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朗声道:“大将军可在?”
韩信感叹道:“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睡着,你今天多半是见不到他的。”
项羽啧舌不语。
韩信道:“去吧。”
项羽行礼道:“我若去了马鬃山,是否有五个士卒给我?”
“不会,但凡去戍边的子弟都是伍长,与你同年的也都是从伍长做起,好好戍边,说不定回去之后还能当个校尉。”
项羽有些不喜眼前这个慵懒且有些书生气的人,在他看来军中应该是军纪严格的地方,更不要说大将军醉酒这种事。
不过这里是秦军的边地,项羽心中暗叹,拿过了令牌便离开了。
走出将军府之后,项羽又见到了许多黄头发蓝眼睛的人。
牵着战马出了城之后,项羽翻身上马,一路朝着张掖县而去。从武威郡离开后,他继续向西行进,沿途可见往来的西域人众多,他们大多背着货物。
从午时离开武威郡,项羽抵达张掖县已是夜里,张掖县的县令兼守备将军是章敬。
章敬本想休息了,不知是哪来的士伍深夜还来县里,只好将人请进来。
项羽道:“深夜来此,打扰了。”
见对方如此有礼,他也知道是深夜,也觉得打扰,章敬问道:“去马鬃山戍边的?”
“正是。”
“我也要去一趟马鬃山,你先去那间棚屋休息,一早我与你一同去。”
项羽又一次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多谢。”
看对方一板一眼的行礼,章敬一手挠着有些发痒的后背,一边摆手道:“不用这么拘礼,看着就烦。”
言罢,章敬就走入自己的屋子。
项羽先是将马匹牵了进来,而后在这棚屋内休息。
第二天,天亮,项羽是被一种棍棒的舞动声吵醒的,再一听这声音似乎很沉。
项羽起来推开棚屋的门,就见到昨晚的那人正在举着一柄兵器舞动着。
见项羽倚着门看了好一会儿,章敬就递给他道:“你试试?”
项羽拿过此兵器,入手又觉得十分吃力,舞动几次越发觉得顺手,询问道:“这是什么兵器?”
“长槊,当年北伐时我们的战士多用这种兵器。”
项羽一手提着长槊,又道:“我从未见过如此顺手的兵器。”
随后又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兵器,他双手奉还道:“好兵器。”
章敬道:“新来军役的人,不见得都能用这般沉重的兵器,你觉得顺手就先用着吧,多半也用不上。”
项羽抬眼望着对方,道:“我们不是要杀敌吗?”
“戍边是很枯燥的,一守就是两年,西北边关不是长城,西北边关广袤且贫瘠,马鬃山也没有长城。”
项羽又道:“皇帝答应我,让我杀敌的。”
章敬蹙眉道:“皇帝答应你?”
“当初在下相,皇帝亲口与我说。”
章敬思索着,近来与咸阳的往来文书中的内容飞快从他记忆中闪过,几个呼吸后,缓缓道:“恐怕真的要打仗了。”
“恐怕?”项羽冷哼道:“我还以为真要杀敌打仗了。”
章敬抬眼看着对方道:“打仗不是好事,一开战就是人命。”
项羽提着长槊道:“谢你的兵器。”
“不用谢,这也不是属于我的,你用完要还给军中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吃葡萄
项羽手拿着长槊又反复舞了几次,越试越喜。
正要走出县府,见章敬将甲胄扔了过来,项羽伸手接过,秦军的甲胄很重。
“犀牛皮做的甲胄,你要觉得重了也可以不穿。”
闻言,项羽将其穿在身上试了试,朗声道:“很合身。”
言罢,章敬也牵来战马,看着项羽的文书询问道:“你就是下相的项羽?”
“正是。”
“嗯,听说过你。”
项羽虽有困惑但也没有多言,因叔父的关系知道自己事的人很多。
因来时是在夜里,也没见到整个张掖县的全貌。
当项羽跟着章敬走出县府时,才看清了张掖县的全貌。
张掖县的人虽说没有武威郡这么多,但街道却设置的很宽敞,足够大军通行。
章敬策马在前方的道:“曾经我与公子衡戍边时,听公子说起过一件事。”
项羽蹙眉道:“什么事?”
