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城又假模假样挑选起来,他真是佩服严罗的审美,这东西没六十岁上下都欣赏不来。
“我拿回去挂车里。”严罗这才解释说。
“行,那不得找个一路顺风啊。”赫城记得自己前面好像看到过。
严罗其实早就找到了,他紧攥在手心里,又问:“你要吗。”
“不用,我换车勤。”赫城虽然这么说,但真让把他这么个廉价的东西挂车里不得丢死人,。
“哦。”
赫城就听不得这沮丧声,他只好连忙改口:“那我挂钥匙上总行吧,你给我选一个。”
“那你属什么。”
“生肖吗。”
“嗯。”
“虎。”
严罗看了手里的东西一眼,又放回去,赫城问他怎么了,他说拿错了,但他没两下就找到了想要的目标。
赫城凑近一看,是一块一路顺风,这牌子背面上还有一只用老旧画风镌刻的老虎,他心热了热,明知故问:“我记得你不属虎吧。”
严罗比他小一岁,那就是属兔来着。
“我假装属。”严罗强拗道。
赫城连笑两声,说好好好,“那我的呢?”
“待会再给你看吧。”严罗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两个挂件,确定都没错以后就拿去结账了。
结完账有好一会儿了,严罗也没把另一只挂件交给他,赫城问了小半天,对方才借着牵手的间隙把挂件塞进他兜里。
赫城就要拿出来看,严罗也不许,还死死扣着他的五指不准他动。
“这么神秘,上面该不会刻了我爱你吧。”赫城哟一声。
“不至于。”严罗淡定道,“回去再看吧。”
但赫城哪能等到回去,准备下山时,借着严罗去洗手间的空隙,他迫不及待就要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探究竟。
被捂了两个多小时的木牌暖乎乎的,赫城一拿出来就看到了背面上刻着的一只兔子。
他得意一笑,再翻过来一看正面——
岁岁相伴。
第16章 那你呢
从公园回去后,赫城带严罗去吃了个饭,挺高档的餐厅,里面的店员讲的都是英文,严罗很少光顾这种地方,他有些拘谨的跟在赫城身边,听话的被牵着走。
两人在顶楼的露台落了座,这方露台铺着温润的大理石地面,围合的落地玻璃通透无框,落眼便能将半个城市的风光尽揽眼底。
冬日的天地间,冷冽的霜雾缠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灰冷的城市建筑与泛白的天幕紧密融合,可露台内却是温暖无比,精致的壁炉燃着微火,两只天鹅在一方人造绿池中浅游,衬得这一方天地奢华又静谧,与露台外的萧瑟冷寂判若两个世界。
服务生前来送上菜单,赫城一手揽着严罗的肩,一手帮助他翻页,但上面连个汉字也没有,严罗有些尴尬:“我,看不懂。”
赫城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那我来吧。”
因为是突然过来的,没有预约就得花时间等餐,在等上菜的间隙,赫城想起什么就问:“我记得你……是不是没上完中学。”
这些旧事以前在严罗看来好像都不算是什么事,可这会他竟感觉到了一丝窘迫:“嗯。”
赫城之前也没细究清楚,现在倒是感兴趣了:“怎么没有念下去?”
“……”严罗拿起面前叉子戳了戳洁白得反光的餐盘,没说话。
“怎么了。”赫城突然紧张。
“没……”严罗稍稍垂着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你啊。”赫城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不想了解我,总允许老公了解你吧,是不是。”
这话中听,但严罗仍是不打算买账袒露真相,“没什么好说的。”
“不想说那就算了。”赫城拧了拧对方紧绷的脸蛋,又亲了一口,“不说不开心的事。”
对方这么一说,严罗又有点犹豫,他心里激荡,但语气淡淡的:“怕说了,你不高兴。”
赫城眉峰一跳,心中犹如地震撼过,“为什么,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高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
每当严罗开始沉默时,这事十有八九就要成了,赫城看准时机又煽风点火:“不高兴就不说了,我想你开心一点。”
“没,不是……”严罗依偎在对方怀里的身子稍稍绷直,他有些许不大情愿:“就是,没钱而已。”
“你哥比你大了好几岁,他不管你?”赫城皱眉。
“也不全关他的事吧。”严罗调整好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窘迫,“是我自己的原因。”
“为什么。”赫城莫名觉得有点生气。
这下严罗才是窘迫到了极点,其实这也是他不太想说起这件事的原因:“谈恋爱了,被退学了。”
“跟男的?”赫城语气都变了。
严罗淡定的嗯了一声,他感觉到对方捏他肩膀的手劲儿重了,又不得不解释:“很久之前的事了。”
“害你坐牢那个?”
