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爱我(加更)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
想着完淇的事情, 晚上于微翻来覆去睡不着,多铎被她吵醒,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床上有钉子不成?”
“没怎么。”想着完淇的事情,于微现在对多铎全无好感。
她不能生孩子, 跟阻拦完淇嫁给多铎, 是两回事,于微很清楚,就算杀了完淇, 把她细细砍成臊子, 也改变不了她不能生孩子的事情。
只要她自己不继续生孩子,危机就很难解除。
穆兰的方法, 也不能奏效, 打小三从来不是重点,重点要打偷腥的男人。
这个脑海中充斥着腐朽三妻四妾观念的男人, 这个多妻制的社会, 这个强调女性是男性附属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敌人。恍惚间于微有种心累的感觉, 像是一口气耕了二亩地, 但抬头一看,还剩茫茫一片没动。
“好累啊。”于微叹口气。
多铎展臂, 将她揽入怀中, “怎么了?什么事把你累着了?是孩子们太调皮了吗?你等我出去。”
他还在坐牢。
引蛇出洞, 蛇不出来,多尔衮不放他走。
“不然你再娶个福晋吧。”于微埋首多铎怀中,说话的声音很轻。
多铎一怔,“嗯?你吃错药了?”
说着, 他低头去看于微的眼睛,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端倪,于微平静对上他的视线,“还没吃,等你娶了,我再去吃,我吃点鹤顶红,再吃两块金子,早早闭上眼睛,就没这么累了。”
一口闷,再也不用与全世界为敌了。
“说什么呢。”多铎没好气道:“你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搁这儿乱吃飞醋呢?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我现在连帐篷都出不去,这你是知道的。”
“你不想,别人可想,外面多少人排队等着想跟你这位年轻的和硕亲王结亲呢,不说别的,就说上次那个送侄女不成的毛色达,这几天又盘算着往家里送使女,这次送的可是亲女,十二岁。”
摊上这么个爹,姑娘倒了八辈子血霉。
于微怕自己把姑娘送回去,她那个不长皮炎的爹又把她转手送给别人,到底留了下来,因为不知品行,暂时只让她跟着大丫鬟们学习规矩,不许她入内。
至于爹,于微送了他一份大礼,一百鞭子没长记性,那就再来二百。舅舅阿布泰和和硕格格额实泰她打不了,一个小小毛色达她收拾不了吗?
新收的护军人很机灵,他和他兄弟两人联手做局,罪名安得天衣无缝,找不出一点错处,就是济尔哈朗来了,也不能从法条上找到他的漏洞。
想到阿布泰,于微又想起完淇,更生气了。
满族很重家庭关系,长辈为尊,皇太极都要给阿哥姐姐磕头拜年,更何况高一辈的舅舅。舅舅,又是个很特殊的亲戚,皇太极都曾经忌惮过阿布泰,唯恐他将三兄弟团结起来。
加上多铎的母亲早逝,舅舅是很亲近的亲属。
投鼠忌器。天天投鼠忌器。
于微越想越生气,张嘴就照着多铎的胳膊就是一口,多铎当即坐了起来,捂着手臂道:“你干什么?”
“娶吧,娶吧,你去娶吧,把你的表姐娶回来,好跟你舅舅,你堂姐,亲上加亲,你们一家子过,我走!”于微也坐了起来,“不止是你表姐,别的都行。”
“旗下人等着巴结你,贵族们等着笼络你,关系好的,想跟你亲上加亲,更进一步,关系不好的,想缓和关系。只要你想,什么样的他们都能送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就送你什么样的。”
“与其等新人进门恶心人,倒不如我自己走。”
说着,于微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多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走什么。”于微甩开他的手,“跟我装什么?你娶我不就是因为我是国君福晋的妹妹,明天你要再想点什么,肯定就跟多尔衮一样。”
“你够了。”多铎坐在床上,抓不住于微的手,抬手抓了下额前碎发,深黑的眼睛在手掌遮挡下,目光逐渐深邃,他垂下手,看向于微,冷静道:
“我到底是个和硕亲王,谁不是三妻四妾?我的婚事,不只是婚事这么简单,如果真这么简单,又何须征得大汗和诸王的同意?我要跟杜度、阿巴泰一样,一辈子是个贝勒,一辈子在原地打转,你就满意了吗?你有没有为我想过?”
最担心的事情,轰然落地,于微转身就走,多铎并未来追。
她走的仓促,连鞋都没穿,好在已经是春夏,地面已经长出新草,于微踩着有些扎脚的草地,想要去找童尘,可走着走着,想到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跟多尔衮睡觉了。
于微不想让多尔衮知道这件事,脚步一时止住。
她站在原地,四下望了一圈,找不到童尘,于微不知道该去哪儿了,犹豫之下,她决定先回自己的营帐。才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声咳嗽,于微回头,穆兰一身黑衣,从一个小包后面走了出来。
见于微没穿鞋,穆兰蹲下身子,“来,姐姐我背你。”
于微犹豫了下,朝穆兰走去,穆兰起身那一瞬,于微透过厚重的夜行服,感受到了她手臂的力量,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肌肉结实,完全不逊色男人,“哇塞。你真不愧是武将。”
“文武双全好吧。”穆兰反驳道。
于微点头如捣蒜,“文武双全,文武双全。”
穆兰笑了下,也没问于微为什么半夜一个人鞋都没穿的跑出来,倒是于微先开口问她,“你怎么在这儿?我没付给你羊腿帮我打探消息啊。”
“我为自己打听消息啊,抛弃同伴,是很不耻的行为。”
“那你都听到了?”
