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蒙古并非统一政权,而是分裂为鞑靼、瓦剌等部落,明军每次打击只能重创某一部落,却无法根除——此消彼长下,其他部落会迅速填补权力真空,难以形成长期压制。
这就使得,明朝只能通过军事打击迫使蒙古臣服(如册封、通贡),并不能彻底占领草原。
当然,这也是因为,草原不适宜农耕,统治成本过高,因此,明朝也不想占领草原,只是想这些游牧民族别老来骚扰自己,打扰自己的幸福生活。
还有就是,明朝的火器虽然领先,但早期火器存在射速慢、易受天气影响(如雨雪导致哑火)等问题,面对蒙古骑兵的集群冲锋时,防御效果有限。且蒙古通过缴获、贸易等会逐渐掌握火器技术,进一步缩小差距。
再说建州女真。
建州女真在努尔哈赤时期已形成统一政权(也就是后金),采取“八旗制度”,军民合一,战斗力强。
其活动区域(东北山林、平原)地形复杂,既适合骑兵机动,又可依托山地设防。
而明军的火器(尤其是重型火炮)难以灵活部署,攻坚难度大。
后金后来通过缴获明军的火器(如袁崇焕的“红夷大炮”)、招募汉人工匠仿制,逐渐建立起自己的火器部队(如“重炮营”)。
到皇太极时期,后金的火器技术已接近明军,甚至在攻坚战中反超(如松锦之战),明朝的火器优势不复存在。
总之就是,火器只是战争的工具之一,其作用受地理环境、后勤补给、对手适应性、自身国力与战略等多重因素制约。
真不是说,赵宋王朝现在掌握了一些火器,就能横扫辽、金、蒙古。
赵俣清楚明白,宋军要是突然用火器跟辽军和金军打仗,应该会在前期打得辽军和金军节节败退,但想一举彻底消灭辽国和金国以及分散在草原各地的蒙古诸部,那只能是想法而已。
如果一味蛮干,农耕文明与游牧/渔猎文明,必然要长期博弈。
甚至如果赵宋王朝表现得实力太过强悍,辽金为了生存,都有可能放下恩怨,联手对抗赵宋王朝。
要知道,别说现阶段,辽金之间的仇恨还没有完全建立好,就算是历史上,金国灭了辽国,奴隶辽国的男人,抢夺辽国的女人,挖了辽国的祖坟,后来也有大量的辽人投降了金国变成了金人。
还有并没有统一起来分散在草原各地的蒙古诸部,更是赵俣的心腹大患。
如果赵俣选择一味的蛮干,最好他可能也就是第二个朱棣,名义上数次横扫草原,实际上根本无法将广袤无垠的草原彻底纳入赵宋的版图之中,反而会在无休止的拉锯战中耗尽国力,最终落下个“徒有虚名”的评价。
草原上部落的韧性、流动性与适应力,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形却无处不在,无论遭受多么猛烈的打击,总能找到缝隙,顽强生存,重新焕发生机。如果无法将之彻底征服,就只能任由他们在草原的广阔天地间自由驰骋,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如同草原上的狼群,永远难以被彻底根除。
赵俣深知,战争不仅仅是武器与武力的对决,更是智慧、耐心与策略的博弈与较量,真正的胜利不在于战场上的一时胜负,而在于能否构建稳定而深远的战略格局,
在很早以前,赵俣就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手中的火器优势,同时借鉴历史教训,结合外交、经济、文化等多种手段,避免重蹈覆辙。
赵俣对自己说:“单纯依靠武力征服不仅成本高昂,且难以持久。真正的智者不在于拥有多少利器,而在于如何智慧地使用它们,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再加上,技术优势容易被对手的机动性、抄作业所抵消,自然是越晚暴露自己的底牌,自己越不会被敌人所忌惮,也越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进而越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关键,之前赵俣为了解决赵宋王朝内部贫富严重不均衡的矛盾,不惜引爆了民怨,才推行了《士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老实说,这也给赵宋王朝造成了不小的损伤,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慢慢恢复国力。
而最关键的是,什么是政治?
