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商陆还站在这里,他真想问问身边人,商陆脑子坏了吧?就今晚这个情况来看,温锐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不想搭理他,他还要护着温锐?
呵,就温锐那个样子,可未必会领情。
周围几个原本附和或观望的人,见状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商陆仿佛没看到李董事的窘态,更不会在意周围骤变的气氛。
他直起身,对着周围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微笑:“各位尽兴,我先走了。”
留下李董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没能成功向商陆表忠,反而可能把两边同时得罪了。
商陆提前离场,没有回商宅,让司机将车开到了温氏集团总部大厦附近的一处私人会所。
他知道,温锐现在太显眼,温氏内部的水很深,即使没有温锐搅动局势,温敏英和温娆也只会两败俱伤。
因为所有人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夜色已深。
商陆坐在包厢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几瓶开了却没怎么动的红酒。
他在等。
不过他没有等太久。
大约三个小时后,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他安插在宴会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温锐动向的人,低声汇报:“商总,小少爷他果然向您猜测的那样,遇袭了。动手的人手里拿着一管镇静剂,躲在停车场里,已经被乌哥拿下了。应该是温娆或者温敏英残留的死忠。”
“说那些没有用的做什么。”
商陆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人怎么样了?”
“小少爷被吓到了,现在在公司,乌哥说他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
“在公司?”
手下顿了顿,“是。乌哥说,他劝小少爷回去休息,小少爷非要留在公司。”
商陆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手下离开。
他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拿起酒杯又放下。
最终拿起手杖,起身离开了包厢。
大厦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顶层办公室的灯火长明。
温锐在宴会上喝了半杯酒,脑袋有些沉,单手撑着太阳穴,翻看着温氏这几年的财务报表。
手边的水杯凉了又换,他其实没有喝几口。
刚才在停车场,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大汉忽然冲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即便如此,直到现在,他的指尖还是有些发颤。
乌从连再一次走进来,悄无声息,像一尊黑色的幽灵,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替换掉那杯冷掉的。
“少爷,该休息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温锐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指尖仍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乌从连没有再劝,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时针很快指向凌晨一点。
温锐翻阅文件的动作逐渐放缓,嘴唇都开始泛白了,不难看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叫了声乌从连的名字,让他给自己弄一杯咖啡。
门外久久没有回应,温锐皱了皱眉,拿起手边的水杯扔到地上。
水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很清晰,办公室的门这才被人推开。
“你睡着了?”
温锐刚要发作,抬起脸,看到的却不是乌从连。
商陆拄着手杖,出现在门口。西装外披了一件看上去很沉重的黑色长大衣,肩头似乎沾着夜露的湿气。
温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怀疑自己太累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正想着该怎么让自己醒过来,门口的人开口说话了。
“这么晚还不休息,”商陆慢慢走进来,声音听不出情绪,“锐锐,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
?
温锐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直到商陆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垂眸打量着他。
用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的眼神刺痛了温锐敏感的神经,如果这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可如果不是梦,商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锐偷偷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不出意料地感受到了疼痛。
哦。
不是梦啊。
既然不是梦,温锐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摔坏了那个水杯,不然现在就可以砸在商陆脸上了。
“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以及过度劳累而有些低哑。
商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目光依次扫过桌面摊开的文件,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以及温锐明显透出倦意的双眼,还有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的小片阴影。
最后,视线落回温锐脸上,停留在他微微泛白的嘴唇上。
“走进来的。”
“锐锐,”他轻叹一声,仿佛在斥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今晚不该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公司,我的办公室。”
温锐别开眼睛不看他,“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好。”
商陆好脾气地笑了笑,绕过办公桌,走到温锐身前,温声问道:“停车场的事,吓到了?”
早他在有所动作的时候,温锐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不劳你费心。”
他语气硬邦邦的,试图重新掌控对话的节奏,“一点小意外而已。商总深夜造访,如果只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受到惊吓,那么现在可以请回了。”
商陆置若罔闻,越走越近。
温锐脸皮薄,且极为要面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脸皮可以这么厚。
发现自己放狠话不起作用后,他睁大了眼睛,在商陆身上感受到威胁,猛地站了起来,向桌子的另一边退了一步,转头看向门口,语气急切,还有几分尖锐:“乌从连!人呢!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们锐锐是脸皮薄薄的小男孩呢
第44章 你的心呢,锐锐
温锐的喊声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门外一片死寂,哪里像是有人的样子。
温锐忽然有些心慌。
“躲什么?”
商陆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和他隔桌相望。
手杖被他随意丢开,撞到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越走越近,朝温锐伸出手。
顾不上什么脸面,温锐本能地向后退缩,因为他的靠近开始应激,后颈的毛都要炸起来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紧张和警惕。
他太慌张了,脚步都乱了分寸,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
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但商陆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他低头看脚下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如铁箍般横过来,扣住了他的腰腹,猛地向后一带。
天旋地转。
温锐踉跄着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背后紧贴上商陆的胸膛,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身后那具身体所蕴含的力量。
商陆轻而易举地将他抱起来,还用手在他屁股上托了一把,让他整个人离开了地面,以一种完全受制于人地姿态被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
温锐彻底炸了毛,在商陆怀里剧烈挣扎起来,两只手拼命去掰商陆扣在他腰间地手臂,试图摆脱禁锢。
可商陆好不容易才把人抓住,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温锐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任由温锐抓挠捶打,掐住温锐的腰,将他在怀里转了个方向,想看看温锐的脸。
温锐被强行转过身,面向商陆,急得眼睛都红了,在羞恼与惊恐无措的驱使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便是“啪”的一声脆响!
温锐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恨转化成这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商陆的侧脸上。
不料这一巴掌下去,商陆连脸都没有偏。
温锐的手心都麻了,他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瞪着商陆。
“你……”
他还想骂商陆两句,可惜骂人的词汇量有限,一时间想不出来。毕竟温绍军出事后,他寄人篱下,被商陆养在身边,虽然总是耍小性子,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