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课程主要和两件奇物有关。”
周祈咳嗽了两声,开始他和帕尔瓦纳的第二堂课,“第一件是一个可以改变形貌特征的「星星胸针」。”
黑猫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爪子旁放着的精致小盒子向帕尔瓦纳那边推了推。
帕尔瓦纳在教授的示意下打开盒子,两枚类似菱形、但又更加尖细的银白色胸针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之上,菱形的最中间还镶嵌着一块紫色的宝石。
“K先生告诉我,你们现在的邻居是一位净化猎人,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替你们向学院申请了这件奇物。”
“「星星胸针」的原理是改变你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使用时你要先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要变幻的形象。等到激活胸针之后,其他人看到的你就会是你刚刚幻想的形象。”
“同时它也有副作用,你的情绪将会逐渐发生变化,对周围的一切事物产生挑剔、厌烦、想要逃离、蔑视一切的想法,甚至开始影响你的行为。”
周祈给这个副作用起名叫做「傲慢」,而这个副作用也让他对瓦沙克说的「紫色准则代表权力」更加深信不疑。
帕尔瓦纳轻轻拿起其中一枚,得到教授的允许后,他使用自己不多的灵性去感受这枚胸针的气息。
他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星星胸针」的气息和那条她从出生开始就戴在身上的紫水晶吊坠很相似。
“「星星胸针」是三阶奇物,按道理来说你的等阶还无法使用它。但我想办法在它的内部禁锢了一只相当于三阶秘术师的魂质,你只需要灌注灵知就可以使用它。”
能够成功召唤出相当于三阶秘术师的魂质,并顺利完成契约把它灵化到奇物之中,还是多亏了身为「虚界第三柱神」的瓦沙克。
那家伙一现出原身,原本桀骜不驯,正在和周祈「大战三百回合」的魂质立刻乖的像绵羊一样,自己钻进玻璃器械里。
“需要注意的是,星星胸针的伪装并不是完美无缺。如果被其他人道破你的真实身份,伪装会立刻失效。”
周祈抬爪指了指少年手里的胸针,“你现在就可以把它佩戴在衣领上,试验一下效果。”
帕尔瓦纳点了点头,按照教授的指示,将「星星胸针」别在衣服上,并开始在脑海中勾勒想要变幻的形象。
周祈安静地等待着,片刻后,他看到面前的少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首先是他的脸,原本还有些女性特征的五官变得更加硬朗,线条更加锋利。
但不知道是周祈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帕尔瓦纳「捏」出来的这张脸面部折叠度少了很多,眼窝没有原来那么凹深,鼻梁的高度也削减了一些,眼型也变得狭长。
怎么感觉好像看出了东方人的特征?
周祈越看越不对劲,他竟然能从帕尔瓦纳变幻后的脸庞上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现在他们再站在一起,恐怕真的有人会以为他们是有部分血缘的亲兄弟。
另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帕尔瓦纳的脖子,原本不太明显的喉骨处向外凸出,俨然是男性的喉结。
这下是彻底变成小男孩了。
周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以后你就可以直接使用「星星胸针」来参加我们每周的集会。”
介绍完胸针的效果和副作用之后,周祈终于可以进入今天正题,他操纵着魇兽的身躯,端坐在课桌上,严肃道:
“上周我回去之后和学院的其他教授讨论了你的特殊魂质,后来K先生又将瓦沙克先生提供的信息给了我们。在瓦沙克先生的帮助下,我们研究出一个还算完美的解决方法。”
他说着,示意一旁的瓦沙克把两人鼓捣了好几天的成果端上来。
瓦沙克是很愿意服务帕尔瓦纳的,它将炼金工作台上放着的银质器皿顶在狗头上,满脸谄媚地跑到帕尔瓦纳身边,把东西递呈到少年脸前。
帕尔瓦纳拿起银色的小碗,碗中盛着纯灰色的液体,隐约点缀着金色的光点。
“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魔药,喝下它之后,这些液体会在你的精神领域内开辟出一片临时区域,让你可以暂时使用某种准则的秘术,并且可以通过饮用配套的药剂来拗转这片临时领域。”
“但比较糟糕的是,你没有办法自行在其中烙印秘术符号,只能使用「数据库」里自带的秘术。”
“数据库?”
帕尔瓦纳听到陌生的词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疑问。
“对,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存放有书籍的图书馆,现在我只向你开放了一阶秘术的使用权,并且还会对数据库的内容进行不定期的更新,而等你晋升二阶,临时领域内的二阶秘术也会向你开放。”
周祈用早就想好的措辞向少年解释。
这个所谓的「信息库」就是他自己的精神领域。
而这碗灰色和金色掺杂的魔药实际上就是瓦沙克的部分魂质以及周祈的部分星虫。
他们用各自的魂质以及多种灵性材料炼制出了这杯魔药,让帕尔瓦纳可以通过瓦沙克这道「网关」和周祈的精神领域「共享」在一起。
也就是说,周祈掌握的秘术,帕尔瓦纳也可以使用,只是因为有一道无法避免的「转接」,他使用秘术的效果肯定会削减一部分。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现在就喝下这碗魔药,之后我会教你使用第一个秘术,「雾影」。”
周祈暂时只共享了「雾影」的符号过去,其余的三个秘术,「生命萌发」、「局部鳞质化」都是周祈从怪女人身上得到的秘术,他还没搞清楚怪女人的身份,不敢轻易让帕尔瓦纳接触。
至于「海因里希秘术飞剑」则是想留到之后再给他。
“好。”
帕尔瓦纳听得不是很懂,但他对教授有着莫名的信任,没怎么犹豫就端起银碗,将魔药喝了下去。
……
教授和帕尔瓦纳在银贝壳街上课的时候,周祈的本体这边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周祈原本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投入魇兽的身体中,入户门处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K?你睡了吗?”
