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意外地开始刨根问底。
“因为……”
周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干脆换了个理由,“你守在外面会比较好,如果有人过来,你可以和刚才那样提前提醒我。”
帕尔瓦娜考虑了几秒,最终放开了门把手,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周祈松了口气,总算能放心地走进浴室。
浴室的空间很小,仅仅容纳得下两个人同时沐浴,天花板的高度可能只有两米,而周祈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整个空间对他来说过分压抑。
房间的墙面贴满小块的白色瓷砖,墙上没有窗户,灯泡在他眼前晃动,淡黄色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周祈用指关节在墙面和地面来回敲击,想找出管道的具体位置。很快,他在靠近墙角的位置找到几块敲击声和别处不同的瓷砖。
他打开靠近门边的喷头,雾状的水汽很快充满整个房间,借着水声的掩盖,他拿出一块火球术法印,向其中灌注自己的灵知。
法印表面的符号发出橙黄色光亮,与此同时,火焰再次环绕在他的双手表面。
刚准备将火焰凝成一团小小的火球,周祈又突发奇想。既然火球是自己控制火焰凝成的,为什么不能换一个形状呢?
他立刻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按照脑海中构思的那般,将两条火蛇凝成一个前端尖锐、类似破窗器的形状,砸向瓷砖的右上角。
尽管有花洒喷水的声音遮掩,他也尽量控制了火锥的力度。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制造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门外响起熟悉的敲门声,却比之前的都要急促一些。
“没事,是我摔倒了。”
女孩带有独特磁性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为什么。”
“太滑了。”
他随便解释了一句,以为帕尔瓦娜不会再说什么。
但那道空灵的声音却再次在门外响起。
“小心。”
周祈愣了一下。
帕尔瓦娜的词库里竟然还积累了关心人的单词。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回应她,“知道了。”
周祈的注意力回到面前的瓷砖上,火锥在光洁的表面制造出一个小小的裂口,他伸出手,将那块摇摇欲坠的瓷片渣掰了下来。
瓷砖的背后是一堵由水泥混凝土浇灌而成的墙壁,淅沥沥的水流声墙壁那端不间断传来。
周祈不敢再将裂口扩大,现在的小洞还比较好遮掩。但这么小的洞口,勉强能伸进去两根指头,想要凿出一条通向主管道的路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好,他可以呼叫帮手。
希望那个异世界有挖洞很在行的魂质朋友。
他把来这里之前藏在袖口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五根红色的灵烛,以及帕尔瓦娜的仪式匕首。
他紧握仪式匕首,先是快速完成驱逐的前置工作,随后用刀刃的前端刺破右手食指,就着自己的血,在浴室的地面上描画出一个巨大的五角星。
五角星图案在《无光密界》的世界里被称为「尖刺形」,或许是造型尖锐的缘故,更多被视为邪恶力量的象征。
虽然已经关上了花洒喷头,但地面上仍有一层浅浅的积水,鲜血和清水混在一起,一同向下水道的方向偏移。
在狭窄的密闭空间中用鲜血勾画邪恶的图案,这样的画面看起来莫名惊悚。
周祈把五根灵烛分别放置在五角星的五个触角顶部,并没有点燃它们。
接着,他一边回忆西奥多ꔷ莱特的笔记,一边用流血的食指将笔记中记载的符号描画在五角星图案的外缘。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怪异的符号应该是一种祷文。
做完这些,周祈从地上站起。
他抬起双臂,将双手举过头顶,四根手指并拢,拇指尖连接在一起,摆成一个三角形的形状,并缓缓转动手腕的角度,让左手的腕骨处在整个「三角形」的最顶端。
这姿势过于古怪,周祈开始怀疑西奥多ꔷ莱特究竟是怎么「失误」地摆出这个动作。
他集中精神,低声诵念道,“虚界之门,请为我敞开。”
话音刚落,那五根红色的蜡烛自行燃烧起来,法阵中央隐约出现一道猩红的门扉,灰烬般的光点不断从门缝中飘散而出。
按照笔记所说,想要召唤具有何种能力的魂质,一定要在祷词中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我以鲜血与灵性为媒,拜请……”
周祈深吸一口气,“体型娇小、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方向感极佳、头部呈锥形、可以咬断金属、以泥土沙石为食、擅长打洞、不知疲倦的往日生灵,请求你现身于此。”
将所有的要求说出来后,他满脸期待地看向那扇虚幻的猩红门扉。
出来吧,我的心动「魂嘉宾」。
然而下一秒,五根蜡烛毫无征兆地一起熄灭了。
……
周祈有些茫然地看向地面的法阵。
我这是……被灭灯了?
