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就这样僵持着?
这样就算丢脸,观众也只有商陆一个人。
他停在了原地,背对商陆,侧着脸,维持着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既没有回头彻底面对,也没有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
商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只有几秒钟的沉默,却在温锐的意识里被无限拉长。
最后,温锐抵不住压力,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
他没有看商陆,目光低垂,落在地板上,然后,几乎是拖着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床边。
没有去穿放在另一侧的拖鞋,也没有再试图上床,停在了床沿边,离商陆坐着的地方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随着眼皮的挣扎微微颤抖着,他想看商陆,又怕在商陆脸上看到让自己感到难堪的表情。
结果商陆只是放下手里的粥,冲他张开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过来。”
温锐向前蹭了一小步。然后又一小步。
直到他的膝盖轻轻碰到了床沿,离商陆近在咫尺后,商陆才不再等待,直接伸出手,握住温锐冰凉的手腕,将他轻轻一带。
温锐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踉跄着跌进了商陆怀里。
商陆一把抱过他,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放下了那碗已经微凉的粥,转而覆上温锐冷冰冰的脚。
温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脚,却被商陆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
“别动。”
商陆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用掌心包裹住温锐冰冷的脚,缓缓揉捏,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它。
温锐带着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硬邦邦地坐在他怀里。
他有很多话想问商陆,但是心里还在赌气,不肯先开口。
他的手机被商陆收走了,与外界彻底失联。
这几天没有见到乌从连,温氏那边的工作,应该是乌从连出面替他代理。
乌从连本来就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公司上下见到他,也只会当成温锐这个新董事长在拿乔立威,所以只派个特助全权处理事务。
一想到乌从连那个背信弃义的畜生,温锐便恨得牙根痒。
怪他瞎了眼,居然把商陆派来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心腹。这两年他做过的每一件大事,几乎都有乌从连在其中插手,也就是说,商陆对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清二楚。
包括他故意给商陆找的那些小麻烦。
也就是说,他所有的挣扎、算计、隐忍,包括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麻烦……在商陆眼里可能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览无余。
这让温锐很不爽。
他到底是更年轻,没有商陆沉得住气,率先打破平静,问道:“乌从连呢。”
商陆似乎对他的提问并不意外。他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揉着温锐的脚,看了眼桌上的鱼片粥,在温锐冷冷地注视下勾起嘴角:“想知道啊?”
“吃一口,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别说商总了,写到那句“商总,小少爷不肯吃饭,您过来看看吧。”的时候,我也愣了一下
第49章 养得也不怎么样啊
庆功宴结束后,温锐便失联了。
他身体一直不太好,纪南风给他发过几条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便以为他累狠了,身体抱恙,懒得搭理人,没有过多猜疑。
他和温锐的关系向来如此,兴致来了,一天可以刷屏几百条消息,各自忙起来的时候,几天几夜杳无音讯也是常态。
温锐工作繁忙,偶尔会去医院检查身体,纪南风是个闲不住的,隔三差五出门,有时候跑到国外爬雪山,有时候跑到沙漠里玩狗,失联更是家常便饭。
所以,联系不上温锐,纪南风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等不到温锐的消息,他还给温锐发消息,说他身体也太差劲了,刚打完一场硬仗就躲起来不见人。
接到席修远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西北沙漠赛狗。
他身处辽阔而滚烫的沙漠腹地,黄沙漫天,热浪扭曲着视线。
十几条血统纯正,价值不菲的灵缇正在追逐一头惊慌失措的羚羊,灵缇的主人们坐在越野车上不远不近地跟着。
引擎轰鸣,越野车卷起沙尘,车上的主人们肾上腺素飙升,为自己的爱犬呐喊助威。
辣妹遥遥领先,叉子落在它身后十几米的位置。
纪南风刚才给辣妹和叉子打完气,嗓子有些沙哑,不怎么想接电话,可席修远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他担心有什么正事,只好接起电话。
沙漠里信号不好,席修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难掩焦急,他说,他怎么也联系不上温锐,去了黄金水岸那边,房门落着锁,房屋管家说已经好些天没有人回去过了。
纪南风这才觉得有点奇怪,挂断电话后给温锐拨了过去,关机。
他又打给乌从连,也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不接电话。”
纪南风好看的眉头拧起,想找人去温氏集团总部看一眼什么情况。
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陆择文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忽然说:“南风,快看,叉子要追上去了。”
