微吸溜吸溜呼之欲出的鼻涕,问诡秘道:“你说什么时候过中秋啊,我想吃月饼。”
童尘翻了个白眼,“把前面那条无用的话去了,我给你做月饼。”
于微抱住诡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当然是最好的,这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对你这么好的人,遇到我,你就烧高香吧。”
“烧,狠狠烧。”
现在到诡秘伤春悲秋了,于微想给她做点好吃的,又害怕她胎大难产。
虽然说她难产是因为孩子的头太大了,和吃的东西没有太大关系,孩子头的大小,和父母遗传有关,但多尼的确比寻常的孩子重些。
足足七斤。
孩子小比孩子大好生,自从难产一遭后,于微就完全不敢让童尘乱吃了,唯恐她的崽太大,她生不下来。
“我陪你去庄子好不好?现在是夏季,新鲜的瓜果应该很多,但不能多吃,别把血糖吃高了。不过刚下过雨,路应该很泥泞,这样,等路干了我们就去。”
“说起下雨。”于微看向童尘,眼中含笑,“豪格家被雷劈了。”
童尘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多铎一身是水的回来,我问他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他说他躲了,豪格家离汗宫很近,他就去了,结果刚进门,但见一道天雷,劈到了豪格的正屋,幸好他们还没进去,里面也没什么人,多铎一看这,掉头就走。”
两人对视,桀桀桀笑了出来。
一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认为豪格一个快奔三的人,娶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杜勒玛太刑了,降下雷来劈他了。
杜勒玛年纪太小了,豪格显然不是ltp,他和杜勒玛的感情非常一般,从于微去他家吃满月酒的频率来看,豪格更喜欢他的两个侧福晋。
而且萨仁每次来看童尘,屁股后势必会跟着个小小尾巴,不是她那女儿一般大小的侄女杜勒玛是谁。
没有老公,她有堂姐啊,他们两个都是明安的孙女,如假包换的一对亲堂姊妹。盛京还有哲哲、于微这两个堂姑,布木布泰、海兰珠这两个表姐,以及童尘这个堂侄女。
大家关系已经乱的像是一锅粥了,煮一煮,趁热喝了吧。
“等你的孩子生下来,也该入秋了,等到了冬天,咱们就去看咱们的鹰,听说咱俩的过儿跟龙女今年春天的时候放出去,现在已经找到伴侣了。”
提到鹰,两人就想到宁克楚,她们养的鹰就是当日和宁克楚起争执的那两只小鹰,多铎送了童尘马,让多尔衮无物可送。
两人跟宁克楚起冲突的事情,也落入多尔衮耳中,可算让他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了,多尔衮于是拿两只成年海东青,亏老本跟多铎换了童尘喜欢的那只小鹰。
童尘当时还没和多尔衮成婚,人又在盛京,收到鹰,没地方养,小鹰于是又养在于微家中,两人的鹰分别叫,过儿和龙女。
叫过儿的是雌鹰,龙女则是雄鹰,不是爱反串,实在是她们分辨不出鹰的雌雄。她们对凶猛的鹰没什么太大的好感,很快就抛之脑后。
若非于微实在想不出什么哄童尘开心的办法,惆怅的举头望天,发现两只雄鹰比翼双飞,她脑内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她们的‘爱鹰’。
找来训鹰人一问,得知两只鹰儿已经成年,春天的时候,按习俗放出去成家繁衍去了,冬天的时候,训鹰人会去掏他们的鸟窝,将健壮的幼鸟,带回来训练。
“鸟儿繁衍成家,可惜宁可楚,那么年轻,大汗是真的恨莽古济啊,他连莽古尔泰的儿子光衮都能放过,可是对莽古济的孩子斩尽杀绝。”
“这么一对比,岳讬是个人物。”于微感慨道,“多铎说,岳讬的名字,是傻子的意思,我可看他一点不傻,指导未雨绸缪,不要大汗给他分察哈尔福晋,一大早就病遁。上书救福晋的时候,智商都飙到一百八了。谁说他是傻子?”
童尘不置可否,“说他是傻子的人才是傻子,岳讬人家是大智若愚,区区一些财富,怎么能跟福晋比呢?救老婆的时候不用脑子,准备什么时候用?都跟豪格一样,谁敢结婚?”
