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爹个鸟 金句频频
不只是多尔衮, 大乱之后,骂人声此起彼伏,无论男女, 不分贵贱,他们对这群制造混乱的大明锦衣卫的祖先十八代, 致以了关外人淳朴而原始的问候。
骂完外人, 又开始骂自己身边的人。
一次突然其来的危机,是对应急防控和人心双重检验,上级对下级, 平级之间, 推诿扯皮,相互不满, 满洲尚武,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旁边人赶紧抱住两人, “蒜鸟, 蒜鸟。”
两人打不到对方,开始隔空问候对方的阿玛, 满洲人喜欢骂爹, 再加上一个coko—鸟。
阿玛个coko?
爹个鸟!
八旗子弟养鸟的习俗,起源这么早吗?居然是祖传的鸟?
于微看向童尘, 两人挑眉, 奇奇转头看向那两个对骂的年轻人。
一个她们认识, 是好朋友海济的儿子郡王阿达礼,另一个脸有点生,但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敢跟阿达礼对骂的, 想来也不是常人。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阿哥。
骂到阿玛,这个攻击范围就广了,很快就有人来给年轻人助阵,看年龄,应该是他的兄弟。阿达礼年纪不大,还没沉淀出丰富的骂人词汇,又是单打独斗,很快落入下风。
瓦克达一见有人欺负大侄子阿达礼,也来凑这个鬼热闹,他听了几句,当即怒了,“光衮,你居然敢骂我阿哥?”
阿达礼的阿玛萨哈廉,就是瓦克达的哥。
哥哥被骂,瓦克达零帧起手,马上开喷,他毕竟是在外面鬼混过,被罚掉所有家产的阿哥,一个人对喷光衮兄弟两个,绰绰有余。
于微和童尘终于想起那个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年轻人究竟是谁了。
居然是莽古尔泰之子光衮阿哥?那没事了,两人挑起的眉毛缓缓放了下来。
莽古尔泰骂人也很脏,关于他骂人的事迹,一直传到了今天。
当年在大凌河,他当着皇太极面拔刀,被弟弟德格类痛殴一拳,两人激情开喷,情到深处,莽古尔泰对同父同母亲弟弟德格类爆出金句———
‘阿玛个鸟’。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光衮深得阿玛亲传,上来就问候阿达礼的阿玛。
清初没有株连九族的说法,父亲犯罪,哪怕是谋反,只要妻子儿子没有参与,都不受牵连,莽古尔泰与德格类虽被定为谋反,但妻儿都免于一死。
莽古尔泰的福晋改嫁给岳讬,光衮兄弟的监护人也随之变更为岳讬,他们与代善之子瓦克达、之孙阿达礼同在两红旗,抬头不见低头见。
光衮兄弟从前是大贝勒之子,正蓝旗将来的大小旗主,又得乃父亲传,天之骄子,脾气很冲。
巧了,瓦克达也是,他是礼亲王代善的爱子,敢拿弹弓打郑亲王济尔哈朗姐姐的混世魔王。
至于阿达礼,爹英年早逝,年纪轻轻就无痛郡王,和战功赫赫的叔爷爷们平起平坐,也是个膨胀的年轻人。
几骄相斗,必有硝烟。
双方又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问候起对方阿玛起来,越问候越冲,骂得越脏,阿玛问候完了,开始往上问候,问候爷爷,爷爷也养鸟。
“你爷爷……哔……哔……”
“你爷爷……哔……哔……”
多铎站的他们不远,正指挥人收拾残局,他起先不为所动,只淡淡扫了那两队激情开麦的年轻人一眼,任由他们问候对方父亲和他养的宠物鸟。
别人家的事,懒得管。
阿达礼的阿玛是萨哈廉,瓦克达的阿玛是代善,关衮的阿玛是莽古尔泰。
反正骂他侄子骂他哥,又没骂他,为什么要管。
直到他们一直往上骂,骂到爷爷。
多铎听不下去了,上去就给了最先开口骂爷爷的光衮一脚。
“混蛋,骂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而后转头又给了瓦克达一脚,最后瞪了一眼阿达礼,“信不信我让人告诉你额涅。”
一听到要告自己老妈,多铎的小表弟阿达礼立刻偃旗息鼓,低下头,嗫嚅道:“别呀,都是光衮先骂我的。”
于微看向童尘,两人对视一眼,又不自觉错开视线,垂下眼眸,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大家人太相亲相爱了。
光衮被多铎踹了一脚,尚且不服,被弟弟拽着,眼中凶光闪烁,多铎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光衮到底泄气,不得不垂下头去。
瓦克达见多铎来了,要他主持公道。
多铎才懒得断他们这乱官司,大手一挥,“找礼亲王去。”
末了,他又警示几人道:“嘴巴放干净点。”
多尔衮整顿完现场,才顾得上童尘,他上下仔细检查过童尘,又低声询问她,“没吓到你吧?孩子还好吧?”童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多尔衮回头,没看到多铎,四下扫了一圈,发现他还在和瓦克达说话。
等多铎过来了,多尔衮不满道:“自家的事不管,管别人家的事做什么?”
