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纳姆精英应该掌握有审讯魂质的手段吧?”
劳尔「嗯」了一声,“黑色准则的领域内有通灵的权柄。”
“好。”周祈左右看了看,“这边马上就会有人过来,你先回银贝壳街等我。”
劳尔点头,等周祈打开银贝壳街的大门之后,他快速走进那片虚幻的街区。
袭击发生得十分突然,结束得也非常迅速。直到这时,听到动静的约书亚和伯纳德才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
伯纳德率先注意到周祈衣服上的弹孔,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衣服上的破损和血迹却无法抹去。
“有预谋的刺杀。”周祈说,“可能是我最近确实得罪了太多人,这人是秘术师,先取证,然后交给异调局。”
伯纳德在尸体面前蹲下,拔掉对方的上衣,在肩胛骨的位置找到一个猎枪图案的纹身。
“K,这是兰城兄弟会的标志。”
伯纳德难得变得严肃起来,“帮会的人没有底线,他们对你下手的同时,一定连同你的家人一起报复。所以你最好赶快去看看你妹妹那边的情况。”
经他提醒,周祈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他连道别都顾不上,找到警备署的车,急匆匆赶往音乐学院。
……
兰蒂尼恩音乐学院。
帕尔瓦纳和往常一样坐在大教室的角落,课前的几分钟,教室里极为嘈杂,他认真看着手里的乐谱,悄悄地用灵性屏蔽了一些感官,以这样的方式「降低噪音」。
他面前的乐谱是阿蒂尔先生借给他的,上面记载了莱瑞克家族前辈的乐谱手稿,都是一些古典乐曲。
王尔德先生计划让帕尔瓦纳和哨子他们一起发行一张唱片。
作为第一张唱片,大众性还是要摆在第一位,古典元素不可缺少。
帕尔瓦纳已经阅读到最后一份乐谱,他用指尖翻页,标题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乐曲的名字,《记忆的和弦》。
标题下方有三个小小的字母,似乎是作曲人姓名的缩写。
——A.N.R
帕尔瓦纳的注意力被这三个字母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后门处爆发出剧烈的吵闹声,他抬头去看,却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后门的门边。
三人的视线恰好碰撞到一起,帕尔瓦纳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他们的恶意,以及四周开始涌动的灵知。紧接着,他看到那两个人举起枪,朝着自己扣动扳机。
砰!砰!
帕尔瓦纳向后方躲避,但只躲过了一枚子弹,另一枚直直钉入他的左手手臂。
突然的枪声吓坏了周围的学生,尖叫声四起,他们疯了一样向前门跑去,混乱中,夏洛特逆着人群冲向那两名袭击者。
她已经通过教授发放的「手册」学会了一些低阶秘术。
但很可惜,那两个人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给她发挥自己实力的机会。
……
周祈很快赶到音乐学院,看到帕尔瓦纳没出什么大事,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停向外淌血的手臂还是让周祈心疼不已。
“K先生,那两个人跑得太快了,不然的话,我一定把他们都抓住,然后狠狠揍他们一顿!”
夏洛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懑,“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在大白天闯进学校里来。”
那枚子弹打中了帕尔瓦纳的左手手腕,和袭击周祈的人不同,那两个男人使用的是普通的左轮手枪,大口径的子弹还嵌在帕尔瓦纳手臂的血肉中。
周祈借来医务室的工具,先将子弹从男孩的伤口中取出,然后再使用秘术将其愈合。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普路托是存在神秘力量的世界。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这样的枪伤,帕尔瓦纳一辈子都别想弹钢琴了。
“我没事,他们原本也没想杀我。”帕尔瓦纳握了握周祈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周祈的手好凉。
他说,“这应该只是一次警告。”
周祈没有说话,自己一个人想了很多。
没过多久,校方的某位领导带着异调局的探员来到三人休息的房间。
基里安和丹尼尔忙着调查墓碑镇的案子,今天来的探员周祈并不认识,或许也是刚从某个分部过来进行高级探员培训。
夏洛特率先询问,“怎么样,探员先生,你们抓到那两个凶手了吗?”
那位探员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抱歉,我们的调查结果是,这是帕尔瓦娜小姐与那两位先生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夏洛特立刻表示质疑,“这怎么会是私人恩怨呢?这明显是那些人对K先生的报复!”
