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的像素小人脸颊变红了不少, 不知道是着急还是生气还是害羞,亦或者是被玩家按得要窒息了。但只要血条健康,白茯苓就不打算松开。
千万遗产……至少也是百万遗产在向他招手啊!白茯苓表示如果成为npc的母亲就能获得这笔财富,那么他自愿在游戏里成为“妈妈”。
反正这只是一个设定而已,对玩家毫无影响。
总不能选择成为“妈妈”后就会更改了玩家的性别,或者添加一套器官吧?白茯苓短暂思考了两秒,紧接着抛之脑后。那也无所谓,这种全年龄的像素小游戏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当然所有一切的前提还是玩家能够继承百万遗产。
于是玩家愈加热情地搂着头顶一直在冒感叹号的梅饼。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的母子情深,”奥尔伯特在旁边冷不丁开口,他看向白茯苓,晃了晃手里一个发光的小仪器,“但是……要来了。”
中间是一串省略号,但玩家还记得之前他们的对话。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接应快要来了。
是的!他们的任务是有时效限制的。玩家这才又记起最初上船的主线任务。
刚刚玩家引走了苏木栖,给奥尔伯特充足的时间伪装成垃圾堆跟踪梅饼去了资料室,想必已经拿到了资料。
白茯苓知道奥尔伯特的人物属性,必然是都拿全了所需的物品,才能如此泰然处之地待在这里。
既然时间到了,那就先走剧情。白茯苓松开npc,梅饼终于能够重获自由。
“我们走吧。”白茯苓说。
“你们要去哪儿?”苏木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脸上还在滴滴答答淌水,情绪激动后的身躯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用力。他慢慢抬高声音,“你们要去哪儿?”
白茯苓看见对方头顶变得更加鲜红的名字,在海水浪潮翻涌的背景声中,对方才更像是从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玩家顿了顿,玩梗回答了一句:“我们要去西天取经。”
可惜的是npc不懂玩家的幽默,苏木栖在原地尖叫起来:“你们不能走——哦,或者你们可以走,但是他,这灾星不可以!”他仇视着对方。
梅饼呵呵回应:“我去哪里,你管不着。既然你不承认我的存在,我自然也不会听你的任何发言。”
苏木栖哈哈笑起来:“我是最有资格管你去哪里的人!我是哥哥,是你的年长者,我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你的选择、你的一切!如果我要你死,家里人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他盯着梅饼,“这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什么你能逃过一劫?”
玩家左手敲右手手心,如小猫一样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封建迷信害死人,家族权威不可取。下面是不是该插播一段反派回忆杀了——还是说接下来要把封建迷信之人统统抓起来进行科学教育。”
“……”
玩家不合时宜的插话让现场卡顿了片刻,但很快,梅饼就率先反应过来——他现在也快要习惯转校生诡异的发话角度了。
梅饼看着苏木栖,约莫感知出对方话语里一些古怪之处:“为什么我能逃过一劫……?”他用有些惊异的、怀疑的的语气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你在嫉妒我?”
梅饼从没体会过被嫉妒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悲惨的最可怜的那一个。
苏木栖的表情因为梅饼的话语扭曲了那么一瞬。
玩家看见苏木栖像素小人头顶冒出来的句号,猜到或许这是正确的意思。
他顺着梳理出剧情:“你恨家里的长辈,恨你认为的带来了一切的梅饼,更恨本是同根生的弟弟能够脱逃、而你却依然留在那里的命运。是这样的吧?”
解谜游戏到这一步,也差不多进展到90%了。玩家猜。原生家庭扭曲了苏木栖,而成年后的苏木栖选择了报复,又陷在那个泥沼中无法自拔。
“……”苏木栖盯着白茯苓看了两秒,他咬住自己的手指,从喉咙里发出低笑,“不,不,你猜错了。我最恨的是你……你怎么能有翅膀,怎么能在天上飞?你怎么能这么自由,从身躯到灵魂?从最开始我就讨厌你的自由!”
“——只是我知道后面还有属于你的好戏,所以我不急着在这里把你留下。”苏木栖嗓音发颤,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他看起来有些神智不稳定。或许是刚才的蝴蝶毒素,他自己吸入了不少?