多尔衮语气中带着点责备,他让多铎照顾童尘,结果多铎跑去掺和瓦克达和光衮之间的恩怨情仇。
闻言,多铎蹙眉,“那几个混小子乱说话。”
于微和童尘唯恐他们兄弟两人也一言不合,骂起对方阿玛来。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你也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多尔衮向完淇道谢,完淇摇头,“都是自家人,什么谢不谢的,那我就先走了。”
多尔衮扶起童尘,多铎伸手去拉于微,于微挽着他的胳膊,一行人往行帐方向而去。
八旗分左右两翼,又各自有驻守方位,两白旗在左翼,驻扎东面,驻跸时行帐搭建,也严格按照这个方位,多尔衮、多铎和阿济格的行帐靠得很近,否则童尘也不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杀到于微这儿来了。
刺客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这件事情没在皇太极心上留下一丝痕迹,海兰珠有孕的喜讯足够冲散一切阴云,次日,他就继续宴请尚未归国的吴克善,仿佛前一天的爆炸不是爆炸,是为庆祝宸妃有喜的爆竹。
皇太极不计较此事,也就没人再提。
又停留了一段时间,皇太极才下令返回盛京。
海兰珠的月份与童尘相差无几,按时间推算,都是在征讨朝鲜前后,只不过海兰珠的身体稍差,一直到三个月过后,将近四个月,才被诊断为怀孕,而非抱病。
差一点,这个贵嫡子就被当病治了。
东大福晋、宸妃有娠,作为亲王妃,也作为女方亲属,于微和童尘都准备了礼物进献,海兰珠没有拒绝,全部收下,并回赐给两人一些东西。
‘赏收’历来作为一种荣耀存在,臣子进献君王礼物,君王收下,才是做臣子的荣耀,君王喜欢的东西,会被原路退回。
海兰珠有孕,布木布泰便时常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解闷,为她的孩子缝制新衣,一如于微陪在童尘身边,不过她不会刺绣,只会陪姐妹八卦。
“她们说尼堪的福晋好像是假孕,之前生的大女儿好像也不是尼堪的孩子。”于微将道听途说来的八卦,说给童尘。
“嗯?不是尼堪的孩子?”童尘激动磕了一口嘴里的瓜子,“保熟吗瓜?展开说说。”
“是海济说的,之前阿达礼不是跟光衮吵架,多铎说了他两句,把他劝住了,海济知道后,还登门来谢我,聊的时候,说了这个事。海济听她姐姐宁古希说的,宁古希跟尼堪福晋是妯娌,瓜保真的。”
尼堪是褚英第三子,杜度之弟,她娶的是和硕公主穆库什与额亦都之女,遏必隆的亲姐姐,钮祜禄氏。
钮祜禄福晋嫁给尼堪多年,未曾生育,没有孩子,地位就不稳固,在并嫡之风还残存的清初,很容易就被后来者居上。但前不久她生了一个小格格,很快又怀孕。
“宁古希亲眼看到,那个小格格出生的时候,身上就很干燥,像是已经出生了很久的样子。新生的孩子哪有那么干净,但钮祜禄福晋一口咬定是自己生的。”
童尘‘啊’了声,“我还以为你说孩子不是尼堪的,是福晋跟别人生的,原来也不是尼堪福晋生的。这是,假孕?”
于微笑了,“跟别人生的,那瓜可就大了。”
“尼堪和他母福晋就怀疑这个孩子不是钮祜禄福晋生的,所以叫来了亲家和硕公主穆库什和额驸图尔格,图尔格是额亦都的儿子,就是福晋的哥哥兼继父,想把这件事问清楚。”
“公主和额驸问过之后,坚持孩子是公主生的,给尼堪施压,遏必隆也向着姐姐,说相信姐姐。尼堪母子就没办法,他们谁也得罪不起。这个时候,钮祜禄福晋说自己又怀孕了,跟尼堪说,要是不信,就等这个孩子生出来。”
童尘蹙眉,困惑问道:“所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钮祜禄福晋生的?”
于微摇头,“当然不是,是的话,就不是瓜,是误会了。遏必隆的福晋不是阿济格跟博克托的长女大格格,大格格回来后,跟博克托说起这件事,说她这孩子绝不是钮祜禄福晋生的。”
“她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现在尼堪母子已经有了防备,日夜看着钮祜禄福晋,钮祜禄福晋已经过了预产期,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童尘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钮祜禄福晋不能生育,但和娘家人勾结,抱了一个孩子,说是自己生的,但这个孩子是女孩,还想再依葫芦画瓢,抱一个男孩,只是没想到,被发现了。”
于微点头,“对,估计是勾结的孕妇生了一个女孩,钮祜禄福晋发现抱了一个女孩,用处不大,所以故技重施,但没想到让人发现了端倪。尼堪现在基本也确定孩子不是他的了,就是碍于和硕公主和额驸的压力。”
“那?这事怎么处理?尼堪怕是得罪不起她的岳父岳母,咬咬牙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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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去沈阳故宫转了一圈,订的酒店很巧的在十王府后门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