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楚天阔外出巡视了,不可能到自己这里,所以她也没有准备任何。
“姨娘,您先睡吧,少爷年纪大了,自己有主意,您也不用过于操心他,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云鬟见白氏秀眉上染上一丝焦虑,温声出言宽慰道。
“也是,我是太黏他了,儿子大了不由娘,我这样他也束手束脚,他是马上要去宫里当侍卫的人,娘也该放手了。”
虽是这么说,白氏却深深叹了口气,那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儿子,哪有那么容易就放手。
但是不容易也得放啊,不然孩子怎么高飞?只盼望他高飞之后,还能经常回头看上自己几眼,这样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白氏知晓自己的本事,勾引男人不在话下,毕竟她从前就是干的这样的勾当。
但是至于其他,她完全不擅长,也根本帮不上楚修。
帮不上也不想拖后腿,她只能想着努力顾好自己,努力在楚天阔这里为自己的宝贝儿子筹谋。
“你也去睡吧,我这就睡了。”白氏说道。
“好的姨娘。”
白氏怀着心思,躺到了床榻之上,盖好被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这些天的际遇让她感到过于快速,无所适从。楚修带给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睡不着就翻身起来,白氏在床头的包袱里翻出了楚修小时候用的拨浪鼓,摇了几声,悄然笑了,笑意温柔之至。
她就在拨浪鼓的声音中,悄然睡去,迷迷糊糊之间,却听见开门声,随即有个黑影摸了进来,眨眼间到了床榻边,那人一把抱住了她。
“老爷……”
白氏还以为楚天阔回来了,她实在是困,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没睡好,要么思虑过重,要么整夜地伺候楚天阔,以至于她累得有些抬不起眼皮子,她就要艰难地撑起身子,转过身朝那人看去,那人却忽然出声:“小美人!你今晚是我的!”
白氏陡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立马警醒,扯着自己的衣服站在床榻之上:“你是谁!”
微弱的烛火下,照出一张麻子脸,那人身材矮小而胖墩墩,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看上去让人心里生出满满的恶寒。
他一下子扑上了床,白氏往后躲,偏瘦的脊背顶在冰冷的墙上,她没穿鞋,一步步往后退缩:“云鬟,云鬟!”她高声喊道。
“别喊了,人已经被我迷晕了。”
那人邪笑两声,看到了白氏眼底的绝望,越发兴奋,再次扑了上去,这次直接扑在了白氏的身上,他就要撕扯白氏的衣服。
白氏拼命拉着自己的衣裳,那人有些不耐烦了,给了白氏一耳光,白氏被这一巴掌扇蒙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欺身而上。
白氏从床头摸过一根金钗,忽然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士可杀,不可辱!”
她眼底蜿蜒的泪水流下,她不想死,她还没见到自己的儿子!她还没看着自己的儿子飞黄腾达,又怎么会死?
可是一个女人如果被人玷污了清白,楚天阔到时候肯定不会要她了,她是要浸猪笼的,到时候还要连累了楚修,倒不如死了算了……
她这么想着,万念俱灰,金钗已经戳破了她脖颈间的白皙肌肤,忽然之间,身上的人不动了,楚修拔出一把剑,直接结果了他。
“儿子!”白氏陡然看见那个丑男背后面色铁青的楚修,顿时激动地满脸都是泪水,“儿子你终于来了!”她一把抱住了楚修,楚修也一把抱住了她。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如此低劣!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对你下死手!”
楚修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白氏心有余悸,眼底都是害怕,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你是说大夫人?”
“不然呢?”楚修的语气冷如冰霜,悄悄带着一丝杀意。这是他真的想杀了大夫人的时候。
“她居然这样对我!”白氏怒不可遏,“我什么都让着她,对她如此恭顺,她却想让人玷污我!”
“她是想先斩后奏。”
“到时候老爷就是怀疑是大夫人所为,也肯定不会再要你,他就是心里怪大夫人,事已至此,他不会为此赔上一个多年夫妻。”
楚修当然瞬间就想明白了大夫人和楚云盼的心思。不可谓不毒,他们这是兵行险着,自己稍微晚来一点……
楚修叹了口气,秦周关严门进来,自责道:“也是我的过失,我没有留下来保护夫人。”
“不怪你,不怪你们,只怪她太毒!居然容不下我!”白氏擦了擦眼泪,“儿子,娘给你拖后腿了,娘从前劝你的话,你都不要听,那些都不对,那些只能任人宰割,我不能叫你时时刻刻想着保护我,这样的话你根本没精力高飞,娘自己会坚强起来,娘已经没事了,你大可放手一搏,做你想做的事情!”
