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下床。
“不行!”谢见微连忙按住她,“太医说了,你要静养,今晚就住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陆青抬眼看她:“太后,这于礼不合。”
“什么礼不礼的!”谢见微急了,“你都吐血昏倒了,还管这些虚礼做什么?”
她语气强硬,眼中满是担忧。
陆青与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太后,草民真的没事了,若无事便回去了。”
若是从前,她定要施压,可此刻看着陆青苍白的脸,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太医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忌情绪大起大落。
她不能再刺激陆青了。
谢见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好。”她终于妥协,“那你回去休息吧。不过要让太医再看看,开些药带上。”
陆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谢太后。”她低声应道,就要起身下床。
“不行。”谢见微连忙按住她,但动作很轻,怕伤到她,“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自己走?”
她看着陆青苍白的脸,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和担忧,太医的话在耳边回响:陆青的身体,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亦不可过度劳累。
谢见微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舍,转头朝门外道:“来人。”
一名宫人推门而入:“太后有何吩咐?”
“传本宫命令。”谢见微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备软轿,送陆阁主回房休息。再请太医过去看看,开些安神补气的药。”
宫人躬身:“是。”
谢见微又看向陆青,语气不自觉放柔:“让她们送你回去,好生休息。”
陆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不仅没有强留,还安排得如此周到。
“谢太后。”她低声道,在宫人的搀扶下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已备好软轿,两名宫女小心地扶陆青上轿,抬着她朝西厢缓缓行去。
谢见微站在门口,直到轿影完全消失在廊道尽头,才缓缓关上门。
泪水再次涌出,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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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回到西厢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阿萱和林素衣一夜未睡,此刻见到她回来,都松了口气。
“师姐!”阿萱冲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又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素衣也走上前,轻声道:“陆姐姐,让我给你把把脉。”
陆青没有拒绝,在桌边坐下,伸出手。
林素衣手指搭上她的腕间,片刻后,脸色凝重起来。
“陆姐姐。”她沉声道,“你心脉有损,体内似有余毒未清。再加上旧伤……往后切忌不可再动气,不可劳累,要好生调养才是。”
陆青点点头:“我知道。”
林素衣看着她疲惫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陆青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可那表情,分明不是没有的样子。
阿萱还想再问,林素衣冲她使了个眼色,摇摇头。
“陆姐姐累了,让她休息吧。”林素衣轻声道,“我去熬些安神的药。”
陆青确实累极了。她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窗外阳光明媚。她起身出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师姐你醒啦!”阿萱从隔壁房间跑出来,“太后传令了,今日在驿站休整一日,明日再出发。”
陆青一怔:“为何?”
“说是……”阿萱挠挠头,“说是太后凤体欠安,需要休息。”
陆青心中了然。
什么凤体欠安,分明是因为她。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太后这般反复无常,到底想做什么?一边说着刻薄的话把她气得吐血,一边又为了她推迟行程。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
——
次日清晨,车队准备启程。
陆青的身体虽有好转,但脸色依旧苍白,骑马显然是不成了,只得和苏挽月共乘一辆马车了。马车里面很宽敞,垫了厚厚的软垫,苏挽月早已坐在里面,见陆青进来,眼睛一亮。
“陆阁主可算来了。”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坐,这垫子可软和了。”
陆青在她对面坐下,知她性子,特意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车队缓缓启程,马车辘辘前行。
“陆阁主脸色还是不好。”苏挽月打量着她,语气难得正经了些,“昨夜没睡好?”
陆青闭目养神:“还好。”
“什么还好。”苏挽月撇撇嘴,“你这身子,得好好调理才行。等到了上京,我给你配几副药,保管比太医开的管用。”
陆青睁开眼:“苏姑娘还会医术?”
“略懂一二。”苏挽月笑得狡黠,“我们合欢宗的功法,本就讲究阴阳调和,养生之道自然也是懂的。你这身子,一看就是亏空得厉害,不补不行。”她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那儿有独门秘方,最是滋补。到时候亲自给你调理,保证把你养得……元气十足。”
这话里的调戏太明显,陆青无奈道:“苏姑娘莫要说笑,我还是个病人。”
苏挽月随即笑出声来:“就是因为是病人,体虚,才需要大补。”
陆青知道不管再说什么,都会被她戏弄,索性闭目养神,不再说话了。
苏挽月见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无趣,托着腮看了她一会儿,也靠在车壁上休息了。
马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辘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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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凤驾马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谢见微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暗卫刚刚来报,将陆青马车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等到了上京,我给你好好补补。”
“我们合欢宗有独门秘方,最是滋补。”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调理……元气十足。”
每一句话,都放浪至极,谢见微握着书卷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那个花魁,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陆青。
“砰!”
书卷被狠狠摔在地上。
接着是茶杯,是笔洗,是案上的摆件……谢见微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满车狼藉。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着熊熊怒火,还有……深不见底的嫉妒。
那个花魁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对陆青说那些话?凭什么可以离陆青那么近?凭什么?
她才是陆青拜过堂的娘子。
她为陆青生了女儿,等了陆青五年,思念了陆青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可如今却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别人对陆青示好,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憋屈,无力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马车外的宫人战战兢兢,苏嬷嬷不在,没人敢上前相劝。
谢见微喘着粗气,许久,她才缓缓平静下来。
她不能再这样被情绪左右,太医说了,陆青的身体经不起刺激。她若是再因为嫉妒做出什么事,伤了陆青,那才是真的无可挽回。
可是……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花魁接近陆青?
不。
谢见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撩开车帘,对外面的暗卫低声道:“传令,派人去查查那个苏挽月,合欢宗的底细,她在双月城的所有经历,还有……她来上京的真正目的。”
“是。”暗卫领命退下。
谢见微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倒要看看,这个花魁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真的对陆青有所图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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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陆的脆皮身体后,太后以后就只能无能狂怒了,还只能自己暗戳戳的怒一下。我在酝酿大招,等陆青得知真相,才是火葬场真正熊熊燃烧的时候,太后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其实我设定的太后本性便是如此,既要权又要爱,高高在上惯了,又做了这么多年太后。毕竟一出生便是贵不可言,世间许多东西是她随口一句话就能得到的,之前遭难才不得不稍微放下身段,若不是她跌落凡尘,阴差阳错相遇,她是不会多看陆青一眼的,更不会了解到我们陆青的好。
而陆青则是对太后伪装的‘林微’这一人设有滤镜,加上情窦初开,乍然来到陌生世界本能的想寻找依靠连接,只觉得自家娘子千好万好,不好也是被吃人的世道逼的,新手上路便遇到了太后这种狠角色,吃了大亏,各种自我催眠。等后面‘娘子’滤镜破碎,小陆便能堪破情劫,更上一层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