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这声是从对面的谢京华口中说出来的,赫城和严罗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他又继续解释说:“是我和赫城新认识的朋友。”
赫城唉一声,大概是想纠正,但谢京华给了他个颜色,又轻咳了一声,他往桌上扫了一圈,只能先把话咽回去。
“来了都是客,坐下吧。”
赫城坐到父亲身边,严罗也就顺理成章坐到了他手边,不过他坐下后,有双眼睛却仍旧是紧盯着他不放。
严罗同这名四十来岁的精致妇人对视片刻,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对方,但是印象不深,于是表以问候的微微点了头。
“妈,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赫城这么问当然是因为看出了他妈的心思,毕竟他们之前应该是在警局见过面的。
“没,眼熟而已。”成荟也挺顾场面的没有多说什么。
这桌上人很多,说话的人却不多,严罗不明白赫城此行目的的只能本分吃喝,或是偶尔听一听这些达官显贵的场面话。
对于赫城的身份,之前严罗不是没有好奇过,但他们之间的生活没有什么联系点,往后也不可能会有,所以严罗也不会太在乎这件事。
开始正式动筷后没多久,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名老者就开始把话题往赫城身上聊了,严罗看老者的装束,轻松判断出了对方应该是个挺有名望的老军官,而且还是个海军。
老军官先是从相貌和能力上将今天的主角夸了一遍,赫城的父母谦虚说都是花架子以后,这老军官话锋一转,又说他不是对赫城有意见,但赫城想跟他孙女联姻,赫城就得改掉那些歪风邪气,以正面形象示人才行。
赫家两夫妻牵强干笑,成荟主动为儿子打场面话说:“瞧您说的,他就是缺个人管教,要是有人肯对他上心,他就不是这样了。”
“如果是这样,那当然是好。”老军官也没把话说得太难听,“你们两夫妻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虎父无犬子,我对赫城还是很看重的。”
“可不就是犬子嘛。”成荟唉一声,“就是等着人给他套绳呢。”
这调侃话引得桌上一众哄笑,赫城嚼东西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
严罗胃口缺缺的看着转圈上的菜一样一样过去,也不知道能夹什么,可能是他的胃跟着他受了太多的苦,到了这种场面反而没有什么口福可言。
“怎么,没有想吃的?”赫城问身边人说。
久久都没开口的寿星突然一说话,大家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严罗连带也被关注以后,他回答也不是,冷落也不是,只能在桌下踢了对方一脚。
“你是不是喜欢吃鱼来着。”赫城想起事来,于是便在桌上扫了一眼,瞅着确实有盘鳜鱼。
赫城也不等转盘自己慢慢过来,上手就把转盘转到了面前,一阵翻夹后,鱼身就断成了两截,他将几块看着比较可口肥硕的夹到严罗碗中,又问:“还有什么想吃的。”
“咳。”赫建元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又憋不出一句话来。
“爸,你要是嗓子不舒服就让人整点蜂蜜水喝。”赫城顺便也给他爸夹了个鱼头,“一直咳嗽也不是个事。”
成荟更是两眼一黑,“赫城!”
“怎么了妈,你也要吃吗。”赫城装傻充愣似的,“给你转过去?”
“你当这里是家里吗。”成荟从来没这么希望自己儿子是个哑巴过,“吃饭就吃饭,把菜搞得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菜做出来本来就是要吃的吧。”赫城声音坦荡,好像没把一桌的客人当回事那样,“不然供着留给下一桌客人吃?”
成荟看到对面的老者面色都变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说话的,等着大家看你笑话?”
“大家不就是为了看我笑话才坐到这里的吗?”赫城将筷子一撂,“你们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想给自己儿子找个牵绳的还要在这整得像给我明码标价一样,我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人吗?”
这话不仅是让赫家两夫妻难堪,更是让满座的亲朋好友尴尬不已。
“本来我今天是有事要跟你们宣布的,不过外公既然把淼淼带过来了,这事我就不说了,你们要是说尽兴了,该吃该喝喝,没说尽兴就继续。”赫城自顾自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又站起来,“多谢大家今天过来给我庆生,我先干为敬。”
赫城将酒一饮而尽后,拉起严罗就要走,但二人还没走出那道雾气缭绕的阔廊,谢京华就追了上来。
“干嘛。”赫城连带着坏心情也一起甩给好兄弟。
“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谢京华压低声音道,“赶紧回去。”
“回去干嘛,回去看他们脸色?”赫城冷呵一声,“装什么没落贵族挑驸马。”
谢京华欲言又止,眼看旁边还有个人在,他只能凑到赫城耳边低语。
闻言,赫城有些诧异,他看着谢京华:“真的?”