“在原来的安排中,其实河西走廊并不是只有张掖与武威县两地,早在皇帝图谋河西走廊时,在皇帝最初所画的地图中,其实河西走廊有四个郡。”
项羽道:“如今只有一个郡。”
“是啊,只有一个郡也远远不够,等嘉峪关建成之后,张掖县也会成为郡,那时的河西走廊就有两个郡了。”
两人走出一处拐角,项羽这才看清了嘉峪关的全貌。
这是一面很高的城墙,比之项羽以前所见到的城墙都要高,城墙是用巨石堆成。
章敬解释道:“外围的城墙都建设好了,只要等城楼与城内修好,整座城算是建设好了。”
说着话,项羽跟着章敬一路走入城中,城内的街道很宽阔,整座城比之武威郡更大,且甚至比中原寻常的城池占地更广。
项羽有些不理解,为何秦人要在边塞修建这么大的一座城,或许大秦觉得苦役太多了,多得没地方用了。
项羽又想起当年叔父说过的话,大秦依旧是那个律法严苛的暴秦。
两人从张掖郡出来,眼前场面就开阔了许多,那是一片比较贫瘠的土地,地上偶尔有草地,还有一些矮小的树木,零散长在这个荒凉的土地上。
章敬道:“再往前走就是马鬃山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穿过一片胡杨林,见到了不少桑树以及一些其他的树,那些树项羽从未见过。
章敬道:“第一次来这里吧。”
项羽道:“年少时听教书的夫子说过,边塞是很荒凉的。”
“我的老师很多,我小时候玩闹,每个老师教我都留不到三个月,便会离开。”
章敬笑道:“我若是不好好读书,父亲会用鞭子抽打我,老夫子也会让我饿着。”
项羽道:“叔父也会责罚,让我跪在夫子家门外认错,可那时我总觉得我没错。”
章敬解释道:“这里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荒凉,甚至每年的酷暑时节,阿尔泰山下有吃不完的水果……”
从嘉峪关离开之后,眼前就是真正属于大秦的边关,从一片片胡杨林走过,距离马鬃山还有一段路,项羽就见到了第一个正在戍边的人。
这个人有些消瘦,比预想的要年轻,大抵也是二十岁的样子。
“将军!”那戍卒跑上前朗声道。
“这里的树倒是越来越多了。”
“末将每天都会去取水,来这里浇灌,我还种出了一些葡萄。”
“好。”章敬笑着又道:“我要去马鬃山一趟,若有家书需要递送,我让人给你送去。”
那人从怀中拿出一卷纸,行礼道:“多谢将军。”
章敬拿过书信,道:“应该的。”
项羽想起了自己所带的书信,询问道:“我要送一封书信。”
“给谁送啊。”
“杨熊。”
“此人确实在马鬃山,如今任职校尉,照理说来年戍边结束之后,就能回去了。”
一路上,项羽跟着章敬见了西北的风光,这里人少但土地广袤,甚至还能见到与秦军走在一起的西域商队。
距离马鬃山还有一段路,天色已晚,两人来到一处秦军营地,烧着火取暖。
白天时戈壁的风很大,但有阳光还算温暖,可是一到夜里就很冷。
众人围着火而坐,烤着肉吃。
项羽回头看去,这处营地的人其实并不多,大抵只有六人。
烤着肉的章敬也回头看了眼,营地内的众人,道:“别看他们一个个看着不健壮,看着很寻常,要是放到战场上,他们冲得比谁都快。”
项羽收回了目光道:“没想到这里的夜里如此寒冷。”
章敬又往火堆中添了一些木柴,道:“以前是挺冷的,不过现在咸阳给了我们新衣裳,那新衣裳不仅暖和,还很轻便,听说是用西域的棉花制成。”
项羽又听到了他以前所没有听到的事,直到章敬真的给他一件御寒的冬衣,项羽穿上之后才感受到这冬衣的益处。
“咸阳还给你们制衣裳?”
“是啊。”
“要给银钱吗?”
“不用。”章敬摇头道:“公子衡在渭北开设了一个很大的作坊,都是做衣裳的妇人,这衣裳可以带回去,是给你的。”
项羽穿着这件暖和的衣裳,才见到这里的秦军甲胄内,也穿着这厚实的衣裳。
章敬将烤好的羊排切下几根,示意项羽随意,便自己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