提起豪格杀妻,两人就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亲眼见证过豪格对宁克楚的纵容,又目睹豪格杀妻,前后割裂,实在太强。
爱我还是爱福晋?皇太极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豪格和岳托的面前。
他们两个的选择,是一个对照组,岳讬保下了福晋,但已经被汗踢出了自己的小团体,战功赫赫,但封贝勒。豪格,还是好儿子,汗为他娶了尊贵的新福晋,作为补偿与奖励。
两人叹口气,得出最终结论,“还是不要惹大汗了,得罪不起啊。”
于微忙着陪伴童尘,不经意间忽略了多铎,多铎没有多尔衮忙,多尔衮不回家,于微不敢将大腹便便的童尘一个人丢在家里。
二选一,于微只能让多铎陪多尼玩。
几日之后,多铎开始不对劲起来。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阿雅,她和一批分派到府邸各个部门的规培生,已经彻底掌控王府,俨然于微的眼睛和耳朵。
据她所言,大王最近总是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做些什么。但大王毕竟是大王,她不能把手伸到大王面前。
阿雅于是另辟蹊径,从下游一查,果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有人送给了多铎几个朝鲜女乐。
崇德二年征讨朝鲜后,大量朝鲜籍女子进入大清。这些女子,要么与满洲将士为妻为妾,或者进入汗宫、诸王贝勒府邸,沦为女乐。
女乐的身份很低,甚至低于侍女,毕竟,使女还是旗下或者包衣出身,是满洲人。但女乐就属于倡忧之类,供人取乐。女乐是一群身不由己的人,男主人若看上,她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于微得知此消息,脑瓜嗡的一下,热血一上头,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她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巨大的声响,令屋中几人都愣住了。
歪在炕上正听曲的多铎愕然回首,屋中几个抱着乐器的年轻女子,纷纷下跪,惶恐不已。
于微扫了地上几个女乐一眼,一共三人,有一个脸熟的,还有两个脸生的,应该就是阿雅所说,有人送来的朝鲜女乐。
多铎喜欢音乐,这不是什么秘密,放在现代高低是个某易云骨灰级用户,但这个世界没有某易云,只有现场演奏。
他没事就爱放歌——找人现场开音乐会,于微有时也和他一起听。
满洲、蒙古的歌曲听个遍,有时还会有一些汉语词牌,用词考究,以多铎的水平,未必听得明白,这跟现代人听英文歌有得一拼。
于微很喜欢中文歌,因为她听得懂,多铎也喜欢。因为曲调好听。
旧曲子听遍,想扩充一下曲库,于微可以理解,可是,开音乐会就开音乐会,听歌就听歌,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开?
“你怎么来了?”多铎似乎觉察到什么。
于微愣了一下,俗话说抓奸要抓双,她现在什么也没抓到,反而打草惊蛇,要是说自己监视他,好像有点过分,但.....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一脚把门踹开的事情了?
事已至此,她决定反客为主,质问道:“看见几个脸生的女子朝你这儿来了,我还不能过来看看吗?”
多铎冷笑声,于微那短暂一愣早落入他眼中,后面的诘问不过心虚下的强词夺理,他还不了解自己这福晋,没理也能说出一箩筐的话。
想到这里,他便笃定了,若非她找人看着自己,却没发现什么,岂会有那一瞬愣神。
“你竟然找人看着我。”
“我原想着你生辰要到了,想排点新鲜曲子给你听,怕你提前知悉,失了惊喜。倒没想到,居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多铎阴阳怪气道。
他一说,于微这才想起来,马上就到她这具身体的生辰了,十九岁还是二十岁来着?这具身体的生辰,于微是记不太清的。
坏了。这下真的词穷了。
于微抬眸,扫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多铎,心想自己莫真不是冤枉了好人。
“你们排的什么曲子?”于微问道。
那个脸熟的女乐立刻道:“是几首朝鲜民歌,讲男女相恋。”
于微将信将疑道:“唱给我听听。”
《阿里郎》的曲调一响起来,她心中就一沉,他们还真在排曲子,几人唱到一半,便被多铎打断,“闭嘴,出去。”
几人抱着乐器离开,留下室内两人。
多铎生气了,不想理于微,又躺了回去,翻个身,背对她。
于微小步走过去,伸手去拽多铎的衣袖,多铎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哎呀,怎么这么小气。”
多铎不可置信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小气,我不过小小的乱吃一点醋,你何苦这么生气呢?”于微决定将无理取闹这件事,贯彻到底。
多铎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话要清楚,不能混为一谈。我是气你吃醋吗?”
“我何曾派人盯着过你?嗯?你要去哪里,不是想去就去,你说,我有没有拦过你?我有没有派人监视你?凭什么到了我,就要处处掣肘。”
“你不信任我,你怀疑我!”多铎的声调拔高,“你跟费扬果走那么近我都没怀疑过你,我不过找两个女乐弹奏一曲,你就怀疑我!”
