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菲笑嘻嘻地说,“没看清啊,不知道呢!”
董灼点头附和,“不知者无罪,不知道什么药,就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你还是别知道了,当然,我也不知道。”
秦梁玉则是兴奋地回答,“这不正好嘛!反正是歹徒劫匪要,又不是咱们自己人用!给,就给这个假的!嘿嘿”
*
惴惴不安的陈云皓和秦家三姊妹一起出门拐弯,小跑到厕所外面的时候,整个厕所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布防起来。
陈云皓举着盒子往里走,守卫的特警立刻放行,但把秦梁玉三人给拦了。
陈云皓一个人进去太没有底气,可侯副镇长已经扶着墙出来向他招手,他只好快步往里走,并叮嘱一句:
“你们先去拿点注射器过来等着!”
心虚的陈云皓进去后,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赵主席,心里咯噔一声。
他快速一眼扫看情况。
一个歹徒持刀把雷副县长当肉盾,另一个鼻梁上有伤口的的歹徒正凶神恶煞地跟侯副镇长对峙。
“不要过来!直接把盒子扔给我!”鼻梁有伤的歹徒大喊。
陈云皓看着地上的昏迷不醒的赵主席,怒火瞬间烧光了心虚,有些事情从不合适立马变成了太合适!
这忘恩负义的歹徒,明明大家没有把他们丢在下面方舱等死,他们却趁机搞事。
侯副镇长发着烧,头重脚轻,她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刚刚她正在旁边女厕所,一出来就听着男厕所里乒乒乓乓地吵嚷,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她让同样来上厕所的涂明潇出去含特警,自己进了男厕所去跟歹徒谈话。
侯副镇长救人心切,见陈云皓不吭声也不动,以为陈云皓是舍不得把盒子丢出去,赶紧解释:
“他们一个被感染老鼠咬了,一个被沾着感染老鼠血的刀划伤了鼻梁。两人都不信任咱们的药膏,只要之前逃走敌特遗落的药剂……”
陈云皓确认地上的赵主席有呼吸的起伏,才把眼神转道侯副镇长身上。
清瘦的侯副镇长半边脸上贴着纱布,另外半边脸是发烧的浅红色,看得出来她是坚持着站在这里的。
陈云皓有些心疼这个带伤的大姐姐,也担心躺在冰冷厕所瓷砖地上的赵主席,他低声询问,“先让他们把赵主席扔出来?”
歹徒不接受丝毫建议,甚至往赵主席身上踹了一脚,“少给老子讲条件!信不信老子不想活了,直接把他弄死!”
侯副镇长赶紧安抚,“别激动!小陈,扔!”
陈云皓哼了一声,做出不甘不愿的样子,把金属盒子丢了出去,同时说:
“之前听那个什么乔医生说,一旦被咬要尽快注射什么抑制剂呢,越早注射越有效……”
歹徒接住盒子,上下翻看检查logo,结果看到有密码锁,又开始狂怒起来:“密码!”
陈云皓眼珠子咕噜一转,故作惊慌地回答:“不知道啊!我捡起来就拿回来了……哎你们那个乔医生知不知道密码?我打电话问问?”
那歹徒气急败坏:“马上问!”
“还有!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全部滚出去!顺便把车辆给我们准备好,加满油!停到楼下!还有,不准部队过来!否则我们马上跟你们副县长和什么主席一起同归于尽!”
侯未香觉得这两个歹徒脑子有问题,疫区只进不出,他们开车能开到哪儿去?
但此刻她只能回答:
“……好,好的,一定要保证领导安全啊,他可是你们现在的护身符,只有他安全,你们才能安全……”
她看手机里上级给的意见是可以答应歹徒的一切要求,自己同志们的安全是第一位。
陈云皓拿出手机,拨出秦梁玉的电话。
“喂……小玉啊,去问问乔医生,那个盒子的密码是多少呀……哎,我等着我等着……”
“什么,乔医生说他也要一只药剂?哦可以的可以的……先说密码才能给药剂嘛,拿不出来怎么给……什么?先给他?不行不行,我们领导还在歹徒手里呢……哦,好的好的…………”
歹徒听着觉得十分合理,肯定乔医生也想要这个药剂的,何况陈云皓还劝了下,更真实了!
他跟着转动密码齿轮,咔嗒打开盒子。
他拿出药剂瓶子对光看了下,看到药瓶上也有logo,根本没有仔细检查,立即吼:“注射器!!!”
很快,穿护士服的张菲和真正的护士曾美苓一起送来了两只没开封的注射器。
张菲用自己只有十七岁的少女脸贴心地询问,“我们帮你们注射?”
歹徒拒绝,虽然他不太会自己注射,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信任任何人。
张菲十分贴心地提议,“静脉注射药效会更快哦!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医者仁心,我们希望每一个患者都能尽早用上药。刚刚问过乔医生了,说这个药注射起来有点痛,自己可能不好弄呢!”
曾美苓正是之前在楼顶请秦梁玉介绍解放军武装直升飞机的健壮护士,她被张菲抓了壮丁——本来张菲是想喊董灼一起来的,可董灼那个身板一看就五大三粗,一看就是战士,不是护士。
最重要的是董灼只练武练体能,没有跟她爸学跟牛马羊打针。
而曾美苓,是张菲在方舱里看到的力气最大的护士姐姐了,刚好跑过来看热闹,遂邀约一起去。
曾美苓之听张菲说需要帮忙,也没问帮什么忙就进来,此刻真的是眼珠子都要瞪落到地上。
此刻说到注射,俩歹徒意见不一致。
背后那个持刀的说:“先给我注射!我被咬的更早!”
