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岂能看不出太后的用意,这是要把右相的旧人全都塞给她,让她带着这帮人去洛京。到时,无异于带着一群麻烦,必将被处处牵制。
齐云徽张了张嘴,正欲开口推脱——
“太后圣明!”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齐云徽尚未出口的话。
谢挽云出列,站在殿中央,拱手道:“齐相忠心耿耿,才干超群,本帅相信,有齐相坐镇洛京,定不负太后所望,将迁都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齐齐看向左相。
齐云徽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看着谢挽云那双锐利如刀的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一时不敢反驳。
谢挽云这话,明着是夸她,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还能说什么?
齐云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躬身道:“臣,谢太后隆恩,谢元帅谬赞。臣定当竭尽全力,办好迁都事宜,不负圣恩。”
太后点了点头,神色满意。
“齐相果然忠心,既如此,此事便定了。齐相可择日启程,北上洛京。”
齐云徽躬身:“臣遵旨。”
朝会又议了几件事,便散了。
百官鱼贯而出,陆青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走出宣政殿,一名内侍快步上前,低声道:“陆大人,太后娘娘有请。”
陆青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前方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由暗暗皱眉。
这人,还真是消停不了几天。
她点了点头,随那内侍往长乐殿而去。
——
长乐殿内,太后正坐在书案后。
见陆青进来,她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嗔怒,几分幽怨。
陆青走到书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
“臣陆青,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叫她平身,只是盯着她,目光恻恻。
陆青也不急,就那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良久,太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右相一案,处理完了?”
陆青直起身,神色平静:“回太后,已安排妥当,相关案件,还需进一步审理。”
太后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一步步朝陆青走来。
陆青看着她走近,没有后退。
太后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遥。
她微微仰着脸,盯着陆青的眼睛,一字一顿:“陆青,你竟也学会告状了。”
陆青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臣只是实话实说。”
太后冷哼一声,“呵,本宫被姑母斥责,你得意了?”
陆青微微垂眸,声音恭敬:“臣不敢。”
可她唇边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恼,却又忍不住被那笑意晃了眼。
那张素来清隽的脸,此刻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光映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目光。
太后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似乎许久未曾见陆青这般笑过了。
谢见微忍不住凑近了些,近得能数清陆青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
陆青察觉到她的靠近,微微一怔。
下一瞬,太后已凑上来,猝不及防的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悸动。
陆青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太后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情动,然后,她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久了一些。
陆青闭上眼,身体习惯性地有了些意动,便回应了起来。
殿内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轻浅呼吸。
就在这个吻渐渐加深的时候——
“太后娘娘!”
殿外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旖旎。
“谢元帅求见!”
太后猛地僵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恢复端庄沉肃的模样。
可下一瞬,一只手却忽然扣住了她的腰。
太后低头,对上陆青那双含笑的眼。
陆青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拉近了几分。太后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她怀里,双手撑在她胸前,姿势看上去便成了——
堂堂太后,居然在书案前强吻臣子。
太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倒也不是羞的,完全是急的。
“陆青!你——”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陆青的手扣得很紧,纹丝不动。
陆青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她微微侧过头,对着殿门的方向,用谢元帅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哑声道:“太后,不可。”
太后瞪着她,恼羞成怒,正待发作。
殿门被推开。
谢挽云大步而入,正好听到陆青的话,目光落在书案前两人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太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你你……怎可如此言行无状!”
太后僵在那里,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她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是她在强迫臣子。
陆青适时地垂下眼帘,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谢挽云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太后娘娘!”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严厉,“你执掌江山,万民垂拜,怎能做出这等……这等荒唐之事!”
太后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陆青,往后退了一步。
“姑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急解释,“是陆青——”
“莫要推脱了。”谢挽云打断她,恨铁不成钢,“臣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太后语塞。
谢挽云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太后娘娘,臣那夜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痛心,“你如此行事,让臣如何说你才好?”
太后垂下眼帘,说不出话来。
陆青趁机劝了句,“谢元帅言重了,太后娘娘只是……一时失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听在谢挽云耳中,却更加坐实了太后的‘荒唐行径’。
太后:“……”
她狠狠地瞪向陆青。
陆青垂着眼,唇角微不可见的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挽云不再多言,向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如今春秋鼎盛,独断乾坤,想来也不想看到臣在此碍眼。既然迁都之事已定,臣不日便返回北境,无事绝不再回京。”
太后急了,忙道:“姑母,本宫绝没有这个意思,你何至于此。”
“臣告退!”
谢挽云看也不看太后一眼,气得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太后站在那里,瞪着陆青,眼中满是羞恼。
“陆青!”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故意的!”
陆青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太后说什么?臣听不懂。”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好你个陆青,本宫算是看透你了。”
陆青笑了笑,走上前,躬身一礼。
“若无事,臣也告退了。”
“你给本宫站住!”太后气恼地喊道。
陆青停下脚步,转身,等着太后接下来的话。
谢见微平复着起伏的胸口,良久,才恨恨道:“陆青,这事本宫不与你一般见识了。可姑母回来一趟不易,你立刻去找她解释清楚,不然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