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
陈云皓喊着[姐姐快回来]往前跑,他的本意是怕特警大哥们应激了把感染者姐姐给突突了。
一名特警在看到救护车里男人动作后下意识地找掩体避让,另一名特警扑过去压住陈云皓躲子弹,两人一起趴到了地上。
女人拉开救护车后门的同时,扭头去陈云皓,陈云皓被特警扑摔在地,女人瞬间就挪了位置。
那子弹从女人的耳朵擦了过去,僵白偏青的耳垂肉立即少了一块,暗红色的血滴落下去。
那男人根本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近在眼前的长发女人扭身直接扑向他。
如果是人类的牙齿,很难咬透厚实的衣服。
如果是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也很难撕咬专门的衣服。
可许沐欣这个0号感染者是个异常情况,她有残存的理智。
所以她知道,咬不动这个浑身无处下口的人,她扑上去之后,直接抓着男人拿枪的手狠狠撇折,然后狠狠地咬上了对方的手指。
他的手指不过是戴着加厚的手套而已,对于许沐欣那已经变异的长尖牙来说,不太够看。
咔嚓一声,手指头断了,血味从手套里溢出。
女人双眼瞳孔猛地一缩,口中分泌出涎液。
某种本能告诉她,这才是她的食物,这才是能够缓解她痛苦的食物……
那个自做自受的男人发出惨叫,手枪落地,他往后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手术刀,似是还想顽抗。
呯!
男人高声哀嚎:“啊啊啊——”
神色冷静的张菲姿态标准地握着男人掉落的枪,距离很近,她枪口对着男人的左肩,打得很准。
第一次开枪打活人,张菲觉得,没什么太大感觉。
就跟对着活人扎针一样。
大礼堂里,正准备撤离但还未撤离的雷副县长一行人,目睹了这一切。
林副书记急匆匆地从大礼堂前面跑过,顺路向雷副县长一行人叮嘱:
“领导啊同志们啊大家都是目击证人啊,这可是送上门的三等功啊……歹徒有枪?!小心啊——歹徒反抗了还开枪,那得报二等功……”
雷副县长:“……”
现在的重点是表功吗?!
*
虽然只有两个特警,但还有三个反应快武力值高有家学渊源的年轻人,以及0号感染者协助,这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疑似[敌特]的两车共五人,击毙1人,抓获4人。
特警们只有两副手铐,办公室姐妹三人组又急匆匆地去找绳子,董灼和张菲俩在聚居点绑群众手脚,此刻也熟门熟路地绑疑似[敌特]的手脚。
那手法娴熟得特警都夸赞。
秦梁玉很快把那个女护士给逮了回来,他还以为那个女护士多厉害呢,想着至少是跟张菲董灼这样能打的吧,结果没想到,那女护士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带什么武器,被他一棍子抽得摔地上爬不起来。
摔得鼻青脸肿的女护士被张菲给绑了个结实。
此时,长长的车队进入钟宝场镇,真正的市综合救援队终于到达。
作者有话说:虽然请假了但是我赶上了!!!我想拿全勤……
第43章
暴雨转大雨。
被各级部门划定成[只进不出]的红色警戒区的钟宝镇, 黑夜之中,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救援队。
[不出]是为了外面的人们能远离危险,[只进]是因为里面还有许多群众在等待。
市级综合救援队不像县级那样分批各自到达;他们虽然是从市上分批出发,但到达县里后统一集合整队, 等第一个通讯点打通、钟宝镇传回疫情扩散的最新情况后, 补充了许多镇上可能会急需的物资,才继续出发的。
所以, 他们是一条长龙, 几百人的车队, 光是进入场镇,都要花一些时间。
林副书记在内部群了发【有敌特想来骗走0号感染者!快回援!】语音,惊得好大一部分镇分管领导和镇干部扑啦啦地开车骑车往这边跑,结果跑出来刚好遇到进场镇的市综合救援队。
两拨人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 相互堵了对方的车。
市综合救援队:“???!!!”
你们这群非战斗人员个个拿着棍棒要去干什么???
某个跑得最快走在最前面的村干部摇下车窗大喊:
“有敌人攻击咱们镇政府了!我们副书记是女的, 在群里求救!!!我们要快去救她!!!”
声嘶力竭、情真意切、添油加醋的一句话,成功惊得坐在头车里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冷汗直冒,立即下令:
“一中队, 迅速包围镇政府!无人机高空侦查!其余小组战斗队形散开!非战斗人员撤离到方舱和高中!”