“没必要和他废话。”奥尔伯特扯了下玩家的衣袖,“走。”
他已经拿到了资料,看苏木栖的样子也不像是能配合的,所以放弃了活捉。
更何况现在他知道了,所谓的王淳林研究员,真实身份竟然是之前背叛的【蝴蝶】,那就更没有策反的可能了。
苍穹法庭的接应已经来了,奥尔伯特打算带白菜水灵灵一起离开。如果组织要问起……就说这是自己的搭档。
至于孔阙,奥尔伯特又一次完美地遗忘了他。他对不在意的人向来不上心。
“轰隆——!”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房间里的众人被猛地甩飞起来又摔在地上!
“唔!”伤上加伤的孔阙发出一声痛呼,但他顾虑到局势,将疼痛压在嗓子里,迅速聚拢精神观察。
船只向一侧猛地倾泻,哗啦啦的水声滔滔不绝响彻在耳边。
“船漏了!”奥尔伯特声线一沉。
“呵呵哈哈哈!”苏木栖滑落到房间的另一边,白大褂沾满了尘,他看起来十分狼狈,笑容却很畅快,手里握着的一枚控制器显然是刚才爆炸的根源。
“真是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都留下来陪我吧!!”半长发稍稍挡住了他的脸,他切换成少女的甜腻的声线,“家是泥沼,这里也是泥沼!比起一个人受苦,所有人都陷在里面多好!我们可以作伴啊!永远!”
“开什么玩笑,谁要陪你了?”孔阙爬起来,惊觉自己的脚踝已经被淹没了。海水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得快!
刚才还在说话的苏木栖已经被一道浪潮淹没了。
梅饼瞪大眼睛,他手指蜷缩了下,很快别开脸,喊:“快走,我知道哪里有救生艇!”他伸手抓住白茯苓的胳膊,试图冲向房间门,船只不断倾斜让他的动作变得十分艰难。
“来不及找救生艇了,想办法去高处,等待救援!”奥尔伯特看了眼自己的微型联络器,上面显示着接应人员与他的距离。
虽然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但船只下降的速度更快。最好的生存方式是尽可能跑到高处,拖延时间。
孔阙脸色发白,但也尽可能冷静地说:“……我赞同去高处。我父亲他们也快到了。”
“你爸爸?”白茯苓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父子感应?”
“应该是项链吧。”奥尔伯特扫了眼,“之前他只说了这东西有微型摄像的功能,但除此之外,恐怕还有别的效果。”
话语没有影响行动的速度,他们向着船只翘起的那一角奔去。
“话说这家伙怎么一言不合就炸船!船上不是还有他的队友吗?”孔阙一边跑一边喊,路上他们也碰到了大呼小叫的船员。混乱生死场景中,没人在意他们几个多出来的家伙了。
“这种人本就不在意别人。”奥尔伯特说,“你们也不必在意太多。这艘船上的都是亡命之徒,参与实验的或多或少都沾了人命,死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
梅饼沉默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地方。我跟着……那家伙上船,才察觉到一些。”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义的、勇敢的人,但他看了眼身侧的转校生——他知道对方一直以侦探的名号自称。于是梅饼又接上了下一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出庭作证。”
“……把我抓进去也没关系,省得我再找赚钱的活了。”梅饼自嘲地笑了笑,“本来我就没有什么容身之处。”
“你可以是要继承千万遗产的人!世上怎么没有你的位置?”白茯苓拍拍梅饼的肩膀。顿了顿又小声道,“哦、不过,如果……”
玩家本来想说“如果你要进去记得先进行财富转移”,但船只的又一次爆炸打断了他的对话框。
“轰隆!”
整条船倾斜的角度更大了,众人几乎站不稳,踉跄着向下滑!海水残酷地拍打着,像怪物不停地吞噬着。
奥尔伯特单手攥住走廊一侧的装饰物,勉强止住了下滑的趋势。但装饰物承受不住人体的重量,正在咯吱作响。
梅饼更是半个身子被水淹没,他艰难地尝试从冰冷海水里挣脱出来。
“……不行!”把住一个门把手孔阙咬紧下唇,“撑不住!”
