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百年老干巴
“哥哥,回家吧。”
怀里的人微微点了点头,陆凛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卿辞的肩膀,将人抱起,拿起拐杖,朝外走去。
走到电梯口,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手里抱着文件,脚步匆匆。
那人抬起头,看到陆凛,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微微弯腰:“陆总。”
行政人事部的主管,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沈卿辞听到声音,头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然后移开,声音淡淡的,带着午后刚睡醒的慵懒:“通知下去,因大雪原因,今天公司提前下班两小时,明天上班时间推迟一小时。”
行政主管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卿辞身上,只一眼就又低了下去,随后应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陆凛抱着人进去,行政主管跟上来,站在门口,确认了楼层后,伸手按了负一层,然后退出去,电梯门合上。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沈卿辞窝在陆凛怀里,目光落在那不断变化的数字上。
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穿着黑色大衣,一个被抱在怀里,裹着浅灰色的毯子,长发垂下来,在空气里轻轻晃动。
“我是不是应该在公司里避嫌?”沈卿辞突然道。
陆凛低头看他。
“什么?”
“我们这样,在公司里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好?”
陆凛沉默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在想,是谁在哥哥面前嚼舌根。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说这些话,他一定把那人的舌头拔了,拔下来塞他自己喉咙里。
电梯门打开。
陆凛抱着人迈出去,步伐稳健,语气轻柔:“如果哥哥面对别人搂搂抱抱,你会怎么想??”
沈卿辞不加思考回答:“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其实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陆凛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而且如果哪天哥哥不让我抱了——”
“小野会很难过的。”
沈卿辞看着陆凛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没有说话,任由他把自己抱进车里。
库里南的后座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而温热。
沈卿辞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凛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随口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换车了?”
陆凛发动车子,引擎低沉。
“哥哥买的东西有点多,那个车放不下。”
陆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轻声开口:“哥哥不喜欢这个车?下次换了。”
沈卿辞摇头:“挺好,喜欢。”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的雪还在下。
车子走了一半,沈卿辞忽然开口:“我准备接手沈家。”
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陆凛听的心头一跳。
他想开口拒绝。
他不想,不想让哥哥再次面对伤害。
不想承担失去哥哥的风险。
但哥哥……
陆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指尖泛白,过了良久,他才重新挂起笑,“嗯”了一声道:“我陪着哥哥。”
-
当晚,沈卿辞就安排人制造“沈青和沈卿辞”的舆论,陆凛在旁边听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沈卿辞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林薇慌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有些苍白。
她快步上前将平板放在沈卿辞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新闻推送。
【神秘“沈青”被曝与十年前已故天宸集团总裁沈卿辞容貌高度相似】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沈青身份成谜】
【天宸集团老员工联名请求“沈青”接管天宸】
【陆氏集团总裁与“沈青”关系密切,是真情还是阴谋?】
沈卿辞垂眸看着那些标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平板推到一边,继续处理文件。
林薇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问:“沈总,需要处理吗?”
沈卿辞头也没抬:“不用。”
林薇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铺天盖地。
沈遂离从沈卿辞回来后,就在暗中刻意压 下的消息,仿佛被撕裂一道口子,再也堵不住。
天宸集团的老员工们最先沸腾。
十年不算长,当年那些人大多还在,只是从意气风发的壮年变成了两鬓斑白的中年。
他们看到新闻上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沈卿辞,不是像,那就是。
他们涌到青野楼下,安静的站着,希望沈卿辞能重新接手天宸集团。
阴谋论者在网上铺天盖地发帖,说沈青就是整容成沈卿辞的模样,勾引陆凛,就为了圈钱,进入上层圈子。
还有更离奇的,说这是借尸还魂,是恐怖事件,是鬼神之说,不吉利。
青野集团的股价因此受到影响,小幅下跌,那些害怕鬼神之说的人抛了手里的股票,跑得比谁都快。
但只跌了一天。
第二天刚开盘,股价成直线飙升。
那些抛了股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股价已经涨回了原来的位置,并且还在往上,一路突破新高。
与此同时,城郊。
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下面,入口隐蔽,周围荒草丛生。
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墙壁银白,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才能通过。
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个老人的脸。
老人坐在轮椅上,浑身插满管子,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胸口贴着几根导线,连接着身后嗡嗡作响的机器。
他的头发全白,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老人斑,皮肤皱得像被揉过的纸。
一双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透出让人反感的贪婪的渴望。
沈齐生。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青丝活到了白发,从意气风发活成了一具靠机器维持的躯壳。
他见过太多人死去。
他的兄弟,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曾孙。
他们都死了,但他还活着。
他不想死,他还要活得更久。
“有消息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带着滋滋的杂音。
屏幕这头的人低下头,声音恭敬:“是的,沈先生,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现在网上都在说沈青可能就是沈卿辞,闹得沸沸扬扬,属下担心,时间久了,会有人介入。”
沈齐生哼了一声。
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干涩,刺耳。
“一个试验品而已,能捣腾出什么花来?”
“把他抓过来,有了他,我就能活得更久,能活到下一个试验品出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里带着期待和癫狂:
“只要成功,我就能得到永生。”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稀稀落落的几颗牙齿。
那笑容在皱巴巴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具干尸诈尸一般,丑陋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