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慢慢扬起眉头,心中好笑,都几次了,每次都送上门被他欺负,还越挫越勇,屡败屡战。
秦厉的固执不只是嘴巴,是全方位无死角。
哦,也不光只有嘴硬。
秦厉凑近他的面颊,鼻翼习惯性微微翕动一下,还是他熟悉的气味,干燥,清爽,颈项间一缕幽香,组合成属于谢临川独有的气息,环绕在鼻间,有种安定平和的安全感。
说不上原因,他沉醉于这种确定感。
秦厉的银发顺着肩颈滑落下来,卷曲着搔在谢临川身上,不似直发那般柔顺,丝丝缕缕支棱出一股毛躁感。
让人联想到某种小动物。
谢临川伸手捞起一缕,果然还是跟记忆里一样的手感,他忍不住摸了一把。
秦厉立刻受到了鼓励,心间鼓胀着,用力抱住他,迫不及待亲了上去。
滚烫的吻接连落在眼睛,鼻梁和双唇上,这次秦厉注意着收起了尖牙,不再粗鲁地咬他,用柔软的嘴唇包裹住尖锐的犬齿,反复在对方面颊上摩挲。
湿濡的水声夹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秦厉偏高的体温像个小火炉,床榻间骤然升温。
他灼热的手掌在谢临川侧脸和脖颈间来回抚摸,直到掌心下的皮肤被摸得同样发烫,亲吻来得急切又黏腻,湿润的唇舌热切地宣泄着不可言说的欲望和迷恋。
细碎的喘息和沙哑的声音从纠缠的间隙间溢出来:“谢临川……我等不及了……想要你做我的人……”
他话语轻佻,吻却认真,占有的欲望野草一般疯涨。
他的理智还记挂着对方刚受了伤,可浑身奔涌的兴奋根本让他停不下来。
秦厉的皮肤灼热,唇也滚烫,无比执着地非要在谢临川颈项间烙下印记,衣服遮住了,他便去扒衣服。
谢临川的手从他的发间穿过,按在他后颈上,听到这话,唇边泛起玩味的笑意,然后骤然收紧五指,生生把他从自己身上拽起几寸。
秦厉眼神一沉,拽住谢临川的手,想把这双碍事的手压到头顶去,叫他不能动弹,低头去舔咬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仿佛某种极危险的信号,谢临川本能般瞬间做出反击的举动。
他挣开秦厉的手,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屈膝将对方顶开,一个翻身压在秦厉身上,手脚并用地按住他,张口叼住了他的喉结。
秦厉登时像砧板上的活鱼一样弹跳了几下,被迫仰着脖子,喉结不断滑动,咬牙切齿地发出几个颤音:“谢临川!”
他伸手去扳谢临川的肩膀,却听对方低沉的嗓音呵呵笑了两声,鼻尖抵着他被迫抬起的下巴:“陛下要把我摔出去?”
秦厉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头顶:“你怎么这么爱咬人!给朕下去!乖乖躺着别动!”
要不是看在谢临川还伤着的份上,他才不会一忍再忍!
亲几下费老劲了!就不能老老实实躺着让他过过瘾吗?
谢临川挑起眼尾道:“陛下,我不喜欢那种姿势……”
会联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他膝盖压制着他,一只手用力按住秦厉的手,一手沿着腰线往下抚摸,然后趁着秦厉抬腿的空档,在他身后用力抓了一把。
弹性柔软,饱满挺翘。
轰的一下,秦厉整个人顿时僵住,脊背下意识绷直,瞪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只耳朵尖竖起发颤,燥意和说不出口的羞耻同时涌上来。
“谢、临、川!你竟敢——”秦厉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即便以他的利嘴,一时之间竟都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谢临川的胆大妄为。
简直令人发指!
“乱摸哪里呢?!”秦厉扼住他的手腕就要把人掀开。
谢临川却不慌不忙抬起那只受伤红肿的脚,不轻不重正好抵住他,勾着嘴角慢吞吞笑道:“陛下希望我摸哪里?可以直说。”
秦厉挣扎的气势汹汹顿时为之一缓,全身肌肉都在他脚掌下紧绷起来。
那处尤其滚烫,眼角抽动一下,脸色纠结在反抗与放弃之间。
明明在跟人比试摔跤的时候那般气势雄浑、游刃有余,现在却是一副被逼到墙角好欺负的样子。
谢临川慢慢捻动脚掌,秦厉紧绷的身体隔着龙袍也遮掩不住。
他好整以暇地端详着秦厉为他所制的狼狈姿态,慢慢眯起眼睛。
谁说只有秦厉这种草莽皇帝有征服欲和掌控欲呢?
是个男人都有。
尤其是谢临川这外表温和沉稳,骨子里却刻着争强好胜的。
这不得不感谢前世的秦厉,被他激出的掌控欲格外旺盛。
秦厉脸色变幻一阵,无语地望着他:“你脚这会儿不疼了?”要不是那确实肿着,他几乎都要怀疑对方是装的。
谢临川把脚挪开,膝盖压住他的大腿,俯身凑近他的耳畔,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低沉沉道:“明知道我脚还伤着,陛下却乘人之危欺凌我,这是明君所为吗?”
秦厉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一声,到底谁欺凌谁?