纪南风眯起眼睛,隔着一层墨镜在沙尘中寻找叉子的身影,沙漠的热浪,越野的引擎声,还有狩猎的刺激让他暂时将疑虑抛到了脑后。
“回头再说吧,我这儿也忙着呢。”
有乌从连在,温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匆忙给席修远发了条语音消息,便将半个身体探出越野的天窗,举起拍摄设备,追踪着辣妹和叉子的身影。
收到纪南风的消息后,席修远依旧无法放松心情。
纪南风靠不住,他心中不安愈甚,又一次跑到黄金水岸的房门外等待,一遍遍给温锐拨打电话,发去无数条询问的消息,却都石沉大海。
就在他焦躁不已,甚至考虑给游竞先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停在他附近。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明显像是保镖一类职业的人突然出现,礼貌又强硬地“请”他上了车。
车子开到加百利医院,席修远被带到一间布置堂皇的接待室。
由于一路的挣扎,他衬衣领口有些凌乱,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歪斜。
两名保镖强行把他架过来,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商陆正坐在接待室的长沙发上,双腿交叠,换了一套干净挺括的银灰色西装,脸颊和脖颈上带着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抓痕,为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看到商陆的瞬间,席修远的脸色唰地变了。
温家突逢巨变那一年,他回国找过温锐,自然认识商陆,也知道商陆与温锐之间那些复杂难言的过往。
“商陆!”
被商陆的人带到这里来,席修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怒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从容不迫的男人,如果不是保镖拦着他,想必已经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了。
“锐锐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商陆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席修远的怒视下缓缓开口:“锐锐不肯吃饭,你有什么办法吗。”
席修远一愣,随即怒火冲顶:“锐锐失踪真的和你有关系!你把他关起来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极度的愤怒之下,他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那两个保镖一时控制不住,被他挣脱了桎梏。
席修远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商陆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商陆那张无比可憎的俊脸砸了过去。
商陆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
旁边的保镖脸色骤变,立刻要上前,商陆抬手制止了。
他慢慢站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指腹上的一点血迹。
席修远身材修长匀称,偏向学者的文弱,对上高大挺拔的商陆丝毫不占优势。
好在商陆并没有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表,递给一旁的保镖,又松了松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然后,在席修远惊愕的目光中,商陆猛地出手,一拳狠狠砸上席修远的小腹。
席修远痛呼一声,身体立刻佝偻下去,踉跄着倒退几步,小腿被单人沙发绊了一下,狼狈不堪地摔在上面,伸手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商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锐锐的舅舅?”
商陆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席教授,是吗。”
席修远一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用力扶着沙发扶手,忍着剧痛抬起头:“知道我是他的舅舅,就把他还给我!我要带他走!你这是在非法拘禁!”
“还给你?”
商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当年,锐锐跳海之后,整整三年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没想到他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他是怎么下定决心,要离开我的。是谁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觉得可以离开我。”
“看到你,我忽然明白了。”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席修远,看着席修远惊怒交加的脸,语气讥诮:“只是席教授,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养得也不怎么样啊。”
席修远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斯文俊秀的面孔因为愤怒变得扭曲。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商陆先一步打断了他:“放心吧,你可以见他。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
“不过——”
他笑了笑,补充道:“你想见他,必须是在有我在场的情况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将他带离我的视线,或者让他生出离开我的念头。”
席修远双目有些充血,看着商陆那双写满偏执与掌控欲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