白茯苓倒是还比较稳。因为玩家有蜘蛛的异化值,所以他能黏在墙壁上……等等,黏?
玩家点击屏幕,看见角色手心里的白色像素——是蛛丝!
哇塞,他竟然能和蜘蛛侠一样喷射蛛丝了吗!果然这个危急剧情是有用的,想必是让玩家锻炼新技能的吧。
白茯苓顿时不慌了,他在梅饼声音颤抖着让他们先走、不必在意他的时候,冷静道:“不要怕,我可以救你——因为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奥尔伯特回了一句。他就知道[白菜水灵灵]这明显不是人名的名字不是真名!属于特工收集情报的本能让他雷达滴答作响,他下意识凝聚精神。
玩家:“我叫彼得·帕克。”
奥尔伯特:?
只见身侧的黑发青年爽朗一笑,忽地从另一只手里弹射出洁白蛛丝,在他不可置信的注视中“啪”一下黏住几乎淹没在海水里的梅饼,向上甩起!
“啊啊啊啊!”梅饼在半空发出惊呼,湿漉漉摔在了一旁。他有些惊魂未定,看向黏在自己手臂上的蛛丝,“……这是什么?”
“你不是猫妖吗??”孔阙瞪大眼睛。他还记得刚才被枪击时转校生的那番猫有九条命的发言。
“对,我是猫妖。”白茯苓颔首回答,“听说过粘鼠板吗?所以蛛丝也是猫妖的必备技能。”
孔阙:……哪有猫妖是这样的啊!!
海水拍打着船只,整艘船淹没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茯苓的确可以用蛛丝带他们上去,但现在这种情况,带到高处也不过是晚几十秒沉默罢了。
“接应还有多久?”白茯苓问。
奥尔伯特看了眼距离,抿直唇角:“两分钟。”
孔阙同样也有些焦虑的回答:“我这边也差不多……”
那肯定来不及了!解谜的答案不在登上船顶。玩家迅速思考。究竟要怎样才能摆脱npc的死局?蛛丝还能怎么用?
白茯苓转动屏幕,看见波澜的海面,点点荧光映照在像素上,似乎有一群浮动的生物游过。
……那是水母?对了,水母!
“冷知识,猫除了抓老鼠还会抓鱼,”玩家自信道,“看好了,我马上给你们演示猫妖是怎么抓鱼的!”
作者有话说:
玩家: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回归初衷)
于是开始玩黄金矿工小游戏.jpg
第206章
玩家话音落下便开始行动。他单手黏着墙壁, 另一只手抬起向水面弹射蛛丝,试图黏住那片顺着海洋波纹游过的水母。
用类似抓钩的东西抓取物品,这游戏他小时候玩过——就是黄金矿工或者捕鱼达人的玩法嘛!
不过有段时间没玩, 再尝试这种抓取游戏时,白茯苓不可避免地有些手生起来, 瞄准的方向和力度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再加上,他当初玩过的黄金矿工里面的金矿是静态、捕鱼达人里面的鱼是匀速的,而这里的水母是运动状态且是非匀速无规律的运动, 便将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阶层。
豪言壮语甩出去表演抓鱼的台词,结果连着弹射了几次蛛丝都没能顺利黏上来,哪怕知道面对的不过是一群电子数据, 玩家的面子也不由地有些挂不住。
白茯苓抓起书桌上的小饼干丢进嘴里,咬得嘎吱响。开什么玩笑!官方竟然在这种小游戏上设置如此难度, 玩家要红温了。
既然是游戏厂家先调高难度的,那就不要怪玩家打破规则另辟蹊径了!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这么规规矩矩地扒在船上黏水母?
见从高处粘不到, 白茯苓干脆利落松开扒着墙壁的手, 扑通垂直入海。
这种行为就像是连续套圈套不中后,直接怒而跨过围栏, 踏入场地内拿东西——反正规则也没说玩家不能入场, 直接一点没什么不好嘛!最复杂的关卡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