鼻子被割伤的说:“谁让你发疯弄伤我的!”
持刀的发火:“这种时候我们非要内讧吗?!”
侯副镇长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再次劝说,“护士们都来了,打个针而已,不要有那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你们要走就早点走,我们也不缺你们这两个人,别闹了,赶紧打针开车走人,把领导还给我们好吗?我好累,好不舒服,我想回去躺着……”
鼻子被割伤的冷哼一声,他们没有彻底安全之前,怎么可能把护身符领导放走。
持刀歹徒心更狠,他甚至想过要让领导感染后丢到其他地方当感染源。
鼻梁有伤的男人试了试自己打针,只能肌肉注射,不能静脉注射,他怕死,决定还是让护士帮忙。
逃不脱小头指挥大头的男人,对着鹅蛋脸大眼睛、身材丰腴(实则是肌肉)曾美苓咽了下口水,“来,美女,你给我打针!”
曾美苓笑了下,行啊!看我给你来个猛推!痛不死你!
陈云皓的心跳很快,为了缓和自己突如其来的紧张,他退到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林副书记的电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要搞出了不得的事故。
“……喂,林姐……方,方舱出事……”
张菲准备好了注射器,曾美苓也挤出了针管里的空气。
“雷副县长被挟持了,赵主席被打晕了,周书记发烧不清醒,发烧的侯副镇长正在劝说歹徒……”
张菲站到雷副县长旁边,接住他身后伸出来的一只胳膊,温柔地为对方消毒手臂上的静脉,一针戳了进去。
曾美苓没有管那歹徒故意的揩油动作,摸好了血管,一针戳了进去。
“杨筱主任第一时间通知部队了……明潇姐和丽莉姐也跟朱组织员和魏部长报告……”
张菲给了曾美苓一个眼色,然后狠狠地一推,对方一瞬间痛到失声。
针头一拔,张菲快速地握住歹徒另一只拿匕首的手腕,踹了雷副县长小腿骨一下,雷副县长痛得往下蹲,张菲反手一折。
叮当,匕首掉地!
同一时间,曾美苓也是熟练地来了一个狠推!
鼻梁有伤的歹徒张嘴惨叫,叫声却很小,他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陈云皓呼吸都停了,他一言不发,听着林副书记在那边巴拉巴拉,脑海里全是刚刚的慢动作。
雷副县长在张菲的拉扯下往前扑爬滚,曾美苓拿着自己手里的注射器震惊,地上的两人倒地抽搐。
雷副县长扶着厕所门站直,他被挟持得很突然,被解救得也很突然,脑袋里仿佛装的不是脑髓,而是一团被摇晕的豆花。
他来不及说什么,回头看到地上表情痛苦迅速陷入昏迷的人,发出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曾美苓观察了一下,伸手去摸地上男人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了?!
“死……了?!”
曾美苓不敢置信。
张菲轻松地说,“好像是的。哎,这敌人搞的三无产品,果然是不行啊。”
曾美苓再看了眼药剂瓶,这熟悉的形状。
她仔细转动药剂瓶,摸着瓶身,瓶身上有轻微的胶印残留,看来是撕掉药品贴……三十秒致死……她有了猜测。
但,关她屁事。
曾美苓昂首挺胸,她什么也不知道,这就是敌人自己的药有问题!
陈云皓总算松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悄声说,“危机解除,嘿嘿,歹徒都被我们给害死了……赵主席的安排挺有用啊……”
雷副县长听到陈云皓小小声地在打电话说什么,他皱眉,担心这个小陈乱说话,就走了过去,直接拿过陈云皓的手机。
陈云皓猝不及防被抓了手机,正要去夺,一看是脸色发青的雷副县长,整个人就怂了。
于是,雷副县长听到电话那头,疲惫不堪的林副书记用沙哑的口音在咆哮:
“雷副县长没事吧?让他快点起来干活,把消防和公路器械协调上来救王副书记!”
雷副县长听得一个激灵,立即回答“……我没事,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雷副县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下级安排工作了。
他叹口气,又看了眼死在地上的歹徒,总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忍不住还是向陈云皓询问一句:“这药剂没问题吧?”
陈云皓立马心虚了,“没,没问题吧,这谁知道呢,我又没打开看过,这俩歹徒自己检查了都觉得没问题啊,就,就过敏了吧……”
雷副县长严肃地盯。
陈云皓只经过一晚上的历练,还担不起这么严肃的压力,他肩膀一垮,轻微低头,凑到雷副县长耳边坦白。
略有技巧地,轻声坦白:
“我们临时团支部接赵主席的指示,找开锁匠开了盒子,替换了一些随手捡到的过期药剂进去,本来是防备被偷的……结果遇到这个突发事件……唉……也不知道这阴差阳错的救了领导您,是算见义勇为还是算立功……”
不管了,林副书记说这是见义勇为和立功!
雷副县长快被陈云皓逗乐了,沮丧的心情有所回升。
别的不说,林副书记带出来的人,是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