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突然打住,面颊发红,生生把最后那个字吞回了喉咙里,不自在地攥了攥手指。
“怎么?现在就打算翻脸不认账?”
谢临川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轻咳一声,脑子飞快思索抢救自己的办法:“陛下,昨天我是……在跟那个刺客拼斗后,不小心中了催情香,并非故意冒犯陛下。”
秦厉哼一声道:“朕昨天就闻到了!”
谢临川瞥他一眼,秦厉还真是狗鼻子啊,这也能闻到。
秦厉面色不善地盯着谢临川,目光游走在他身上,慢慢欣赏着自己留下的杰作,忽然张口问:“朕是不是你第一个男人?”
谢临川:“……”粗鄙之语!
他无奈道:“我不是早就告诉过陛下了吗?”
秦厉面色稍霁,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端起皇帝的威严架子:“过来,替朕更衣。”
他刚要从床上下来,突然腰部一僵,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倒在软被里,一股古怪的羞耻感瞬间涌上耳朵。
妈的,屁股疼!
早知道改天再叫谢临川好看了……
谢临川眼神微妙地望着他:“……”
啧。
第42章
秦厉两只手在被褥间撑了一下, 才缓缓直起身找衣服,跨下床去穿鞋子。
刚站起来,似乎有某种温热之感, 黏糊糊滴落。
秦厉一顿,意识到那是什么,脸色登时一黑, 眉头扭曲,目光如刀狠狠瞪向谢临川。
谢临川眨了眨眼, 上前靠近他道:“陛下是不是不舒服?不如我抱陛下去沐浴吧?”
秦厉啧了一声, 挺直腰杆, 斜睨他道:“谁用你抱?朕哪有不舒服?”
“哦。”谢临川点点头, “陛下舒服, 那微臣就放心了。”
秦厉:“……”
秦厉深吸一口气, 袒露着遍布红痕的上半身, 随手捡了件不知谁的衣服, 在身上擦了擦。
外衣的布料磨过胸膛深红的两处时, 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
谢临川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滑动, 在秦厉身上转了一圈。
随着秦厉的手擦拭过每一处地方,昨夜某些激情澎湃的画面同时浮现在两个人脑海。
两双眼睛冷不防视线交汇的刹那,又十分有默契的齐刷刷移开。
秦厉将衣服丢开,随手披了件外衣, 就往外走, 他的体力和恢复能力都足够强悍, 哪怕胡闹了一夜,行走时大步流星的姿态也看不出丝毫异常。
走到门口,秦厉回头, 见谢临川还停在原地看着他一动不动,他不悦地挑起眉头:“过来,伺候朕沐浴。”
紫宸殿后方有一处水阁,专供皇帝日常入浴。
此处比濯泉宫的天然温泉小了不少,但胜在方便。
阁中挖了一汪圆形泉眼,四只鎏金铜兽蹲在白玉壁上,从口中涌出温热的水流。
四周雾气弥漫,秦厉褪去衣裤,踩着石阶浸入浴池中。
待温暖的泉水包裹全身,舒缓了昨夜折腾一宿的酸乏,秦厉长舒一口气,靠在圆润的白玉壁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他等了一会,不见谢临川过来伺候,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瞅他一眼:“还不快下来?”
谢临川从兜里摸出一支药瓶抓在手里,是专治消肿化瘀的伤药。
他淌着水走到秦厉身侧,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厉猛然翻个身将他按在池壁上。
他两只手牢牢钳住谢临川的肩窝,唇边泛着似笑非笑的冷意:“你好大狗胆啊谢临川,先是指责朕给你下药,后是欺压到朕头上,昨天在朕身上很快活是不是,嗯?”
“答应让朕在上面,结果就是换个位置让朕来干体力活?”
“你真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秦厉一只手扣拢五指,仍是牢牢制着他。
另一只顺着谢临川背部脊椎往下滑,目光黑沉,“朕现在就要统统讨回来!”
他话音刚落,突然脸色一变,谢临川非但没有受他威胁,反而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胆子更大了。
秦厉腹肌顿时收紧,死死扣住他的后背:“你还敢——”
“陛下。”谢临川顺着水流慢条斯理拍了拍他,“都一晚上了,陛下不会想要就这么一直留着吧?顺便再给你上点药,喏,我伤药都带来了,免得肿起来。”
“陛下也不想上朝时被百官看出点什么端倪吧?”
秦厉闻言僵了僵,拧紧眉头,面色古怪地盯着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水池的热度熏得他面颊隐隐泛红。
上药?