“不,不是。”
“你到底有过几个前男友!”赫城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烦躁,心里尽数翻涌着翻江倒海的愠怒与嫉妒。
严罗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这让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但转念一想,赫城似乎就是这么个暴脾气,只是最近收敛了很多。
看着严罗的脸色冷了下去,赫城也意识到自己着急了,他一改脸色,又换上和善的脸:“我,我……我着急了。”
“没事。”严罗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吧,毕竟两人正热恋着,这种情绪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情感流露的表现吧。
“你不生气。”赫城是用一种看似疑问实则命令的口气说的。
“不生。”
“生也没关系。”赫城重新将人圈紧,他在对方脸蛋上亲了一口,“生了老公哄,别憋着。”
严罗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但他还是不免有些情绪游离,赫城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好话,他都没听见,等他自己心里消化好了,空着耳就打断对方的话说:“谈过两个。”
赫城在心里大骂了一句操,严罗真是天生的同性恋来的,也真是有够浪的才能睡过那么多男人,他憋着火,没让自己的不满写在脸上。
“那我听说,害你坐牢的…又是初恋?”赫城一想到这事就心烦,烦了又忍不住追究。
“你的听说有错吧。”严罗这时已是什么窘迫都没有了,完全超脱成无所谓的心态,“没人害我,是我自己选的。”
赫城从餐盘边上拿了一条炸面包喂给怀中人,“怎么说。”
“……脾气不好,就砍了。”
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解释其实跟赫城调查来的原因没什么区别。
“真是初恋?”
“嗯,后面和好的,中间……谈过一个。”
“怎么谈的,什么人,什么时候,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赫城都没发觉自己这话挺咄咄逼人的。
这时有服务生推着东西进来了,待他们将东西都摆好离开,严罗才说:“第一个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挺好,他爸妈发现了,我被退学他就走了,第二个是后来几年的事了,在歌厅做事的时候认识的顾客,谈了半年吧,他出国读书了,就没再见过,后面……又碰到了初恋,就……”
“就重新好上了?!”赫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也真是够贱的,被抛弃了一次不够还能再贴上去第二次。
“……嗯。”
赫城不爽得手心生汗,但他还得板着一张笑脸继续讨好人:“我老婆这么好, 他还能出去让别人包了,只能说明有眼无珠呗,是不是?”
“也不全是吧。”严罗自嘲似的叹了口气,“人和人毕竟有差距。”
赫城觉得这话真是矛盾,严罗当初但凡能想这么开,也不见得他会用暴力,不过这也侧面证实了那个初恋在他心里的地位,这顺藤摸瓜一通问,真是给他摸了一手扎心的刺。
“那我和他们你更喜欢谁?”赫城急了,问完还有些按捺不住的期待。
严罗捏着那根面包条小口咀嚼,“这,不能比吧。”
“怎么不能!”赫城倏尔提高声音分贝,“我不管,反正你就要说我第一。”
“你现在是第一……”严罗多少有点难以启齿,“以前的事,没有争论的必要。”
“现在是?那以后呢?”赫城不罢不休的,“你说话给我个准数行不行,你说你喜欢我一辈子,快点说。”
严罗的腰被缠得死紧,甚至有点疼了都,他推了对方胳膊一下,“嗯。”
“你发誓,别嗯嗯嗯。”赫城脸黑得难看,“岁岁相伴都说了,准话说不得?”
“……”
“快点说。”
严罗在对方的裹挟中面色渐红,他又挣扎了两下,赫城得不到想要的态度下手重得要命,他将脸拧到一边去,最后不得不服软:“喜欢你,一辈子,行了吗……”
赫城眉头瞬间舒展,得意得逞的甜蜜也将脸上所有不爽替换了下来,他放松臂弯力度,终于心满意足:“你不光要说,还要说到做到,听到没有。”
“嗯。”严罗这次没有犹豫,“听到了。”
赫城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又将里面的大钻戒给严罗戴到中指上,“听到不够,还要说到做到,做到一辈子爱我,记住了吗。”
严罗被手上小小的一个圈烫得心跳霍乱,好像原本空旷的心海因为这一个戒指被圈成了小小的一滴水,从而以后里面就只能装下一个人那般狭小。
“做得到。”严罗笃定的低声答复,他有些局促的又把自己吃到一半的面条包送到赫城嘴边,那温淡如水的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期许:“那…你呢。”
“我什么?”
赫城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竟然语塞了。
【📢作者有话说】
要是这个作话可以发表情就好了,真想发一百只小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