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懂事的小崽子
林子尘开始预期一周的住院观察和治疗,苏伊莫提出要请假陪床,被林子尘以“专心工作”的理由严厉拒绝。
苏伊莫觉得林子尘一个人在医院未免太过凄凉,又替他不平,忍不住在一边蛐蛐:“院里也真是的,老师你是因为试飞犯得心脏病,现在住了院,连个来看望的人都没有!”
林子尘一时无言,他看着这个弟子,心里明白他这是刚工作不久,对很多事还抱着理想主义的看法。事实上毫不夸张地说,像他这样没有贵族身份和家庭背景加持的普通研究员,就是真得死在了战机上,也不会兴起一点涟漪来,何况只是住个院?
研究院虽然是文职单位,但潜规里和军队一样也是有一定死亡免责人数的。也就是说,一定数量的研究员因为工作死亡会被视为生产资料的正常损耗,和“上战场哪有不死人”是一个道理。
事实冰冷残酷,林子尘不忍心把这些告诉一个纯善的新人,他只能对苏伊莫说:“你以为大家都像你啊?首飞那么多工作要做,哪个不是忙得焦头烂额?”
“老师”,苏伊莫瘪瘪嘴,伤心了,“您觉得我是在偷懒?”
林子尘就揉揉他的脑袋,说:“伊莫,你的心意我领了,老师谢谢你,等出院了,到家来给你做好吃的。”
连着两天在病房里吊水、吃药,各项检测指标总算勉强合格,林子尘请示了主治医生,得到批准可以去医院的温室花园转转。
换下病号服离开病房,他却先去了骨伤科。他从乔允那打听到,总师季维德摔断腿后,在那边住院。
很顺利地找到了季维德的病房,敲门进去,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人林子尘认识,是季维德的独子季明寒,一位油彩画画家,也是专为皇室成员绘制肖像的注册画师之一。
“老师,寒哥。”
林子尘走到病床前,将从便利店买来的康乃馨和水果放到床头柜上。
“子尘怎么来了?”
季维德还处在手术后的绝对卧床期,他靠坐在床上,右腿上打着厚厚的一层石膏,但看着精神状态尚好,见到林子尘,眼睛一亮,掩不住的惊喜。
林子尘温声道:“一直惦记着您的伤情,早该来看您的。”他说着,朝季维德打着石膏的右腿看过去,“老师,您吃苦了。”
季维德倒是无所谓的语气,“一点小伤不要紧,住几天院就能回去工作了。”
“老师,身体第一,出院不着急的。”
季维德听了,忽然板下脸来,“呵,你也知道身体第一?那前两天病没好就闹着出院是怎么回事?”
林子尘心虚,呵呵一笑,转移话题:“老师,我给您削个苹果吧。”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来。
正要问有没有水果刀,季明寒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苹果,“还是我来吧小尘。你陪着季老师好好聊聊天,这两天快把他闷坏了。”
季明寒大林子尘5岁,从林子尘大学时就“小尘、小尘”的叫,林子尘习惯了这个称呼,并没有觉察到今天的这一声较以往多了些温柔意味。
“麻烦你了,寒哥。”
季明寒看看他,有点嗔怪的意思,“小尘,这几年见面少了些,你跟我可疏远了啊。”
林子尘笑笑,“哪有的事,我一直把寒哥当亲哥哥看待的。”
季明寒看看他,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低头削起苹果来。
季维德表情和缓下来,“战机撞鸟的事,吓到了吧。”
林子尘其实不大想提这件事了,但老师问,他也只能应道:“还好,有惊无险。”
“有惊无险?”季维德看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儿,狠狠戳了下他的脑门,“你这孩子,叫我说你什么好!”
“老师……”
“说你聪明?是,你15岁考上帝国军事大学少年班,6年时间拿下博士学位,工作仅3年就成为独当一面的团队负责人,你是聪明啊,可在有些事儿上你的聪明劲儿怎么就不见了,简直是比傻子还傻!”
林子尘在帝国军大读书时,是季维德的关门弟子,他成绩出色,为人处世又低调沉稳,季维德对他很是欣赏,从来都是褒奖有加。像今天这种拉下脸来训人的情况,似乎还是第一次。
林子尘有些无措,声音也低了下去,“老师……您别生气。”
“呵,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林子尘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说:“老师,战机撞鸟是小概率事件,试飞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季维德看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架势,冷哼一声,“有保障?小概率?但还不是让你遇上了?万一那天战机没有迫降成功,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林子尘低下头,不说话了。
“机毁人亡啊!”
季维德一口气呛到,咳了起来。
林子尘连忙递水过去,拍着季维德的后背帮他顺气,“老师!您别生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季明寒也道:“季老师,您不要太激动,事情并没有您说的那么糟。”
“那是万幸!”季维德吞了口水,慢慢顺过这口气来,看着一脸紧张又无措的林子尘,又重重一叹,“子尘啊,有句话你得明白,在其位谋其政!有些责任和风险那就不是你该担的!你怎么就不学着多为自己想想!什么叫权衡利弊,什么叫趋利避害,你得学,你得懂啊!”
林子尘被说得心里一阵发软发酸,他知道季维德是真心关心他,“老师,我以后不会再鲁莽了。”
“唉!”季维德揉了把他的脑袋。
季明寒见状,赶紧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季维德没接,又睨了眼林子尘,“给这个小崽子吃吧,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季明寒就忍着笑,从善如流地把手中的苹果掉了个方向,“小崽挨训伤心了吧,快快,老师给你苹果吃呢。”
林子尘怔了怔,没绷住也笑了出来,“老师,我都25了,怎么还是小崽?”
季维德嗔他,“25怎么了,谁叫你不懂事,不懂事的就是小崽子。”
病房里的气氛慢慢和缓下来,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工作转移到了婚恋上。
季维德把林子尘当半个儿子看,说起这个话题也丝毫不遮掩避讳,当着他的面就直戳戳数落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季明寒来。
没定性、太挑剔、不用心……一连串评价之后,季维德最后不无担忧地下了结论——季明寒这辈子大概率是找不到Omega了。
林子尘偷觑了眼季明寒,宽慰季维德道:“老师您别担心,寒哥这么优秀的Alpha,怎么可能找不到Omega?只是缘分未到而已。”
季维德摇摇头,“就他?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倒是你啊子尘,你也25了,该谈了,别跟季明寒似的,拖拖拉拉到30,成了剩A。这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感情和生活也不能丢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季明寒都2岁会叫爸爸了。”
林子尘自然不敢跟老师讲自己的“不婚主义”,只能挤个笑应“好”,孺子可教,季维德赶紧趁热打铁地问:“子尘啊,那你跟老师说说,现在是有还是没有啊?”
“啊?什么有还是没有?”
“啧,跟老师装傻啊?Alpha啊!”
林子尘暗暗吸了口气,“还,还没。”
季维德哦呦一声,看看林子尘,再看看季明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一个没有Alpha,一个没有Omega,干脆凑一对儿得了!”
一语出口,空气瞬间安静。
林子尘率先回过神来,“老师,我和寒哥是兄弟啊。”
季维德没接茬,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林子尘心里发突,只好求助似地看向季明寒,“寒哥,你说是吧。”
季明寒笑而不答,对季维德说:“季老师,我带小崽儿出去透透气。”说着,拉着林子尘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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