康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祈几乎是立刻回过神来,银贝壳街那边,星虫代替他进入「自动托管」模式,他从椅子上站起,去给康妮开门。
“康妮女士?”
周祈看出房东女士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躁,“出什么事了吗?”
康妮叹了口气,用手扶着额头,“是莱纳尔那家伙,他又一个人跑出去喝酒,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酒馆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快要把他们店里的客人都吓跑了。”
……
周祈是见识过莱纳尔先生喝醉的「盛况」的,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康妮的酒吧正是忙碌的时候,估计是因为抽不开身才会上楼来找他。
他很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一下,“我过去接他吧,地址在什么地方?”
康妮又叹了口气,原本平淡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还好有你在,小K,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拿那家伙怎么办。”
周祈说,“没关系。”
“他就在东区,还是你们上次去的那家酒馆。哦对了,莱纳尔在电话里说,把那颗蛋也带过去。”
……
周祈匆匆赶到黑丝绒舞场旁边的那间小酒馆,却只在这里找到了雇主的外套和帽子,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个残疾人是怎么做到那么灵活的?
周祈很难想象莱纳尔侦探健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他用康妮给他的钱为雇主结了酒钱,拿着他的衣服开始沿着街道寻找那个潦草的身影。
向北走了大概十分钟,周祈又一次在路灯下找到了仰躺在地上,姿势不太美观的莱纳尔。
莱纳尔像是侧面长有眼睛一样,他刚一靠近,那老头儿立刻大声喊他的名字,“K!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慢——”
他把那个「慢」字拖了极长的音,周祈有些头疼,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过来了,先生。”
“蛋呢?”
银发男人刚刚直起上半身,就迫不及待地寻找他想要的东西,两只手不停在周祈身上扒拉着。
“在盒子里,别摸我的衣服了,先生,蛋不在我身上……”
周祈一边阻止他耍酒疯,一边将装有鳄鱼蛋的盒子打开,递到他眼前。
莱纳尔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他推了推他的墨镜,凝视着那颗灰白色的鳄鱼蛋,用严肃的声音命令周祈,“把它打开。”
“打开?不是要等合适的时机吗?”
周祈不确定他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还是真的要自己把蛋打开。
“打开吧,赵康妮都算不出来时间,说明这东西在我们手里发挥不了它全部的作用,等待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能连贯说出这么一个长句子,说明不是喝醉了之后说的胡话,周祈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打开它。”
刚说完,周祈又犯了难,他开过鸡蛋、鸭蛋。但从来没有开过鳄鱼蛋,他捏着蛋的底部,将它最顶端的部分磕到路灯杆子上,坚硬的蛋壳表面很快出现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周祈将右手放在裂纹处,稍微一用力就像开瓶盖一样,掀开了鳄鱼蛋的顶端。
一滩透明的粘稠状液体从中满溢而出,沿着托着鳄鱼蛋底部的手指蔓延向下。
周祈有点反胃,强忍着恶心,和雇主交流,“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蛋。”
“不。”
莱纳尔摇了摇头,伸出手将食指和中指探入鳄鱼蛋中。
他的动作将蛋壳中的液体挤出来更多,这些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全部流到了周祈手上,这下他是真的想吐了。
莱纳尔的手腕猛地用力,从中夹出一个淡红色的物体。
周祈原本偏着头,在看清莱纳尔先生手上的东西后,原本被透明液体分散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
那是一条淡红色的、外观类似弓形虫的东西,它似乎还拥有着活性,在莱纳尔的双指中间来回蠕动,像是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这是什么?”
周祈忍不住问。
“你问我?”莱纳尔毫不客气地呛了他一句。
他把「弓形虫」捏在手里来回来回翻看,几乎是要贴到自己的墨镜上。
渐渐的,那只像活虾一样疯狂跳动的虫子失去活力,逐渐平静,连身上的颜色也跟着一起黯淡,最终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死了。”
莱纳尔一边说,一边将弓形虫尸体递给周祈,“保管好,先别丢。”
紧接着,他从周祈手中接过鳄鱼蛋,和刚刚一样,拿在脸前仔细观察。
周祈接过弓形虫,抱着好奇的心态,用手指戳了戳褪色过后的灰白色虫子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
正在周祈回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之时,倚靠在路灯上的雇主做出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举动。
莱纳尔用手攥着鳄鱼蛋,将它递到自己嘴边,仰头将其中的透明液体全部「喝」了下去。
“莱纳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