说穿了,政治就是人心。
在政治上,要想打败自己的敌人,很简单,那就是,把自己的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的朋友搞的少少的,再一举将敌人消灭掉。
切记,见蛇不打三分罪,打蛇不死七分罪。
所以,辽金这场战争,赵俣会让他们双方先打,等到什么时候,辽国真的挺不住了,辽人和金人之间的仇恨已经发展到了某些辽人跟金人不死不休的地步,赵俣再站出来收取胜利的果实,也为时不晚。
因此,在辽金进行战争之际,赵俣将之前制定好的改革全面落实,尤其是在士绅地主没有遭到重创的荆湖地区、蜀地。还有,对之前遭到宋江义军和方腊义军重创的地区进行免税,让其好好休养生息。
除此之外,赵俣大搞基础建设,比如他让人将京杭大运河进行了改造。
此前的隋唐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路线迂回,从南方到燕地需绕行洛阳,运输距离长、成本高,无法满足前线对物资运输的迫切需求。
一旦对辽国或者金国开战,需要大量物资维持统治、供养军队。通过改造大运河,可实现南方物资直抵燕地,减少运输时间和损耗。
隋唐大运河部分河道因战乱、泥沙淤积等原因逐渐废弃,且路线曲折(如从杭州到洛阳再到燕京),一旦赵宋王朝对北方动手,赵宋王朝需要更直接的南北通道。
具体就是,赵俣让人连接汶水和泗水,打通了从淮河到山东的水路,使南方物资可经淮河进入山东。又让人连接济州河与御河,将运河路线从迂回的洛阳方向改为直线,直接连接山东与河北,缩短了南北距离。同时,让人连接涿州与通州,最终与白河衔接,使运河直达涿州甚至直达燕京城内的积水潭,解决了物资从通州到涿州(甚至是到燕京)的最后一段运输难题。
赵俣对大运河的改造,并非完全“挖开”全新的运河,而是在原有运河的基础上进行裁弯取直、疏通和新建,通过这些工程,形成了从杭州直达宋辽边疆(甚至是直达燕京)的南北大运河,路线比隋唐大运河缩短了近一千公里,运输效率大幅提升。南方的粮食等战略物资可通过运河高效运往北方,确保战时赵宋王朝的后勤补给线,也促进了南北经济文化交流。
除了修建疏通内河,赵俣还下令多造海船、修建海港,增加海运的能力。
为此,麻晓娇甚至帮赵俣“发明”了集装箱,以及与之配套的简易起重机,并为将来的卡车发明和火车发明留好了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琼州港和广州港,已经有专门拉动空集装箱的象车,以及用于搬运货物的大象了。
另外,赵俣下令修路。
这既是为将来进行陆路运输物资进行未雨绸缪,也是在为将来修建铁路预设路基。
实际上,这些基础建设,赵宋王朝早就在建了。
也是靠着大搞基础建设,赵俣给赵宋王朝的百姓提供了无数工作岗位,让他们有了赖以谋生的手段,缓解了因《士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改革初期所带来的经济冲击,使社会逐渐趋于稳定,民众的生活水平也在悄然提升。百姓们在劳作中看到了希望,国家的基石也因此而愈发稳固。
赵俣深知,一个国家的强盛,不仅仅在于武力的强盛,更在于民心的凝聚与经济的繁荣。他推动的一系列基础设施建设,不仅提升了物流效率,促进了南北货物的流通,更在无形中增加了百姓的收入和民族的凝聚力,让百姓在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的同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国家认同感。
总之,趁着辽金打得不可开交之际,赵俣不仅大搞基础建设,还大力发展赵宋王朝的军事、农业、经济、科技、商业、民生、教育、医疗等等,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足了准备,更为赵宋王朝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
洪武十二年,先是完颜斜也率兵攻取了泰州。年底,完颜翰鲁古领兵大败辽军于蒺藜山,乘胜攻占了显州。随后,附近七个州也相继向金国投降。金国已经基本控制了东北全境。
这地盘大了,金国所面临的问题也就多了。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由于连年战争,东北的人口锐减,田地荒芜,经济凋敝,百姓流离失所,社会动荡不安。加之冬季严寒漫长,粮食短缺问题尤为严峻,民众生活苦不堪言。
完颜阿骨打将金国的一众高层聚集到一起,商量对策。