穆兰摇头,“耳朵不好,没听到你们吵架。”
于微被她这话逗笑了,“好一个耳朵不好。”
“你一定要救那个朋友吗?我看你那个朋友,很鲁莽。”于微说出了自己对明朗的看法,费扬果三言两语一挑拨,就被忽悠瘸了,性格....
穆兰叹口气,“明朗的父亲兄长都死在萨尔浒之战,女真人的手中,他别的都好,就对女真这一点,很冲动。”
于微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们俩就是同事吗?”
“不是同事是什么?我在大明的户口本上,性别是男,我俩也领不了结婚证,这个时代,也没有男女朋友的说法,那就是同事啊。”
还是夫妻店。
于微还想问,穆兰却停了下来,指着天边道:“快看,流星,快许愿。”
她放下于微,两人对着流星虔诚许愿。
许愿完,穆兰又背起于微,于微好奇问道:“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愿,你能快点高兴起来。”
于微有些震惊,“啊?”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能改造这个古代世界,毕竟,我可是先进的现代人。后来就老实了。我姐夫死的时候,姐夫家里人都来抢我姐姐和侄女的家产,我想据理力争,但发现大明的律法很扯淡,宗族过继之子居然能全额继承?”
“后来上班久了,跟我一批进去的,都晋升了,升得最快的,已经当上了督指挥,锦衣卫的老大指挥使都比他低好几级。因为他是魏忠贤的侄子,什么都没干,但每次立功,最前面都要写他们的名字。”
“还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想娶我回去。”
穆兰苦笑,“这些微不足道但又和我生活息息相关的小事,一点点磨灭掉我作为现代人的心,我要用古代的方式才能逐个解决。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做了古代人的事情,还能算现代人吗?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我像是一只失航的小船,在大海中漂泊,忽然一下看到你,还这么执拗,觉得眼前一亮,小妹妹,我支持你,我向流星许愿,希望你能很快开心起来,继续去做自己。”
走到离于微自己帐篷不远的地方,穆兰将她放下,“好了,剩下的路自己走,我要走了,一会儿你的修狗该叫了,引来护卫,被人看见,那你可就说不清了。”
“十王妃夜会情夫,绝对头版头条。”
于微又被她逗笑了。
穆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于微走进帐篷,夜已经深了,侍女们都已经睡下,她自己进了帐篷,铺床睡觉,于微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她感觉有人靠近,睁开眼睛,外间并未传来狗叫,她知道来人是熟人。
屋中没有点灯,直到来人走到她面前,于微才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清初是多铎,多铎在她身边坐下,浓厚的酒气立刻扑面而来,于微看向他,“你喝酒了?”
“嗯。”
于微离去之后,多铎越想越生气,一人借酒浇愁,帐内没有别人,一片死寂,帐幔朦胧昏黄烛火,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孤单一条。
酒一壶一壶的下肚,他的意识却愈发清醒。
多铎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清醒过,五感都被放大,隐约间他甚至听见帐外风吹过草地,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看到整片天地,寂寞与空虚,潮水般蔓延而上,他再度想起了那些他所珍爱,却一一失去的东西。
汗阿玛,额涅,还有.....
还有什么呢?那种强烈的感觉袭来,他却不知道
世界安静的没有一丝弦音,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这声音令多铎感到厌烦,风吹向远方,远方....空空如也,荒凉的草原尽头,什么也没有。
那里应该有什么的,多铎想。
应该有一个人在等他,心中生出这个念头,脑海中就浮现出福晋的脸。
她虽然脾气不好,娇纵任性,可是她什么都会说出来,她理直气壮,向所有的不情愿宣泄自己的不满,并拒绝低头。
不复杂的人,相处起来很安全。
阿哥们争权夺利,争相拉拢他,下属们要讨好他,哈日娜更在意她自己的地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亲人和亲人之间,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不明白。
汗阿玛对他的疼爱,不掺一丝杂质,额涅的笑容,也那么温柔,可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他觉得人和人之间,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以他的聪慧程度,他很快适应了新的规则。
可内心深处的疑问,始终得不到解答,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多铎坐在于微床边,侧首看向那张一人独处时,期望见到的脸颊,“你爱我是吧。”
这陡然石破天惊一句,惊得于微险些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她怎么会爱上一个脑子里装着腐朽思想的男人呢?最多算鬼迷心窍,贪图美色,爱,爱是平等的,相互的,单方面的不能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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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底没忍住加更了[狗头叼玫瑰]
多铎:我觉得自己像喝假酒了,怎么越喝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