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遇刺 他还没死呢
“大王。”阿雅的声音, 从帐外传来,于微和童尘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多铎见阿雅一人在外, 询问道:“你怎么在外面,福晋呢?”
“九王福晋正陪着福晋, 奴才不敢打扰。”
多尔衮的声音随即响起, “你们福晋醒了吗?”
“回九王,已经醒了。”
两人在外,一时并未进去, 多铎叮嘱阿雅道:“你再去请大夫来, 为福晋好好看看。”
趁着两人说话这阵功夫,帐内两人已经收拾妥当, 于微从床上坐起来, 在单衬衣外套了一件马甲,童尘伸手, 帮她将扣子扣好。
童尘掀开帐帘, 示意两人可以进去,多尔衮接过童尘手中帐帘, 一手扶着她, 一手撑帘,多铎大大咧咧越过两人, 弯腰进去了, 多尔衮斜了他一眼, 多铎置若罔闻,径直走到了于微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又伸手去摸她的脸,于微一惊,往后一躲,侧首闪开,“有人呢。”
多铎的手这才放下,双手握住于微的手,“大汗将捉拿刺客的事情,交给了多尔衮阿哥,他有些话想问你。”
阿雅搬来绣凳,多尔衮扶着童尘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在她身边坐下,询问道:“回来的护军告诉我,你说那个刺客的腿有问题。”
“是。很轻微的跛,但仔细看可以看出来。”
“刺客是几个人?”
于微想了想,“我只见到了两个,一男一女,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他们有说过什么话吗?”
于微不假思索道:“说过,好像是汉话,没听懂,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得知两人说的是汉话,多尔衮的眉头立刻紧蹙起来,于微见他神情不对,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多尔衮反应过来,看向于微,“你继续说。”
“没了。”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多尔衮问道。
“摔了一跤,从山上摔下去了,哦对,那个男刺客应该受伤了,所以没有拉住我,我因祸得福,摆脱了他的挟持。我在草丛中待了很久,直到被狗发现。”
说起狗,于微立刻看向多铎,“我的救命恩狗呢?不能亏待我的恩狗,杀两只羊款待一下。”
汪汪队比人靠谱,护卫太矬了。
“在外面呢,已经安排人犒赏了。”
多尔衮听于微所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本应该值夜的护军,擅离职守,偷偷私会情人,手下侍卫无人约束,聚在一起喝酒误事,守卫空虚,导致刺客摸进了达哲的帐篷,挟持了她。”
“刺客中途遇见了豪格和多铎,使暗器伤了豪格,挟持达哲离开。”
多尔衮做出初步判断,“按达哲所说,他们应该是大明派来刺杀大汗的刺客。”
“应该是。”于微垂眸道。
问完话,多尔衮礼节性的安慰了于微两句,便又起身离去,投入到火急火燎的抓刺客工作之中,多铎不想去,但作为多尔衮抓刺客的副手,被硬拽着走了。
于微看着甩开多尔衮的手,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多铎,忽然笑了,朝他挥手,“快走吧。”童尘看了于微一眼,又看看多铎,忽然也笑了下。
一觉睡醒,浑身都痛,帐外传来舒舒和舒伦的笑声,于微这才想起自己三个崽,询问道:“她们不知道这个事吧。”童尘摇摇头,“怕吓到她们,就跟她们说你生病了,她们都很担心你,小的那个,好像没想起你,吃饱了就睡,我去看了两次,一切都好。”
“逆子。”于微吐槽道,“果然是逆子。”
怕孩子们吵到于微,多铎叮嘱嬷嬷们暂时不要将阿哥和格格们带到于微的帐篷里去,舒伦和舒舒没见到于微,就在她门口的空地里玩了起来。
两人在一起玩藤球,你抛过来,我丢过去,舒伦一时丢歪了,藤球在空中划出道弧线,飞到远处,沿着斜坡,一路滚到了正聚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的汪汪队脚边。
狗狗们埋头苦吃,无人在意这藤球,唯有领头的黄狗警觉抬起头,看了看脚边的藤球,犹豫之后,叼起藤球,跑了出去,将藤球轻轻放在四处找球的舒伦脚边。
“哇!大狗狗!”舒伦眼前一亮。
于微出来时,舒舒、舒伦正和一群狗玩着,大黄狗蹲坐在一边,目光时刻警惕,于微见它坐下时,露出胸前一排鼓起的乳/房,猜测黄狗是一条雌犬。
大黄狗见于微出来了,摇着尾巴跑到了她跟前,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痊愈。
于微看向黄狗的眼睛发亮,不是,姐们儿你真的是狗,不是哪个倒霉蛋穿进去了吗?