负责后方的完颜吴乞买沉声说道:“旁的事皆有缓,唯独缺粮难题,刻不容缓。”
国相完颜撒改也说:“我这里动乱多源于缺粮,若不能迅速解决粮食问题,恐怕新得之地又将失于民心,动摇国本。”他的眉头紧锁,言语间透露出几分忧虑。
完颜阿骨打看向完颜斜也和完颜翰鲁古,希望他们能缴获到足够金国过冬的粮食。
完颜斜也摇摇头:“余睹撤出泰州前,烧毁了大量粮食。”
完颜翰鲁古则表示:“我那里倒是有一些,只是显州等州民众自食尚且不足,更勿论有余粮可供军用。”他语声沉重,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大殿之内陷入了沉寂,众人皆面露难色,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成冰。
过了好半晌,完颜阿骨打才说:“教曷鲁与大迪乌再去一趟大宋,再买一百……买二百万石粮食。”
所有金人都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也肯定能解决金国缺粮的问题。
可问题是,赵宋王朝的粮食卖得也太贵了,要是真跟赵宋王朝买两百万石粮食,他们这几个州不说全都白打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抢来的金银、牛羊只怕全都是为赵宋王朝抢的。
那不买?
不买,则金国百姓很难熬过这个严冬,士气必将大受打击,新得的疆土亦将动荡不安,甚至有得而复失之虞,届时,民心涣散,国本动摇,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恐将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这无疑是两难之选,饮鸩止渴,进退维谷。
一时间,大殿内的一众金人皆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他们既知买粮之重,又苦其价昂,全都在权衡着利弊,衡量着国家的未来与眼前的困境。
一想到那赵宋王朝趁机狮子大开口的嘴脸,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等金国年轻一代,便觉心头如压重石,沉闷难当。
完颜宗翰咬牙切齿道:“买!粮食乃立国之本,民众之基,纵是倾尽所有,亦要确保我大金子民安然过冬。至于宋人之贪婪,待我攻灭契丹,再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完颜宗翰的话说到了完颜宗望等金国年轻一代的心里,连战连胜,让他们早已经成了骄兵悍将,怎么甘心忍受别人“敲诈和勒索”?
完颜阿骨打呵斥道:“慎言!”
完颜宗翰等人不知轻重,见识过宋军战力和赵俣手段的完颜阿骨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宋王朝可不是辽国,他们有望打败辽国,却绝不可能撼动赵宋王朝的根基。
完颜阿骨打心里清楚,眼下的金国虽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但国力尚浅,根基未稳,与富庶强大的赵宋王朝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关键,完颜阿骨打只要一想到,他在燕京城下远远看到的赵俣的身影,以及这些年他听到的有关赵俣的事迹,就对赵俣生出不可遏制的畏惧。
‘除非万不得已,不然,绝不能与大宋皇帝为敌。’
可完颜宗翰等金国的年轻一代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宋辽两国打了一百多年,赵宋王朝都没能彻底打败辽国,收复赵宋王朝历任皇帝都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这就足以说明,宋辽两国的实力差不多,他们既然能打败辽国,就肯定能打败赵宋王朝。
甚至有人觉得,完颜阿骨打的胆子太小了,他们大金国很快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
好吧。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再说,有完颜阿骨打压着他们,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等金国的年轻人也不敢造次。
只是,完颜阿骨打总有死的那一天不是……
……
第290章 赵俣:你用她们逼我结盟?