“不然呢。”谢京华一幅没辙了的表情。
赫城思索片刻,他看看严罗,糟心的抓了抓头,只能拜托谢京华:“那你帮我把人送回去吧。”
谢京华看了严罗一眼,“……成。”
严罗感觉没他的事了,也不管赫城的安排,自己迈开腿就离开了。
“晚点我再过去。”赫城朝离开的背影嘱咐说。
谢京华快步追上严罗,并解释说:“赫城他家里有点事,我送你吧。”
“不用。”严罗冷冷拒绝道。
“别这么客气,这里回去也不方便。”谢京华淡淡笑笑,“主要是安全起见。”
这酒楼有点绕,出了大门严罗就看到一片流动的湖水,连出去的道也没有,他们开车进来时走的地下隧道,似乎出去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为此,他不得不乘坐谢京华的车出去。
车子驶出地下隧道汇入马路上的车流后,严罗就说找个地方把他放下去。
谢京华以附近不好停车婉拒了,又笑笑说:“上次说请你吃饭也没请成,后面过去找你,你又退房了,反正今天这顿饭也没吃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不必了。”严罗心不在焉道。
“时间还早,赫城那边一时半会也处理不过来,饭总是要吃的。”谢京华不折不挠道,“我想,等我们吃完饭,他也该处理好和准未婚妻之间的事。”
“……”严罗看着窗外的车流,没什么反应。
“那是他外公,不过不是亲的。”谢京华找补解释说,“老人家得了点治不好的毛病,日子不多了,他父母就想了却一下老人家的心愿,赫城虽然是个孝顺人,不过他不会妥协的,你理解一下。”
他说完再看严罗的反应,对方仍是面无表情。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人,我相信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说完没有。”严罗忍无可忍了。
“……”谢京华面色微变,“抱歉,我不应该评价你们的关系。”
严罗回到家后立马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又扔进垃圾桶里,他重新洗了个澡,半空着个肚子就钻进了床里。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真躺上个钟头也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这种刚刚放轻身体的感觉没持续太久,就被一阵晃感打碎了。
严罗烦躁的睁开眼,在刺眼的灯光中看到是赫城在摇晃他,他没忍住反手就甩了对方一耳光:“干什么!”
“我操……”赫城捂着脸缓了一下,“打我干嘛!”
严罗懒得理他,身子斜回去又继续睡了。
“谁让你睡了。”赫城就要把人拽起来,“我他妈快饿死了,起来煮饭给我吃。”
“……”严罗脑子沉得要死,闭着眼一拳头盲打过去但是被抓住了。
“快点。”赫城抓着拳头亲了一口,“我饿了,听了一晚上训饭都没得吃一口。”
严罗为对方的吃瘪感到幸灾乐祸,还忍不住落井下石:“那还真是真罕见。”
“我过生日你就这个态度?”赫城不满把人身体拧过来平躺着,“你没个表示也要给口饭吃吧!”
严罗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他困倦的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你自己出去吃!”
“不行。”赫城把对方手臂拿开,凑下去亲了一口脸蛋,“你煮给我吃,好宝贝,好老婆。”
严罗嫌弃无比的推开对方的脸,又拿起枕头朝人猛砸了几下,赫城被揍得嗷嗷直叫、狂笑不止,严罗把人踹下床后自己也带着一身火下床了。
赫城听到屋外有开冰箱的声音,又得意的爬回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能误会了,严罗现在其实还不知道赫城是个渣男(|||❛︵❛.)
第10章 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傍晚买的鱼放过冰箱以后没那么鲜了,严罗也不管口感如何,他就按照水产店老板的指导把鱼蒸了,反正也不是他吃。
除了蒸鱼,他还把煮了包方便面,哈密瓜切块装碗,三个菜一顿功夫下来也就半个小时,赫城洗完澡出来刚好能上桌。
“你不陪我吃你干嘛去?”赫城刚刚坐下来严罗就要回屋去。
“看见你我心烦。”严罗实话实说。
“唉——”赫城连忙把人拉回来,“我看见你我还开胃呢,走什么走,待会上了床还不是要见。”
赫城一手将人强按着坐下,一手拿起筷子从蒸鱼身上夹下一块鱼背肉再送到严罗嘴边,“好老婆辛苦了,第一口给你。”
“……”
“哎呀,别扫兴嘛,张嘴啊。”赫城怪认真的,“今天没吃上,现在给我个面子,嗯?”
“我刷过牙了,不想吃东西。”严罗冷淡拒绝道。
“刷就刷呗,待会还不是得亲嘴吃其他的。”赫城心里头正热乎着,什么话都能往外说,“这多好的时候,二人世界,花前月下的。”
严罗在心里叹了口不耐烦的气,这才张嘴吃下。
“你说你这脾气怎么回事,听话一点这不挺好吗。”赫城忍不住抱怨,又亲对方脸蛋一口,“别老叫我为难,过日子磕磕碰碰的互相理解不就好了。”
“……”
严罗煮方便面比他煮面条好吃多了,赫城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方便面自带调料包的缘故,不过也不排除他以前没吃过方便面,所以第一次尝试感觉还不错。
鱼蒸得也还行,就是那个酱油还是什么的倒多了,有点咸,但是鱼有好好腌过,腥味去得还挺干净。
“你很有厨艺天赋啊老婆。”赫城就着一大口面嘟囔,“我看我们别修车了,改行做餐饮吧。”
严罗表情淡淡的,不吭声也没动作,但看不出来是不是在发呆。
“妈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的。”赫城动作急得带风,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东西,“早说有这么好一顿,我都不出去受那一趟气了你说是不是。”
赫城自个没完没了的说了一大堆,严罗也不搭理他,后面他突然想起来严罗有可能也没吃饭时,一桌子东西也快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想着干脆出去再吃点算了,不过严罗不见得还会赏脸,他只能以想吃生日蛋糕的名义让人送了蛋糕过来,推脱老半天的这人才吃了一块。
吃饱喝足赫城也没忘记正事,两人做了个看似不太和谐又非常持久的爱,严罗真是挨得受不了,才喘兮兮的憋出两句生日快乐给赫城。
“大大方方说多好,非要自己遭这个罪。”赫城把疲软的人锁在臂弯里,他就着对方热乎乎的颈根来回亲,过瘾了嘴又贱又痒:“你他妈真是香得要死,騷.貨。”
严罗这人真是通透如水,哪哪都淡淡的,就一张浓颜艳脸有着极强的张力感。
他的头发细密柔软而乌黑,睫羽也是浓密的黑,眸光淡,但是像沉在水里的宝石,有种无法触及的冰冷和昳丽,他眉骨高挺且鼻梁直削,抿着的唇线总是带着一点令人浮想联翩的湿润,薄而锋利的下颌是清瘦的弧度,连带他整具身体都是精工细画的极品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