第11章 密苑钟声
周祈觉得出现眼前这种情况不是他的问题。
明显是这个名叫「虚界」的地方,魂质多样性不够丰富。
要不,减两个关键词试试?
他将手势和祷词重复了一遍,灵烛燃烧,猩红门扉再次出现。
他删掉原先的「头部呈锥形」和「不知疲倦」,这两个条件确实有点苛刻。
尤其是后者,如果真的存在不知疲倦的魂质,那西奥多ꔷ莱特早该制作出秘术界的永动机来了。
“我以鲜血与灵性为媒,拜请体型娇小、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方向感极佳、可以咬断金属、以泥土沙石为食、擅长打洞的往日生灵,请求你现身于此。”
这次灵烛没再熄灭,五簇火苗依次缩小然后再腾起,像是网络卡顿后出现的缓冲图标。
大约五秒后,虚掩着的门扉向内开启,一个巴掌大小的四足生物昂首挺胸、迈着轻快的步伐从中走出。
这只魂质的全身都被一层黑灰色的鳞甲包裹,只有最前端露着一条缝隙,看起来像它的嘴。
“哦欸!”
它一张口,周祈立刻被吓了一跳。
长得还算乖巧,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嘶哑,私底下烟酒都来?
他再定睛一瞥,那只魂质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獠牙,以及一根细长有力的舌头,甚至连舌头上都是看起来就很坚硬的倒刺。
他原本还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能破开坚硬的混凝土,看到它的口腔结构后立即被说服了。
“你是否愿意与我缔结临时契约,听从我的驱使?”
鳞甲魂质又嘶吼了一声,似乎是不太情愿。
它刚想退回门内,周祈腹中的星虫突然发生变化,原本像蚕蛹一样的团状物体在一瞬间变幻成数条花纹密布的黄金触手。
金色触手从他腹中那条伤疤中涌出,鳞甲魂质似乎感知到了危险,想要加快速度逃回猩红门扉。
但它才小跳了一下,一根黄金触手已经卷住它的尾部,剩下的触手随即赶上。
它们像朵食人花一样张开大口,将猎物团团环绕,「捕捉」回了周祈腹中,鳞甲魂质就这么丧失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祈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鳞甲魂质屈辱的嘶吼声时才后知后觉——星虫替他强行完成了「签约」。
这也太霸道了……
「霸道」的星虫死死缠绕着鳞甲魂质,周祈控制星虫将它送回浴室中,把它攥在手里,递到墙上的裂口处。
“你钻进去,找到通往外界的管道,然后回来告诉我。”
“哦欸!”
魂质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嘶喊,却无法违抗契约,只能从周祈掌心跃起,灵活地钻入瓷砖上的小洞,用它的獠牙疯狂啃食着墙上的混凝土。
它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周祈的视野中。
等待魂质回来复命的期间,周祈脱掉身上的衣服,真的开始洗澡。
他谈不上真的有洁癖,但三天没洗澡确实让人无法忍受。
等周祈洗过澡,重新穿上衣服,鳞甲魂质也蹦跶着从小洞出来,回到他的掌心之中,甩了甩头,抖出一身泥沙。
“哦欸!”
因为临时契约的原因,周祈可以理解鳞甲魂质的叫声。
它找到了一根数百米长、通往一处河谷的管道,距离浴室的墙面大概有五十米的距离。
周祈问它:“挖一条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的路需要多久?”
“哦欸!”
“两天?”
那也太久了,周祈试图压缩工期,“一天。”
“哦欸!”
鳞甲魂质让他别太过分。
“一天半。”
鳞甲魂质又叫了一声,它告诉周祈,魂质也是需要休息的。
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