“额涅,额涅,我要这些狗狗。”舒伦举着藤球,几只狗争相窜起,试图去抢这颗球,虽然是抢球,但这些狗十分注意分寸,收起了獠牙和爪子,只用嘴套去拱球,舒伦哈哈大笑,而后用力将藤球抛出,几条狗仿若离弦之箭,嗖的声窜了出去。
“好汪汪队,这汪汪队太妙了。”好东西,当然要搞到自己手里,于微当即派人找来了狗主人,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将这群汪汪队买到手。
狗主人领命而来,这人正是那个最先找到于微的护军之一,他和另一个护军,两人是一对亲兄弟,同隶属于正白旗。护军职责类同于禁军,都是从八旗中抽调出来的精锐,作为汗及诸王扈从,并参与征战。
理论上来说,他们隶属于正白旗,两个连人带狗都是多铎这个旗主的财产,当然,这只是理论,要是真一切按理论来,多铎还当什么王,直接另起炉灶当大汗算了。
“这狗,你卖吗?”于微问道,“多少钱都可以。”
不缺钱,缺汪汪队。
狗主人面色为难,“福晋....这狗,是奴才自幼所养,亲人一般....岂有卖自己的亲人的道理。”
于微:“......”
买不到。那.....总不能抢吧?
“这样吧。”于微稍微一想,道:“你跟着...你带着这些狗来我...不是,来大阿哥身边如何?”
让一个有前途的精锐转战二线肯定不合适,为了能顺利收编汪汪队,于微咬牙开出了高薪,跟着少主,前程远大。
boss直聘,offer当场发放,愿意就入职,不愿意...她再想办法。
护军眼前一亮,当即下拜道:“愿为福晋和大阿哥肝脑涂地。”
"阿雅。"于微道,“你先将他带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找大夫过来看看。”
入职体检,必不可少。
收编汪汪队,附赠一个主人,于微摸了摸黄狗的头,“以后你就是我的狗了,你可不能跟你的前任一样,偷偷跑出去找男狗,让刺客把我抓住哦。”
那个护军有家室,却还跑出去,和一个仆妇私通,多铎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正跟情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两人被抓了个现行,那仆妇的丈夫大怒,揪住护军就是一顿打,被打了一顿,迎接他的,是第二顿打。
多铎大怒,眼睁睁看着豪格受伤,福晋被刺客挟持走的无力,化成胸中翻滚的怒火,在得知他是因为和人偷情,才擅离岗位后,多铎气得笑了,命人鞭打,打完后,又让人将他送去刑部,依法惩处。
“不然你也养点汪汪队吧。”于微劝童尘道。
童尘深以为然,“我也觉得,但是养的话...”她看向于微,“要给他们做绝育吗?”
于微‘嘶’的吸口气,“这....要吧。”
护军完成体检后,阿雅又带他来见于微,于微向他询问了一下汪汪队的情况,才得知,这狗已经在他们家繁衍了很多代了,黄狗是雌犬,也是这群狗的首领,年轻的六只狗里,一只是他从别家买来,给黄狗配对的小鲜肉,剩下五只都是她的孩子。
“她有名字吗?”于微问道。
“巴图鲁。”
巴图鲁,英雄,这个名字一出,于微的‘大黄’就显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了,她‘嗯’了声,“好名字。”
新得了好几个伙伴,舒伦玩得起劲,累得满头大汗,于微和童尘也陪着玩了一会儿藤球,忽然有侍卫匆匆来报,“福晋,那个刺客已经抓住了,九王请您过去辨认。”
于微一愣,这么快?多尔衮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
紧接着,那侍卫又道:“福晋....在抓刺客的时候,十王出了点事。”
于微心中一惊,手中藤球蓦然坠地,“十王怎么了?”
