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塔瞄准传道士侧腰挂着的匕首,攥住刀柄,斜向下将它刺入传道士的脖颈之中,之后又快速拔出,就这样连续捅了十多下。直到将那人的脖子几乎捅成了筛子,他才停止动作。
传道士早已停止呼吸,少年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脖颈,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选择欣赏传道士的尸体,没有去摸索尸体上的财物,没有将时间浪费平复杀人之后的激动情绪。
他一秒也不曾停留,甚至没有功夫去解开手上的镣铐,就这样拼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向亮着灯的城镇奔去。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小镇的邮局之外,面前是一个和他一样高的墨绿色邮筒,而他刚刚已经将那封信件投了进去。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现在是黄金拂晓的一员了!
他想要振臂高呼,又想到现在是深夜,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昆塔离开邮局,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魂质传回少年激发法印的消息时,周祈正在书房中阅读狗血男同小说。
成功了?
他心中一喜,与此同时,在浴室辛勤劳作的小黑也完成了它的工作,回到周祈身边。
“谢啦。”
周祈戳了戳它脏兮兮的脑袋,小黑立刻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指。
小东西还挺记仇。
周祈笑了笑,解除临时契约,把它送回虚界,临走前他还不忘同它告别,说了句「再见」。
“哦欸!”
小黑向他传达了「再也不想见到你」的意思,之后快速逃入虚界大门。
……
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着异调局的人收到求救信来救他们,或者是按照原计划,从浴室的通道中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自从有了星虫之后,他再也不会轻易忽视这些曾经被他当作「焦虑」的情绪。
这很有可能是他自身的灵性在向他提前发出示警。
但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几乎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
周祈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收起焦躁不安的情绪,集中注意力阅读手里的书籍。
……
他睡不着,就这样看了一晚上的书,到最后甚至不得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用睡眠来调整自身状态。
睡着后,他做了个噩梦,梦中他被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注视,那双混沌的双眼喷射出粘稠的暗紫色毒液,腐蚀他的皮肤和血肉,融化他的骨骼和思维。
他正因无法反抗而痛苦挣扎之时,一阵嘈杂的响动将他吵醒。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周祈走出书房,一边揉眼睛,一边询问在起居室门口站着的女孩。
“那两只鬣狗失控了。”她的回答十分简短。
怎么提前失控了?
周祈快步走至门边,聆听门外的动静。
“天呐它在咬我的屁股!”
“我的腿!”
“别让它们把铁栏杆啃坏了!”
“这边!它们在这边……”
走廊上似乎乱作一团,几秒后,靠近楼梯的方向突然传来几道钝器敲击地面的声音。
“蒂尔大人来了,安静!”
这句警告并未起到太大作用,嘈杂声只是短暂平息,随后再次愈演愈烈。
周祈听到蒂尔ꔷ艾弗森的声音。
“这里发生了什么?”
“蒂尔大人!是主教阁下养在我们这里的两只腐烂鬣狗失控了!”
“怎么突然失控了?”蒂尔神父提高音量,“快把它们安抚好,主教阁下再有一个小时就会到达这里,那可是他最宠爱的两条腐烂鬣狗,记住不要伤害到他们!”
一个小时?
周祈的心猛地下坠,现在明明还没有到预计的时间。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个「主教」一定是比蒂尔的位阶还要更高的存在,他们不能再继续等待异调局的净化猎人了,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帕尔瓦娜。”
他抓住身旁女孩的手,“等会儿你看到我动手之后,就立刻往浴室的方向跑,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帕尔瓦娜身体一僵。
但她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周祈牵着自己的手,甚至还悄悄回握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祈知道这是蒂尔神父正在向这个房间靠近。
他匆忙回到书房,将自己全部的「装备」都藏在袖口之中,只留了「小葫芦」在外面。
蒂尔神父几乎是在他做完这一切的同时推门而入。
平时一直跟着他的两名传道士都不在。
一个被他分配去处理鳞人少年,一个被他分配去安抚鬣狗,整个地牢都乱作一团,哪里的人手都不够。
为什么这些事偏偏要在今天发生!
蒂尔ꔷ艾弗森心情烦躁,他打开房间里的灯,急迫地向周祈走来。
“别告诉我你还没做出来。”
“不,大人,我已经做好了。”
周祈满脸恭敬地将小葫芦递给他。
“这……”
蒂尔将小葫芦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也想不通这东西是竟然是个匣子,这明明看起来像是某种草本植物。
“这便是那三件神圣物品的其中一个?”
蒂尔挑眉,虽然有点不理解,他还是开始仔细观察这匣子上铭刻的符号。
“它有什么作用?”
“大人,那本书上记载,在失落的远古时代,一位神祇制作了这件物品,并把它赐给镇守神国的从神。
从神觊觎他神的权柄,将其关入匣中,一时三刻后,被关入匣中的从神融化成一滩脓水。您手中拿着的,便是它的复制品。”
蒂尔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将奇怪的匣子翻转过来,想从顶部的小洞看清楚内部的构造。
“那这东西要怎么才能使用?”
“需要配合言灵术使用,大人。”
“言灵术?说来听听。”
蒂尔摩挲着匣子表面的凹痕,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符号上面。
等等,刻在顶端的那一串符号怎么这么眼熟?
看起来好像是……
我的名字?
“蒂尔ꔷ艾弗森。”
那个乡巴佬突然字正腔圆地念了他的名字。
“我称呼你的名字,你敢回应我吗?”
蒂尔ꔷ艾弗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本能般回应他,“什么?”
他话音刚落,手中那个造型怪异的匣子立刻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一双虚幻的乌紫色大手从中伸出,那双手瘦骨嶙峋,干枯而苍老,像一块风干的树皮,手指和指甲长度相同,如同十根尖锐的锥子。
大手钳制住蒂尔ꔷ艾弗森的肩膀,连魂质也一起被揉搓捏扁,他毫无反抗的余地,瞬间被吸进小葫芦中。
“当当当——”
小葫芦失去依托,砸落在地上。
“走!”
周祈冲出书房,来到帕尔瓦娜身边。
他们拉开门,刚准备开始向浴室的方向奔跑,周祈却突然发现门外空无一人,空闲的修道士都去抓那两只发狂的腐烂鬣狗了,只有轮值的守卫还在走廊上巡逻。
他压低声音,扯了扯帕尔瓦娜的袖子,“别跑,我们正常走过去,别让他们发现异样。”
他们调整身位,帕尔瓦娜走在周祈斜前方,装作押送他前往浴室的样子。
往前走了十几步后,他们遇上了正在巡逻的守卫,三名守卫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是略微放慢脚步,同帕尔瓦娜点头示意。
等两人走出几米远的距离后,其中一名守卫才后知后觉,“不对,今天是举行开花仪式的日子,蒂尔大人不会再放他们两个出来,他们两个有问题!快去追!”
周祈听见身后的动静?立刻反应过来,他和帕尔瓦娜同时转身,一个拔出匕首,一个激活法印,同时向守卫发动攻击。
帕尔瓦娜的动作十分敏捷,她似乎很擅长在走廊这种狭窄的地方作战,身形一晃,躲开守卫短剑突刺。与此同时,她手起刀落,刺穿离她最近那名守卫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