*
此刻已经雷暴云团已经安宁了许多, 只有时不时的闪光证明着它曾经有多么狂暴。
警用无人机各方面性能也更好一些, 立刻从车辆内起飞, 往镇政府上方飞去。
镇政府里的两名特警听到了无人机的嗡鸣声,他们警戒地拿强光手电去照, 生怕是地上跪着这三个人的救援来了。
他们只有几个人回了镇上, 其他特警们都在踏水村,要是真的被武装分子突袭,那可是完犊子。
当看到无人机上面的警徽时,两名特警大松一口气。
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跑步声, 那熟悉的、令人愉悦的战斗阵型,还有那熟悉的、令人不想多看一眼的白衬衫领导。
太好了,是我们自己的救援来了。
那你们可就完犊子了,某些还没被找到的三等功二等功。
镇政府的铁栅栏大门已经被撞坏,救护车还堵在门口,不过外围的人一眼能看出来,镇政府大院里的两名特警和两名青少年,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地上跪着的三名嫌疑人。
肉眼扫视一圈,没看到尸体,市公安局的领导缓缓地小松一口气。
身边的特警们很有眼力地把坏掉的铁栅栏大门搬开,市公安局领导威严满满地走进凌乱的大院。
那破碎的明显是经过打斗的值班室满地血污,那小腿高花坛瓷砖被撞破了一些,一辆无牌越野撞在宿舍楼墙上,车窗破损,车身有弹痕,驾驶位上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满大院里有股浓郁的血腥味。
市公安局领导越看,心里越沉。
“有无人员伤亡?”
“报告领导!我方无伤亡。两位英勇的特警为了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果断击毙试图开车撞人的匪徒1人,我方人员协助抓捕冒充救援队医护、试图挟持0号感染者的匪徒4人。”
林副书记冷不丁地从旁边站出来,有些嘶哑的声音喊得颇为大声,尤其是[匪徒]两字是重点。
“以及,这个男人,他有枪!”林副书记指着那个躺在救护车里,手指头被咬断,被摘到头盔后满脸惊恐的男人。
“有枪?”市公安局的领导倒抽一口凉气。
定性升级!
持枪进入国家/基/层/政/府抢人!挑战国家/政/权/根/基!触碰社会安/全/底/线!
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这是性质极其严重的暴/力/恐/怖/袭击!
五个人,聚众,有组织,有计划,武/装/暴/乱雏形!
抢的什么?0号感染者?!跟这场生化袭击有关系?!
这不是一般敌/特/暴/恐行为,这一定是送上门给他的功勋。
然后市公安局的领导走过去看了一眼被说有枪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并不是身强体壮的人。
他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此刻半死不活地躺在救护车里,左肩中了一枪,肩胛骨看起来被击碎了。
张菲熟练地翻起了救护车里的急救箱,带上医用手套,用剪刀剪开他的防护服,把止血绷带塞进去,正在给他加压包扎。
林副书记说的手枪被丢在地上,领导扫了一眼手枪型号,扫了一眼呻吟不止的男人的伤口,又扫了一眼淡定做包扎的张菲的手。
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镇政府办公楼底楼墙角阴恻恻站着的诡异长发女感染者。
陈云皓蹲在那个男人身边,扯掉男人血迹斑斑的手套,他把身上的药膏取出一只,用棉签给那男人涂在被咬断的手指头上。
“安分点,你刚刚拿手术刀想干嘛?是想切断你被咬伤的手指头吧?”
陈云皓一边猜测一边给男人上药,“知道被咬了会感染变异?断手求生有用吗?”
那男人不太配合,手指动来动去,憎愤地回答,“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啊!!!”
张菲给他狠狠地压了一下伤口。
男人惨叫一声,差点没厥过去。
“我们这药膏可以能延缓感染的!你懂,你懂球完了,哪点来的装货!”
秦梁玉在一边嗤之以鼻。
男人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说话的秦梁玉,又被张菲一巴掌给按了回去。
他听到了什么?延缓感染?
抑制剂?
他们这里,有什么能力生产抑制剂?!
*
确定镇政府没有危险后,原本乌泱泱跑回来准备帮林副书记打群架的镇村干部们,又回去了自己的岗位。
综合救援队开始按人员性质分组,投入场镇开始工作。
医护人员和医疗车投入到方舱隔离点,那个被张菲开了一枪又给急救的男人,被两个特警押送过去马上做手术;农业农村、民政等其他部门人员投入到高中安置点。
十余辆自应急通讯保障车携带者微型基站和卫星背包站,与道路交通、消防等联合分成小队,前往镇内各村党群服务中心或其他聚居区,争取在一个小时内把镇内及周边通讯受限的镇通讯网络全拉通,保证信息通畅。
特警们分组执行保卫工作,重点是镇政府、方舱隔离点、高中安置点。
跑回来一趟的朱组织员赶紧去联系场镇里的电焊工人,看能不能赶工给镇政府装个简单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