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新的秩序降临!
苏瑾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终端屏幕。
指尖偶尔在侧面轻点,调出更详细的数据分析图表,或是切换不同监测节点的实时反馈。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镜片反光偶尔掠过屏幕幽蓝的光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在记录,在分析,在试图理解这超出所有现有理论框架的诡异现象。
许星言靠在墙边,身体因为虚弱和长时间站立而微微发抖,目光却死死锁在苏瑾和他面前的屏幕上。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和跳动的数字,但他能“感觉”到。
作为布阵者,他对病房内能量场的变化最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根连接沈言和洛泽的无形“线”,正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而持续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沈言体内那狂暴冰冷的“钥骨”之力被抽走一丝丝,也伴随着洛泽灵魂深处那阴毒污秽的“蚀”力被消磨掉一点点。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输送或抵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本源的……“中和”?“转化”?
还是某种更加匪夷所思的……“共生代谢”?
许星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种变化正在发生,并且不受他布设的“敛息隔绝阵”影响,甚至……那阵法仿佛成了这诡异循环的“催化剂”或“稳定器”,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平顺、隐蔽。
这发现让他背脊发凉。
他的阵法,竟然在某种程度上,“配合”着这未知的、危险的共生?
陈钊依旧守在门边,像一尊沉默的礁石。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沈言身上,看着那年轻人脸上死寂的青白褪去些许,看着那微弱的呼吸变得稍微有力,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他不懂能量,不懂曲线,但他懂人心,懂局势。
苏瑾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研究者姿态,那些精密运转的、用途不明的仪器,还有这间被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病房。
一切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沈言和洛泽,已经不再仅仅是“伤员”或“案件相关人员”,他们成了“样本”,成了“研究对象”。
成了这个神秘部门档案里的一串编号和一组待分析的数据。
而他和许星言,从某种程度上,也成了这“研究”的一部分——看守者,见证者,或者……未来的“报告提供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光线透过胶带和百叶窗,变成一种模糊的、缺乏温度的灰白。
突然,苏瑾面前的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晕闪烁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嘀”声。
苏瑾目光一动,指尖快速划动,调出一个新的界面。
那是一份刚刚传输过来的、带有加密标识的文件。
他快速浏览着,脸上的平静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眉头微微蹙起。
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钊和许星言,最后落在病床上的两人身上。
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总局的初步评估报告出来了。”
陈钊和许星言同时心头一紧。
“基于现有数据和现场观测,”苏瑾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目标一(沈言),体内寄生的‘异常物-暂定编号:蚀骨’,能量层级评估由‘高危(B+)’上调至‘极高危(A-)’,并备注‘具有未知成长性及深度寄生融合特征,威胁度待进一步观察’。
目标二(洛泽),身份确认为‘昆仑墟巡界使-编号第七’,状态评估为‘重度蚀力污染伴灵魂本源严重受损’,威胁等级暂定‘可控高危(B)’,但备注‘其与异常物-蚀骨之间存在深度未知能量链接及疑似共生转化现象,需最高级别隔离观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沈言右臂的暗金纹路和洛泽眉心的焦黑印记。
“鉴于两者之间存在的特殊链接及观察到的‘共生转化’现象,总局命令。
取消原定的‘分置收容’预案。改为‘并置收容观察’。”
“并置?”许星言忍不住出声,声音干涩。
“是的。”苏瑾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在彻底理清两者能量链接机制及共生转化原理之前,不得进行物理隔离。
所有观察、检测、初步处置,都必须在两者共存的环境下进行。
总局已派出‘双生收容单元’及专家组,预计四小时后抵达。
在此之前,维持现状,加强监测,任何异动,立即上报。”
并置收容!不得物理隔离!
这意味着,沈言和洛泽,将被彻底捆绑在一起,像连体婴一样,被送进那个所谓的“双生收容单元”,接受更严密、更全方位的“观察”和“研究”!
陈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上前一步,盯着苏瑾。
“你们这是要把他们当实验品?!”
苏瑾的目光迎上陈钊,没有丝毫退让,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陈队长,请理解。‘蚀骨’的寄生与‘蚀’力的污染,都是最高级别的异常威胁。
目前观察到的‘共生转化’现象,更是前所未有。
这不仅是管控风险,更是探寻未知、理解威胁的必要过程。
总局会确保他们的基本生命安全和必要的医疗支持,但在彻底排除风险、明确性质之前,最高级别的管控措施是必须的。这,是为了更多人负责。”
他的话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许星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知道苏瑾说的是事实,从“特管局”的角度,这确实是最“合理”、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但看着病床上两个气息微弱、命运未卜的年轻人。
即将被送入那未知的、象征着绝对掌控的“收容单元”。
他心头涌起的,只有深沉的无力感。
苏瑾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终端屏幕。
手指快速点击,似乎在回复着什么,或者调取更多的资料。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苏瑾操作终端时偶尔发出的轻微触碰音。
这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仿佛能听到命运的齿轮,在无形的轨道上,冰冷地、不可逆转地,开始转动。
病床上,沈言的眉头,在昏迷中,似乎又蹙紧了一分。
右臂的暗金纹路,在皮肤下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仿佛感受到了那迫近的、被彻底“观察”与“研究”的命运。
洛泽依旧无声无息,只有眉心焦黑的印记,在凝胶下,似乎随着那无形“线”的每一次“搏动”。
极其缓慢地……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层次的变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惨白的日光灯光,重新成为这间被隔绝的病房内唯一的光源,冰冷地映照着一切。
新的“秩序”,正在以更不容置疑的方式降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