“没错,所以我们才会说这是私人恩怨。”
“可是、可是他们都是能够使用秘术的邪教徒啊,抓捕异教徒总该是异调局的职责了吧?”
探员耸了耸肩,“可是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枪击案,没有任何秘术的使用痕迹,是二位怀疑他们是邪教徒,异调局才会派我过来。但现在的结果就是,你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邪教徒。”
“你……”
夏洛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周祈拦下。
“夏洛特小姐,不用再说了。”他看向那名探员,“既然这位先生说是私人恩怨,那就当作是私人恩怨吧。”
“感谢你的理解,K先生。”
探员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夏洛特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周祈,“K先生……”
“没事。”周祈说,“学校给你们放了一天的假,回去休息吧,替我向戴维先生问好。”
说完,他带着帕尔瓦纳离开。
-
回到红楼后,周祈让帕尔瓦纳上楼休息,自己则是准备去银贝壳街与劳尔一起审问袭击者的魂质。
“周祈。”帕尔瓦纳叫住他。
“怎么了?”
帕尔瓦纳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回来的路上你一直都没有说话。”
周祈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一些东西。”
“想什么?”
“我在想……”
周祈说,“莱纳尔先生写给我的那封信,他在上面写,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一颗柔软的心脏和一双柔软的手掌。”
“以前我一直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才勉强领悟了一点。”
帕尔瓦纳看着他,“你领悟了什么?”
“如果人不能让自己冷心冷血,摒弃一切个人情绪,那他的手腕应该强硬一些。”
他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不会再寄希望于其他人,他们做不到的事,或者说是不想做的事,黄金拂晓来做。”
……
自治城。
灯火通明的夜场内,兰城兄弟会的某个头目正手握一大把钞票,逐个发放给长桌边上的那些男人。
“这个月的分红。”
他说着,又抽出几张钞票,甩给其中一个人,“拿着这些钱,到兰蒂尼恩去,听说那里现在流行什么狗屁的……「霓虹灯」,牧马帮的那群杂碎已经给他们的场子全部都装上了那些玩意儿。”
“昨天我逮到一个偷偷去外地赌博的小杂碎,他竟然说,牧马帮的赌场比我们这里热闹,这特么算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群脑残怎么想的,反正都是送钱,还非要挑个好看的地方送。”
头目骂骂咧咧地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原本寂静的街道突然传来引擎的嗡鸣声,一辆汽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快速来到夜场夜场门前。
在头目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汽车的门已经从内部打开,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中伸出,头目只来得及看清楚他们手里的枪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式。
紧接着,膝盖传来剧痛,他的腿上已经多了几个血淋淋的弹孔,并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这怎么可能?
头目发出惨叫,惊恐袭上心头,他不是三阶的秘术师吗?
他不是应该拥有金刚石一般的身体吗?
怎么那些人的子弹能轻而易举地穿透他的皮肤?
跟在他身后的马仔们同样被子弹打中腿部,跪倒、或者干脆趴在了地上。
车上走下来两个年轻的男人,其中一个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另一个有着红色的头发,他动作迅速,用绳子把头目和马仔们都绑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头目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是什么人?”
基里安模仿着曜日的风格,只是笑了笑,“你猜。”
“我我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我?”
头目试图求饶,“放了我吧,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再说了,你的钱干净吗?”
头目已经惊慌到神志不清,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又破口大骂。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请律师!我要请律师!”
基里安被他吵得受不了了,干脆握紧拳头,对他道,“你和曜日说去吧。”
接着,他一拳砸在头目的太阳穴上,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
负责开车的人是科林,他将车停在某栋建筑外,后排的两人又把头目和马仔丢了下去,不,准确的说是踹了下去。
基里安拿着「血腥屠夫」,瞄准异调局总部的某间窗户,快速扣动扳机,然后急忙对司机道,“快走快走!”
汽车急速远去,半分钟后,丹尼尔拿着枪冲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没见到一个人影,刚准备回去,突然听到墙角传来人类的「呜咽」声。
丹尼尔低下头,异调局的墙脚下「堆叠」着一群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他们的腿部都向外淌着血,手掌或者是肩膀的某处还在向外发光。
“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