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再娶 金宝根不再娶的誓言
多铎还没出发, 这边又出了一件大事,因为老婆的事情,皇太极和岳讬这对好叔侄的兄弟情走到了终点, 加之代善一系,出了两位亲王一个郡王, 势力有些超标, 皇太极不得不打压打压。
皇太极就莽古尔泰、莽古济之事,命诸王贝勒论成亲王岳讬、肃亲王豪格罪。
诸王贝勒:谋反?那就判死。
皇太极表示,一个是我妈抚养的弟弟, 一个是我儿子, 杀了我名声不就毁了,所以我, 不是, 朕要大度一点,免死。
岳讬、豪格刚到手的亲王之位, 还没焐热, 就削成了贝勒,从贝勒来, 回贝勒去, 再罚点钱,这谋反的案子就过去了。
哥俩好的事情成为过去式, 皇太极小团体就空出来一个位置, 谁来顶上岳讬, 成为皇太极的心腹呢?
于微侧躺在床上,身后多铎翻来覆去,烙饼一样,于微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别乱动。”下一瞬,后背贴上堵坚实的胸膛,多铎从后抱住她,手放在她腹部。
“你怎么了?”于微问道。
多铎不答,“外面的事,你就别管了,睡觉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就那么点事,跟你你非要向大汗求娶我一样呗,难道你娶我是因为看中我了吗?”于微冷笑声。
多铎顿时直起上身,意外道:“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多了。”于微道。
哲哲时常召诸福晋进宫,增进感情,妯娌在一起坐着,难免有几个阴阳怪气的,代善的福晋叶赫那拉氏就半打趣半阴阳道:“难怪十王当初非要娶达哲呢,原来是真的喜欢。”
于微诧异抬眸,非要娶?
再一打听,好嘛,原来是多铎听说大福晋有个妹妹,向皇太极求娶,但在此之前,无人见过于微,而且草原上也没有关于于微美貌或者德行的传说。
皇太极还劝多铎,多铎非要娶,皇太极不想乱点鸳鸯谱,以免将来成怨偶,于是退一步,请于微到后金来,如果见过面,还决定要娶,就同意这门婚事。
多铎见过之后,娶意更为坚定。
他能图什么?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进步那么点事。
二十出头的年纪,干什么不好,天天想着不努力,躺平摆烂,就能实现进步,这路数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
“可是我的妹妹嫁给多尔衮了。”于微故作叹息,“有些人的如意算盘,算漏了吧。”
现在都是兄弟+连襟,都进步一步,相当于大家都没进步,再要想脱颖而出,只能卷。
身后人重重躺了回去,长叹口气,“哎!”
是日,多铎、多尔衮分率左右翼,领兵征明,贝勒岳讬、豪格及诸大臣随军。
他们走后,于微跟童尘光明正大睡到了一起。
“还是跟你睡的舒服。”童尘挤进于微怀里,黑色长发散了于微满胳膊,“你香香的。”
“是用的咱们夏天收的野玫瑰花瓣吧?”她问道。
于微点头,“嗯,不过剩得不多了,多铎老偷摸用我的玫瑰花。”
“多尔衮就不用,他非说沾了香气让人闻见不好。”童尘吐槽道。
于微笑了,“那多铎就跟他哥反过来了,他有时候身上比我都香。”
姐妹躺在一个被窝,除了蛐蛐人,就是商量明天吃什么,童尘将耳朵凑到于微小腹,“来,大侄儿,告诉姨妈,想吃点啥?”
她刚凑上去,又惊讶抬起头,“动了,他居然动了!小破孩居然敢踢我!”