…
只要钱到位,赵宋王朝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宋金两国谈好了价钱之后,赵宋王朝的大海船便一船一船的到达狮子口。
——此时,大连地区部分区域被称为金州,旅顺口一带被称为老铁山,海口称为狮子口。
卸下粮食后,装上金国的金银牛羊、各种各样的特产,赵宋王朝的大海船再离开狮子口返回赵宋王朝,换下一艘大海船前来跟金国交易。
周而复始,直到双方彻底完成交易。
得到了最紧缺的粮食,又买到了不少棉被和棉衣,让完颜阿骨打君臣的心放下了不少,今年冬天金国境内不至于大量冻死和饿死人了,新收复地区也不会因为冻饿而争先恐后地造反了。
可另一方面,见他们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金银、牲畜,以及女真人好不容易攒下的特产,全都运往赵宋王朝,完颜阿骨打君臣,尤其是女真人的年轻一代,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辛勤劳作一年的收成,被不劳而获的邻人堂而皇之地搬走,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和满心的不甘与无奈。
一众金人,尤其是女真人中的年轻人,心中涌动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失落,更是尊严与自豪感的受挫。毕竟,这些财富是他们以铁血铸就,每一分每一毫都浸透着女真族的汗水与鲜血。
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等人不禁去想,他们之所以反辽,就是因为辽国贪婪无度,对他们进行残酷的剥削与压迫,视他们如同草芥,任意践踏,让他们失去了尊严和自由,使他们忍无可忍,才奋起反抗,建立了金国,誓要从辽人手中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而今,虽然他们已经打得辽国节节败退,似乎就快推翻了辽国的暴政,却发现自己又落入了另一个看似文明实则同样冷酷无情的交易旋涡之中。赵宋王朝虽以金钱为媒介,看似公平交易,但在他们心中,这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剥削与掠夺——一种更为隐秘却也更为刺痛心灵的剥削与掠夺。
完颜宗翰眼中闪烁着不甘的火焰。他回想起那些与辽军浴血奋战的日子,女真勇士以少胜多,凭借着不屈的意志和骁勇的战斗力,一次次将辽军击溃。那时的他们,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然而,眼前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心头的热火,让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使赢得了战争,也未必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完颜宗望则更为直接地表达了他的不满:“宋人奸诈,丝毫不输契丹,有朝一日,吾必教他百倍偿还!”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激起了在场女真青年的一片共鸣。
不少桀骜不驯的女真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他们纷纷附和完颜宗望。
不过,女真人善于隐忍,而且他们很清楚,现阶段他们的敌人是辽国,不是赵宋王朝,如果此刻与赵宋王朝交恶,无疑会将立足还未稳的金国置于腹背受敌的境地,将刚刚取得的胜利果实拱手让人,甚至可能让整个女真族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将是灾难性的后果。这份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紧紧束缚着他们沸腾的热血与复仇的渴望。所以,他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大局为重,只能将这满腔的怒火与屈辱暂时压抑在心底,化作前进的动力。
完颜阿骨打望着眼前这些年轻气盛的族人,非常担心!他深知,这种不满与愤怒若不能妥善引导,将会成为金国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于是,完颜阿骨打趁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和忠训郎王环还在金国跟金人交易之际,决定搞一波大的,威慑一下赵宋王朝,最好能促成赵宋王朝跟金国结盟,出兵跟金国一块瓜分辽国,最不济以后卖给金国的东西,也能给个盟友价,别老动不动就三五倍的高价,这也能让金国的年轻一代在赵宋王朝面前找回点场子,省得他们总觉得憋屈,这口恶气不出,心中难以平复,进而再因愤怒而出昏招得罪赵宋王朝使得金国腹背受敌。
基于这样的想法,完颜阿骨打决定,趁着耶律延禧想不到他会这么果断对辽国的都城发起总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拿下辽上京城。
想到就做,完颜阿骨打立即就制定作战计划,亲自统帅一路大军,又让完颜斜也和完颜翰鲁古各统帅一路大军,分别杀向辽国的首都辽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