提到费扬果,于微不由抿唇。
她决定跟多铎在一起之后,就有想过费扬果的事情有朝一日会给自己带来困扰,多铎只是一时不提,果真,他还是提了。
自己做的事情,当然要有承担的能力。
她不后悔,重来一千次,一万次,她还是要回草原,不能让诡秘剑走偏锋,为了自己嫁来后金。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有话说了。”于微冷静道。
“嗯?”多铎眼睛霎时大了一圈,他本以为于微会和他道歉,谁料,她居然说她,有话说了?
多铎怒不可遏,“你还有什么话?”
“你是大王,你想要多少女人没有,不再娶,那是不再娶,可是女乐之流,要多少没有。”
于微也是某一日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之际,猛然惊觉了多铎承诺的漏洞,不再娶福晋,不代表他不再找别的女人,可以睡了不认。
以他的身份,睡了不认也有人送。
她这处境也太弱势了吧。
多铎望着她,虽然心底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她这番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的话,打的一时哑然。
她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妒妇了。
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第一妒妇。
“贪婪!”好半天,多铎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来。“你真是太贪婪了。”
怎么会有什么都要的女人?
下一瞬,他身侧便陡然一挤,一双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后背随之一软,于微从后抱着了他,整张脸贴在他脸上。
多铎想挣脱,却被她紧紧抱住。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就是这么一个贪婪的女人,我什么都要,权势地位我要,财富部众我要,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我也要。”
“这并不冲突,我们在一起,权势地位财富,都会增多,我是大福晋的妹妹,娶到我,是你的殊荣。你是大汗的弟弟,年轻有为的和硕亲王,嫁给你,是我的荣耀。”
“我贪婪、嫉妒、眼里容不得沙子,都是因为我爱你。”
“松开。”多铎道。
于微摇头,“不。”
“我要被你勒死了。”多铎咳嗽了两声,于微这才松开胳膊,去查看多铎的情况,多铎坐了起来,于微也随之坐直了身子。
他扫了于微一眼,没好气道:“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倒也不用谋杀亲夫。”
于微放空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望向多铎,这是她对诡秘用的终极大招,牛皮糖大招,也不知对多铎有没有效果。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爱字在嘴边,实在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一旦说出来,肯定会破功笑场,干脆删繁就简。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只要自己不怕,我看你两眼又怎么了。难道,你先前所说的话,都是假的不成?”
“你这张嘴,真是....”多铎忽然笑了下,“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分明是你找人监视我有错在前,怎么反而成了,我要是不让你这么做,就是在欺骗你?”
话说到这儿,再进一步,就是假的爱她。
多铎似乎想通了于微的逻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说,最后都会指向这个答案,一时哭笑不得。
就在两人准备就这件事,好好理论一番时,阿雅步履匆匆,说童尘要生了。
“这才七个多月啊。”于微大惊。
她也顾不上跟多铎理论了,穿鞋就往外走,多铎也跟了上来,幸而于微每次都是等多尔衮回来了,两人对接了一下,才回自己的家。
童尘早产时,多尔衮在她身边,有多尔衮在,九王府就有主心骨,加上哲哲和博克托叮嘱过两人,七月之后,就要做好临产的准备,以防早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挑,倒也凑出了个能用的班子。于微和多铎到时,产房已经有条不紊开始运转,于微想进去,又怕自己身上没消毒,不敢。
童尘是早产,胎儿不大,也没费什么功夫,从发作到顺利生下孩子,只用了半天不到,她生了一个小格格,很健康,哭声洪亮。
孩子的哭声从产房传出来那一瞬,多尔衮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收生嬷嬷收拾好屋子,几人才入内,于微快步入内,去见童尘,嬷嬷则将摇车的孩子抱到厅中,给多尔衮看。
多尔衮只抱过大些的孩子,刚出生的婴儿,还没经过手,他小心翼翼,如捧炸弹一般,捧起嬷嬷怀中的瘦弱婴孩。
他之前捧传国玉玺,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是这么抱的。”多铎见多尔衮这生疏的模样,当即在一旁指挥道:“你要一手托住她的脖子,一手托住她的屁股。”
多尔衮啧了声,对弟弟的指手画脚表达了不满,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按照多铎说的方法,将小格格抱在了怀中。
小格格被抱得不舒服了,哇哇大哭,正喝人参鸡汤的童尘听孩子哭了,朝外望去,于微立刻道:“快喝,我去看。”
多尔衮降服不了大哭大闹的小格格,于微一出来,便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还没见过多尔衮这样子,别说于微,多铎也没见过。
两人一时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我来抱。”多铎接过小格格,大手在襁褓外拍了几下,原本哭闹不止的婴孩,立刻止住哭声,多铎对小格格一笑,“叫叔叔。”
于微也凑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小格格的脸,顺手整理了下小格格的襁褓,道:“叫姨妈。”
“怎么还叫上姨妈了?”多铎看向于微。
于微对上他的视线,“这是我妹妹的生的。”
多尔衮站在一边,望着冲小格格说话的两人,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这,好像是他的孩子。
“我都出来了,你还不进去?”