谢临川另一只手灵活探入衣摆,不知碰到哪里,秦厉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耳朵的酡红蔓延到脖子,张嘴大口呼吸几下,像条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扑腾两下。
一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也不知是要阻止对方的冒犯,还是阻止自己想要把人掀翻的冲动。
“你……给朕放开!”
谢临川叼住他的耳垂,牙齿细细研磨,沉沉笑道:“陛下,微臣可是为陛下受的伤,你是不是该说点好听话来哄我呢?”
沉悦磁性的嗓音酥酥麻麻蔓上脊背,秦厉耳朵被温热的气流一冲,痒得不像话。
这种时候突然自称什么微臣!
秦厉忍耐着微微侧过脸,喉结滑动,艰难开口:“朕不会……”
谢临川捻动手指,勾起嘴角:“不会可以学。”
“呵!”秦厉刚想嗤笑嘲讽一声,忽然又被迫咽了回去。
他仿佛走投无路般力竭了,彻底放弃了跟谢临川角力,咬牙切齿道:“是朕不好,不该欺凌你,不该吼你,朕怕你摔坏了,行了吧!”
快撒手!
虽然算不上多好听的话,谢临川还是险些笑出声,稍微松开手指。
却又听秦厉长舒一口气,侧过脸埋入被褥,极小的声音嘀咕一句:“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谢临川一顿,唇边的笑意又淡下来,视线落在秦厉脸上,眸光幽邃而复杂。
第38章
谢临川放开精神抖擞的小天子, 默默抽回手,顺便在秦厉衣服上擦了擦。
秦厉带着鼻音哼出一声粗气,一双深黑的眼牢牢盯着他, 胸膛不断起伏,额头密布了一层细汗,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冷笑一声:“你冒犯了朕就打算这么结束了?”
谢临川暗自一笑, 他还没做更冒犯的事呢。
“不是陛下让我放开的吗?莫非陛下其实很享受?”
刚刚好不容易逼秦厉服软一回,谢临川这会儿心情好得出奇, 胆子也更大了。
他前世怎么没想到用这招对付秦厉呢?大抵还是那时候对他太抗拒了, 表现出来更多是粗暴的宣泄恨意。
秦厉大约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无论怎样都紧咬牙关不肯吭声。
秦厉怒从心起, 恶从胆边生, 猛地翻了个身, 仍是不死心要去抓谢临川的手腕, 恶狠狠道:“别以为朕次次都会轻易放过你!你给朕过来躺好!”
谢临川立刻抬起自己受伤的脚盾牌似的挡在秦厉面前, 淡淡一笑:“陛下才刚刚给我说, 是你不好,不该欺负我, 这么快就忘了?”
秦厉一瞪眼,看着谢临川这副气定神闲,笃定自己不会拿他怎样的嘴脸,眼角就是一阵抽搐, 恨不得扑上去挠他, 把这可恨的笑容挠开花!
最后只能虎着脸, 顶着一头挣扎间越发毛躁支棱的头发,怒气冲冲咒骂:“小人得志!恃宠生骄!朕早晚要你好看!”
谢临川无奈地看着他:“陛下,不要乱用成语。”这个没文化的家伙。
什么小人得志?他哪里小了?
秦厉脸一黑, 手指几乎戳到谢临川鼻子上:“还敢嫌弃朕?”
谢临川慢条斯理把他的手指按下去:“陛下,这不叫嫌弃,这是谏言,作为一个明君该有虚怀纳谏的气度。”
秦厉:“……”
谢临川看着对方被欺负了,明明很想生气又只能强忍住的憋屈表情,十分好笑。
他前世怎么没发现秦厉这纸老虎的性子有趣得紧。
秦厉虚着眼盯他良久,忽而舒展了眉心,脸色由阴转晴,嘴角微微咧开,倾身凑近他,用手背摸了摸谢临川的眼角。
“还是笑起来好看,再笑一个,给朕看看。”
谢临川慢慢挑起眉梢,这才察觉到,他心里想着好笑,脸上也没收敛。
他坐直身子,轻咳一声,收敛神情,抿直唇线:“陛下,我平日里也常笑。”
说得好像他经常苦大仇深板着脸似的。
“那不一样。”秦厉慢悠悠道,“你平时都是皮笑肉不笑,看着瘆人。”
谢临川:“……”
他很是一言难尽地望着秦厉,后者却好似把刚才的不虞抛在了脑后,一把抓住了谢临川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秦厉耳朵尖还微微泛红地竖着,但脸上羞耻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取代:“你伤的是脚又不是手,朕看你的手闲得很,自然该你服侍朕。”
谢临川勾起一丝笑意,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身。
秦厉的表情很快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忍耐,眉宇皱起,用力地抿直唇线,最后又难以自已地张开嘴喘气。
他的眼神渐深,一只手用力搂住谢临川的腰,另一只粗粝的手掌按住他的后颈,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滚烫的嘴唇不断磨蹭着他的脖子:“谢临川……谢临川……”
秦厉身体发烫,鼻尖却泛着凉意,反复摩挲着谢临川的耳垂。
谢临川被他蹭得发痒,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了他的鼻尖。
秦厉闷哼一声,被迫大口呼气,摇晃着脑袋想要摆脱他捏住鼻尖的手指,却被四肢百骸流淌的汹涌冲击袭击得使不上力。
最后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压抑着溢出几声沙哑断续的哼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