秦厉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朕身强体健,根本没有受伤,用不着抹伤药。”
他小时习武到纵马沙场,什么重伤没受过?这点算什么,最多只是……有点怪怪的罢了。
“不用我来也成。”谢临川慢悠悠道,“或许陛下喜欢自己动手。”
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靠着池壁看着他,伸出一只手顺便把洗澡的布巾在浴池里搅了搅递给他:“陛下请便。”
“……”秦厉眼皮子一跳,让他就这么被谢临川盯着自己洗,那不是更奇怪吗?
他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一圈,低沉沉道:“该你服侍朕。”
“这样上药不太方便。”谢临川用眼神示意他。
秦厉缓缓眯起眼睛:“谢临川,你该不会犯上犯出瘾来了吧?”
谢临川挑眉:“怎么会呢?多少也得歇几天吧。”
秦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是歇几天的问题吗?
谢临川催促道:“陛下快点。”
秦厉目光闪烁,沉着脸缓缓抬起一条腿,踩住白玉石阶。
谢临川微微一笑,看着他胸膛宽阔有力的线条在腰际收紧,浴池的水波来来回回反复冲刷在泛红的皮肤上。
方才秦厉走动的时候,那种自然流露的感觉已经足够怪异,现在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一起。
昨夜汹涌的记忆一下子回笼。
秦厉搂着他腰背的双手不由收紧,覆着厚茧的掌心沿着他的脊椎上下抚摸。
肩胛骨的地方有好几道抓痕,他反复摩挲着自己留下的烙印。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看见谢临川背后的暧昧痕迹,连他自己都看不见,心情不由愉悦起来,恨不得再留几条。
秦厉双手下滑,又握住他紧窄的腰肌,细腻的皮肤下是被他亲自证实过的惊人韧性和爆发力。
他火热的手掌稍微用力抓握一下,湿濡的唇齿轻轻刮蹭着谢临川的侧颈,沙哑的嗓音带着低沉的笑意:“谢将军腰力练得不错,是在马背上练出来的吗?”
他慢吞吞地又补充一句:“也就比朕差一点。”
谢临川手里一顿,微妙地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笑道:“陛下说的是,是在驯服一匹烈性野马时练出来的。”
“确实不及陛下。”
“……”秦厉眼角抽搐一下,脸色发黑,他就不该多这句嘴!
他眼神暗沉,冷笑道:“朕自会叫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驯马。”
不用看他眼神就知道秦厉心里已经脑补了一百八十种驯马姿势。
谢临川:“哦。”
秦厉磨了磨牙。
谢临川看他的表情暗暗一笑,秦厉总是乐此不疲地试图挑衅他,每每失败而归后,下次还来。
他忍不住恶劣地想,像秦厉这样自诩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欺负起来才有趣。
谢临川从瓷瓶里挖了点伤药,口中道:“陛下配合点。”
秦厉沉着脸道:“换你试试?”
谢临川慢吞吞道:“难道陛下希望我上药的时间再久一点?”
秦厉咬牙,抿直唇线。
谢临川感受着手指触碰的地方从紧绷再度变得柔软,心思渐渐飘忽起来,不禁想起一些旧事。
前世两人发生了那荒唐一夜,如野兽般发泄,基本没有任何温情脉脉可言。
第二天清醒过来,两人之间更是充斥着尴尬、恼火和针锋相对。
秦厉同样阴沉着脸命令他伺候沐浴,试图在浴池反攻,把他上回来,谢临川自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秦厉见他如此以下犯上,还不肯低头乖乖认错求饶,简直出离愤怒。
一气之下,下令用包了棉布的铁链将谢临川手脚都锁起来关在房间里,非要他俯首求饶不可。
彼时的他对此越发感到痛恨,分明是秦厉这个动不动将人蒸了的暴君下药施暴在先,视他人为草芥,不断践踏他的人格和尊严,还要他求饶。
与其苟且偷生,半辈子不见天日地成为暴君的禁脔,谢临川宁可绝食也绝不求饶。
想着左不过就是一死,说不定死了还能穿越回自己原来的世界,醒来只当经历了一场噩梦。
秦厉将他锁起来,好几次试图强行上回去,他抱着不过一死的决心挣扎到底。
秦厉看他如此抗拒,虽然恼火却也无计可施。
最后只好拿李雪泓的命要挟,绑着他的手脚坐到他身上,仿佛这种方式也能满足秦厉作为上位者的绝对掌控权和占有欲。
而后,秦厉便算“得到”了他,像终于从对头那里抢走一个心爱的玩具。
当初,谢临川以为秦厉满足以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倦这场强取豪夺的游戏,到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谢临川等待着那天的到来,反而逐渐脱离了对死亡的焦虑和恐惧,不太挣扎了,一副例行公事无所谓的样子。
权当自己前世片皮鸭吃多了,这一世转生成了被嫖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