“十王受伤了。”
于微当即便要往过去,往前迈了一步,脚却不知何时已经软了,她身形一个不稳,直往前栽去,幸而童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小心。”
两人匆匆赶过去,却被拦在帐外,多尔衮立刻道:“别进去,大夫还在里面,血腥中,小心被冲撞。”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转向童尘。
“没事吧?”于微心中一片慌乱,事出突然,她完全没想到,刺客居然敢在光天白日行刺,这也太大胆了吧。
多尔衮让侍女扶住童尘,“达哲,刺客抓到了,但不确定是否是挟持你的刺客,你来认一认。”他一挥手,便有侍卫押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上前,只一眼,于微就认出这人是挟持自己的明朗。
他们居然没有走,还敢来刺杀?
“就是他。”于微看向多尔衮,“挟持我的就是他,还有一个女人。”
皇太极得知多铎遇刺,派人来问,多尔衮留下精锐护军看守行帐,预防女刺客再来,自己亲自前去向皇太极回禀这边情况。大夫一直在帐篷中,侍从进进出出,端出盆盆血水,浓厚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于微心跳的更快了,脚软的感觉也更强。
她还不想当寡妇啊。
于微在帐外站了一段时间,阿雅上前劝道,“福晋,我们到旁边等吧。”
侍卫们在行帐旁又起一帐,于微看向陪伴在自己身边,身形臃肿的童尘,按下心中不安,强作镇定对她道:“走。”她扶着童尘,往偏帐而去,两人坐下,静静等着大夫的消息。
一直等到天黑,行帐中也没有消息传出来,多尔衮回来过一次,大夫满手是血从帐中走出,同他耳语几句,多尔衮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见状,于微心又是一沉。
“别担心。”多尔衮安慰于微道,“大夫说,多铎的情况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于微大脑一片空白。
帐中的情况,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底,成为寡妇的几率,高的吓人。
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多铎要是嘎嘣一下没了,多尼还年幼,家产是否能保住,尚未可知,她现在应该考虑,怎么保住遗产,可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心中一片慌乱,别说想对策,就是呼吸,都莫名艰难起来。
她捂住胸口,大颗虚汗,从额头滚落,童尘见她神情不对,再一看,发现她面色苍白,担忧道:“你怎么了?”
“我有点难受。”
阿雅端来热水,于微喝了几口,面色才稍微和缓。
“怎么了”费扬果一进来,便见众人都围着于微,他上前一看,于微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立刻道:“快去请大夫。”
“没事,现在就不要添乱了。”于微抬手制止了他们叫大夫,“我歇会儿就好了。”
于微缓了一会儿,难受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费扬果环视一圈,帐外护军众多,帐中便没有几个侍女,只有阿雅在,他于是对阿雅道:“夜还长,你去准备点吃的吧。”阿雅领命而出,帐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费扬果用三个人能听清的声调道:“你有想过,万一,他出事了,你怎么办吗?”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要是出事了,留下的财产,你也许能保全,但他手中的牛录,会被兄弟们瓜分,你的儿子,拿不到多少的。要么,你改嫁给多尔衮。”
说着,费扬果看向童尘,“这样或许能保住一部分牛录。”
童尘垂眸,短暂思索后,看向于微,表示自己并没有异议。
没有牛录,意味着没有股份,没有股份,将来或许就会沦落到费扬果一样的境地,多尼是于微的儿子,童尘爱屋及乌。
于微抬眸,目光呆滞,她脑中一片混乱,费扬果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可仅限于听进去,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冒出来,理解不了,思考不到。
良久,她望着费扬果,声音沙哑道:“他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