于微哈哈大笑,“他是活的当然会动。”
童尘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于微,“你真厉害,居然造了个人出来。”
于微哭笑不得,正想说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能造出属于自己的人,但话到嘴边,于微忽然想起,多尔衮好像还没有孩子。
已知在大清,没有嫡子=没有儿子。
年轻的诸王贝勒,除了阿济格,都还没有儿子,豪格只有妾生的一双庶子女,多铎只有两个女儿,多尔衮什么都没有。再等两年,阿济格的儿子傅勒赫成婚,大清又将出产一对叔侄好兄弟。
什么都没有的多尔衮,加上他幼时体弱多病的经历,很难不让人不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生育能力。
“他到底行不行啊?”于微开门见山道。
童尘抿唇,望着于微,俏皮眨了眨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不行我怎么会嫁给他呢。肯定是行的。”
于微‘哦’了声,咀嚼之后,才发现这话不对,“你?”
“不说了,睡觉了。”童尘拉上被子,“你再熬夜,小心你的崽也是夜猫子,到时候他晚上不睡觉,看你怎么办。”
于微也慢慢滑躺进被子,“睡了,明天还要去清宁宫呢。”
额哲迎娶马喀塔,夫妇二人都还在盛京,未曾返回察哈尔驻牧地,于微和童尘来,马喀塔亲自来门口接她们,进了清宁宫,哲哲才说起夫妇二人不日就要归国的事情。
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一朝就要离开自己,哲哲说着,声音不由有些哽咽,布木布泰与海兰珠连忙劝慰,让她宽心。于微和童尘也劝,而后随大流叮嘱了夫妇两人几句。
别的,她俩也敦敦教诲不出来。
她俩还没有进化到大爹、大妈这个阶段,尚处在学习阶段。
女儿女婿即将归国,归国之前,老丈人皇太极的下马威虽迟但到,部臣以固伦公主入清宁宫而额驸不曾起立为由,弹劾额哲,皇太极大度的表示,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
你要好好对公主,不然....
月底,马喀塔与额哲归国,于微拉着马喀塔的手,恋恋不舍,她又何尝舍得自己这个大侄女呢,年纪小小的姑娘,虽然嫁的也不远,但总归是不能天天见到面。
谆谆教诲是假的,可不舍之情货真价实。
……
东北的冬天,总是眨眼间就到了跟前,细碎的雪花飘落,于微伸手,一片六棱雪花在掌心融化,童尘的声音从屋中传来,“人呢?”
分明是她要生孩子,忙的晕头转向的却是童尘。
从消过毒的被褥、剪刀,要经过严格筛选、后天培训的收生嬷嬷,以及孩子出生要用的小被子、小枕头,她都一样一样清点,认真的像是要去考研。
一模一样的话,于微听她说了十几遍,早能倒背如流,听着听着,她就开始跑神,窗外飘下雪花,她被雪花吸引,趁着童尘老师一心备课,无心学习的学生就这么偷偷溜了出去。
“你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也不知道多铎能不能赶回来。”童尘也走了出来,见于微接雪,颇有些忧愁的模样,以为她担心多铎是否能及时赶回来。
“无所谓,也不知道下雪了,我的羊羔们还好吗?”于微叹口气,羊群按季节繁衍,秋天生下的小羊,体格还不强壮,也不知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怀孕之后,她不能骑马,巡视牧场的活,就交给了阿雅。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她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不会带团队的领导,真的会活活累死的,于微不要做那样的倒霉蛋,于是乎,她决定培养一批优秀的中层。
于微专门请来了老师,教身边几个蒙古侍女认字,又从府中选了一些年轻、机灵的使女旁听,这些使女都不过十多岁上下,正是学习的黄金时间段。
管培生这个东西,当然是越小培养越好,依托府内现在的等级,先让他们从认字开始起,已经认识字的,就晋升一级。
通过不同的奖惩制度,慢慢拉开同龄人之间的距离,以鼓励她们内卷。
能当领导,谁愿意当被领导的呢。
于微愿意给她们提供开放、透明、公平的晋升渠道和职级待遇,只要她们肯努力,当然,努力也是没有尽头的。
童尘似乎不信,歪头很认真的看了于微几眼,“你真的在想羊羔不是在想你老公?”
于微对上她的视线,笑道:“是你想你老公了吧。”
“其实也还是想的。”童尘抿唇,“也不知道多尔衮他什么时候回来。”
于微刚想打趣,一口气吸进去,□□却一暖,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我,好像要生了。”
“啊?”