于微见多尔衮站在一边,有些多余,她承认,自己刚才是腿快了一点,把多尔衮的第一抢了,可怎么瞧多尔衮的样子,他丝毫没打算进去看童尘?
嗯?
多尔衮这才反应过来,从听到孩子哭那一瞬,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本想赶紧进去看看福晋,谁料于微抢先一步。
格格在他怀中一哭,他更有些无措了。
还是于微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往内室而去,多铎抱着孩子,于微在一旁看,两人注视着襁褓婴儿,方才吵架的阴云,霎时烟消云散。
“真会生啊,这孩子继承我妹妹的嘴巴,多尔衮的眉眼,瞧这高鼻梁,以后绝对是大美女。”于微感慨道,她可算见识到传说中的美人坯子。
“我们多尼也好看。”
于微看向多铎,“这怎么比?一个阿哥,一个格格,不能放在一起比吧。”
多铎笑了,凑到于微耳边,低声道:“笨蛋。我是说你比你妹妹好看,所以多尼好看。”
于微脸一红,嗔了多铎一眼,“你是想说你比多尔衮阿哥好看吧。”
“不是吗?”多铎对上于微的眼睛。
于微抿唇,这还真不是......
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要敷衍,“是是是。”
多铎满意自得道:“就是!”
童尘产女,哲哲与布木布泰亲自来看,海兰珠和西大福晋、东侧福晋也都派人送来礼物,博克托也来了,几人看完产妇和孩子,坐在外间闲聊时,提到了尼堪福晋钮祜禄氏的事情。
她们不是担心钮祜禄氏,而是忧心博克托的大格格,遏必隆福晋,钮祜禄福晋假孕的事情,基本已经坐实,遏必隆对姐姐的信任,也变成了包庇。
大汗一定会治罪遏必隆,遏必隆获罪,势必会影响大格格,大格格的身体又不太好,时常病着,这让博克托很是忧心。
可事已至此,也没了别的办法。
“不然将大格格接回家住一阵子,就说是养病。”哲哲道。
博克托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要是皇太极罚得狠了,论死什么,于微相信,博克托和阿济格从此就没有遏必隆这个女婿了。
孩子出生,多尔衮也开始迷信起来,想给孩子积点德,于是在济尔哈朗问他,要如何处理尼堪家的案子时,他建议济尔哈朗先将这件事放一放。
等到关雎宫大福晋产子,再报上去。
钮祜禄福晋以仆妇所生之女冒充为己女,还想故技重施,换一个阿哥,的确犯了大罪,和硕公主夫妇与遏必隆包庇女儿,也有罪。
但话说回来了。
都是亲戚,而且他最近要做点好事,积德行善。
和硕公主和他姐弟情是一层亲戚,和硕公主与布占泰之子跟他是另一层,遏必隆又娶了阿济格的长女,这又是第三层,钮祜禄福晋之父额亦都还是父汗的好兄弟,这是第四层。
他只是来找阿济格说些事情,谁料撞上济尔哈朗来问阿济格遏必隆的事情,毕竟是阿济格的女婿,还是要知会他一声。
见多尔衮在,济尔哈朗便顺便问了下他的意见。
当着亲哥的面,多尔衮能说什么?
况且,要是不说些好话,无异于推波助澜,他深知皇太极在这种事上,一定不会宽容,尼堪虽然是与他不睦的大哥褚英之子,但他本人,是实打实的爱新觉罗子孙。
混淆宗室血脉,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作为集大汗与族长于一身的皇太极,若是不严惩,很难平息众怒,钮祜禄福晋,难逃一死。
小格格才刚出生,又是早产儿,他不想干这种事,沾上亲戚的血,这有些不吉利,但他也不想掺和这种容易惹一身腥的事。
生不了就生不了,大大方方承认就好了,何苦干这种事,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
权衡之下,多尔衮无奈道:“关雎宫大福晋产子在即,想来若是有阿哥出生,大汗也不至于为此事震怒,伤及玉体。”
东大福晋海兰珠产子,无论男女,大汗一定会大赦天下,届时再将案子报上去,多尔衮就不信皇太极不迷信。
钮祜禄福晋或许能免得一死,和尼堪断离,回家再嫁总好过年纪轻轻就因为一时鬼迷心窍,魂断黄泉了好。
而且这样做,也有好处,首先,自己的亲阿哥阿济格不会当场站起来,暴跳如雷,指责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其次,和硕公主与额驸图尔格也会感念他,图尔格战功赫赫,位列八大臣之一,卖他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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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合一,开始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