考前准备得万无一失,真到上了考场,童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还是于微冷静下来,让人先铺床,再去请收生嬷嬷,收生嬷嬷来了之后,先洗手消毒,再让她进产房。
收生嬷嬷来了后,检查过于微的情况,道:“福晋确实要发动了,但还早呢。”
听说于微要生了,最先赶过来的是博克托,她住得近,又是多铎同母兄长阿济格的福晋,俗话说长嫂如母,加之博克托是生过七八个孩子的人,在生产这件事上,非常有发言权。
她一来,先看了一眼现场的环境,将无关人等都赶了出去,指挥童尘去厨房拿点吃的,而后安慰床上于微,“不要害怕,先留着劲儿。”
于微点点头,其实她倒没有多害怕,就是希望不要太疼就好。
童尘将吃的端来,产房的大门却已经关闭,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产房血腥,未生产过的妇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其中的,童尘知道这习俗,原本想着赖在产房中,总不会有人硬赶她,谁料一时着急于微,反被博克托骗了。
她气得在门外直跺脚。
童尘身后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汗宫几位福晋,哲哲、海兰珠与布木布泰得知消息,立刻骑马赶来,她们也想到于微是第一次生产,家中又无人,于是赶来照应。
这时博克托从产房中走出,向哲哲告知了屋中情况,她面色有些凝重,压低声音道:“达哲的孩子好像头有些大,不好生。”
哲哲眸光一紧。
于微在床上躺到天黑,肚子也没什么反应,她摸了摸,小声问道:“你是睡着了吗?你总不能是在等你阿玛吧。”
她进产房没多久,就听外面说十王要进城了,然后原本还隐隐作痛的肚子,一下风平浪静起来。
待在屋子里,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约莫到了天快亮的时候,肚子痛了起来,越来越痛,于微痛得满头大汗,眼前花白一片。
疼痛是一阵阵的,痛的时候,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不痛的时候,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她在这痛与不痛之间沉浮,浑身被汗水浸湿,疼到最后,是血、泪,还是汗水,她已经分不清了。
于微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听见婴儿的哭声,可那哭声渐渐的远了,像是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遥远彼方,隐隐约约,若有若无,视线也渐渐花白,于微有些恐慌,她狼狈的在身边四抓,想要抓住些什么,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尘...”
她的尘在哪儿....
“微。”童尘的手,很温暖,于微心中的恐慌,才慢慢散去,她张了张唇,想要和童尘说些什么。
她好渴,想喝水,尘,能不能给她倒杯水。
童尘是硬闯进来的,在得知于微难产的消息之后,她不顾一切的闯了进来,童尘从来没有这样的害怕过。
一年之前于微为她捡手机却脚下一滑掉进水中的恐慌再次袭来,可是这一次,她不能像之前一样不顾一切去救她,只能无助的待在这里,看着源源不断的血,从她身上流出。
好在收生嬷嬷经验十足,及时用香灰止住了于微的出血,可是危险并没有远离,所有人都说,她是生是死,大概就看这几天了。
七斤半的大胖小子,中气十足的大哭。
“达哲要是走了,孩子们怎么办?”不知是谁问道。
“最好还是自己的姐妹。”有人道。
“谁去和十王说呢?”
童尘将这所有的话,尽数收入耳中,这边于微人还没走,那边已经开始思考,该由谁来代替她,这个新生的孩子的确重要,可是她的母亲还没有死去。童尘紧紧握着于微的手,眼泪簌簌而下。
“你听见了吗?外面的声音。”
于微想说,她听见了。
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张嘴,连挪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现在的她,就比尸体多一口气罢了。
到了第二日凌晨,于微浑身发起高热来,她觉得冷,即便童尘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她还是觉得冷,寒意像潮水一样用来,将她淹没。
于微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童尘道:“钱,你问阿雅.....”
银行卡密码,这最重要的事情,她要告诉童尘,人走了,钱带不走,只能让姐妹帮她都花了,谁也别想拿她的资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她又陷入了意识朦胧状态。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于微听见耳边有人在争吵,好像是童尘,还有....费扬果。
“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没有问过她。”童尘拦住了费扬果,“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想要活下去呢?万一她想回现代呢?”
费扬果愣住了。
童尘泪流满面,“我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决定她的去向,她的命运,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可是她现在没意识啊!”
童尘正准备说什么,屋外却传来人声,她迅速出去,拖住来人,将屋中交给了费扬果。
费扬果拿出了一个小瓶,在于微耳边道:
“于微,你听清楚,这是青霉素,我不敢保证他有效,但是我在自己身上试过,不致死。我们没人能替你做决定,死了,回到现代,未必不好。”
“现在,我问你,你愿意活下来吗?愿意赌一把活下来的话,我就给你注射。”
于微想说,快给她打青霉素。
可浑身软绵绵的,像陷在棉花里,使不上一丝力气,她用力睁开一丝眼睛,手慢慢朝费扬果方向挪去。
“你别死好不好。”床边,费扬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求求你,你别死。你死了,我又要跟游魂一样飘荡在这世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我求你别死....”
他握着竹筒注射器的手有些发抖。
其实,这个时候,他就是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一个昏迷的人,能有什么自主意识?他是在救她。
于微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气若游丝的喊出一个字,“尘...”
童尘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她不死,要活下去。
费扬果侧耳去听,见她呼唤着童尘的名字,顿时眼前一亮,问道:“你要和你的朋友在一起?你不想死是不是?”
“是。”
她死了,童尘就要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了,像游魂一样……
费扬果点头如捣蒜,“我马上救你。”
不知道是费扬果的土制青霉素真的有效,还是于微生命力顽强,她居然真的活了过来,天渐渐亮起来,她的□□,也随着外间的天一样,慢慢明朗起来。
于微抬起手,覆盖在童尘手背,“尘。”
童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眼泪大颗滚落,“微。”
两只手紧紧拉在一起,童尘发觉于微的手一片冰凉,于是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包裹,阵阵暖意从手背传来,于微的心也暖了。
意识完全恢复,已经是数日之后的事情,于微一觉睡醒,床边多出个人,不是童尘,而是多铎,多铎坐在于微床边,于微见是多铎,转过去头,不再看他,多铎也没有说话,外间乐声阵阵,丝竹管弦声,飘入耳中。
“这是你娶新福晋的乐声吗?”于微率先打破了这寂静。
多铎眼中惊诧一闪而过,显然,他没有料到于微居然知道这件事,面对她的质问,多铎一时沉默,良久,他才看向于微,“这是庆祝阿哥出生的喜乐,他长得很壮实,你要看看他吗?”
于微将头扭了过去,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你别哭。”多铎伸手想要为于微擦去眼角的泪水,可这泪水越擦越多。
“我没答应他们,我怎么能答应他们呢。”
多铎归来时,于微已经进了产房,没过多久,产房就传出来她难产的消息,多铎有些无措,思索之后,他让收生嬷嬷一定要保住福晋。
可事与愿违,孩子生下来了,大人命悬一线,他望着呱呱大哭的婴儿,脑海中却全是于微的影子。
就在他茫然时,有人劝他再娶,为了孩子,为了三个孩子,再娶一个她和哈日娜的同族。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将她们的命运带到了一个恐怖的方向。
原本长相不同、性格不同的姑娘,逐渐变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谁替代谁,都可以。但原本,她们也是一个个和自己一样,明艳鲜活的生命,哪怕骄纵、任性、无理取闹,却各不相同。
闻言,于微才转过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今天不娶,明天也会娶,后天也会娶,没什么区别的。”
还不如在她快死的时候娶,这样她没力气爬起来掀桌子,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多铎低头,漆黑的眼睛被忧郁填满,“你活着,达哲,你活下来,你活着,我就不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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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微:银行卡密码是blaaaaa。
童尘:呜呜呜你别死,但是非要走的话,你还是先回去吧。
金宝根:老婆你别死!
费扬果:我求求你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