白氏从榻上起来,楚修把衣服披在白氏的身上。
白氏说道:“儿子你眼下打算怎么办?”
“娘,你先把衣服换上,我去处理尸体,你只管睡觉,其它一切由我。”
“好!”白氏擦干眼泪,楚修见她在绝境里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意志,一时也知道她不再需要自己安慰了,于是转头给了秦周一个眼神,让秦周和自己出去,秦周点头,转身和楚修一起出去。
“少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估摸着一会儿老爷估计就要回来了,这场戏没了老爷不行。”
秦周也不是个傻的,如今眼见这种局势,自然知晓她们图谋什么。
“眼下我倒是要做一个奸诈小人了。”
楚修的脸阴沉无比,他原本俊俏的容颜在这样的神情下显得有几分吓人的阴郁,让人胆寒。
“主子尽管吩咐,秦周一定办到。”秦周抱拳说道。他现在有些同情楚修的处境了,一时一刻的松懈都不行。
“我自己去。”
——
笔墨阁,楚云盼早早就歇下了,她这些日子为楚劭的事情放心,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如今累坏了,才堪堪睡下,睡得又沉又香。
半夜丫鬟进来,忽然大声尖叫。
“怎么了?”楚云盼累坏了,听见丫鬟的尖叫,也醒了几分。
“小姐,床上……床上……”
楚云盼一惊,陡然坐起,一转身,看到了一个恶形恶状的男子。她顿时惊恐万分。
“不许出声!”楚云盼电光火石间就冷静了下来,她发现人一动不动,伸手探了下那人的鼻息,顿时身形倒退。
居然死了!!
死了是怎么到自己床榻上的!
“小姐!”丫鬟吓坏了,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小姐的名声就完了。
忽然之间,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动静,贴身丫鬟瞪大眼睛,急切得浑身发抖,勉强还记得压低声音:“小姐,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名节于女子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万一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状,小姐就完了!
遭了,中暗算了!
楚云盼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瞬间就知晓发生了什么。
这次娘没有成功让雇来的此人玷污白氏,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人先把人杀了,然后把尸体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门外,楚修辩解说道:“我不知道大夫人什么意思,我自从回了府,就一直睡在我娘隔壁,没有听见我娘屋子里有任何动静!”
“大夫人好狠的心,为什么要污蔑我娘!”楚修说着激动得热泪盈眶。似乎替白氏委屈不值。
楚天阔面色铁青,他从大夫人那里听说白氏偷汉子,因为近日来宠爱白氏,所以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抱着抓人的心态让人冲进了白氏的住处,结果白氏好好地在床上睡觉,衣裳完整。见人进来,还睡得两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这倒显得兴师动众的大夫人一行人尤其尴尬。
大夫人从最初的震惊后醒转,怒道:“她一定是把人藏起来了。”
白氏闻言瞬间满脸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又动人无比:“大夫人为什么要冤枉我,妾身如果做了这样的事情,妾身愿意以死谢罪!”
“你可愿意让我搜?”
“但搜无妨!”
几个小厮翻箱倒柜搜了一圈,管家接到他们的通报,梗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说道:“老爷,什么也没搜到。”
楚天阔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表情狐疑地看向大夫人。她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
楚修适时说:“大夫人既然如此肯定贼人进来了,那还是在府上搜一搜好,别到时候唐突了谁!”
楚天阔觉得他说的有理,也要给大夫人找个台阶下:“那就搜吧。”
楚天阔最关心楚云盼,所以第一个搜的就是楚云盼的住处,结果管家让人一推门,就看到了有个恶形恶状的丑陋男子躺在楚云盼的床榻上。
“你!”楚天阔顿时气急攻心,大夫人也震惊无比,她连连出声呢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贼子竟然敢夜闯小姐闺房!”
楚云盼知晓尸体来不及处理父亲已经看到了,幸好她在听见外面动静的时候第一时间拔起了墙上的剑,她冷静非常,声音郎朗地说道:“父亲,这个贼人要对女儿动手动脚,已经被女儿亲自用剑斩杀了!”
楚天阔闻言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幕虽然于女儿名节有损,但好歹人死了,说辞有了,而且他也不相信楚云盼会看上这么丑陋的男子,所以这一定是一起府上宅斗,楚天阔可疑地看了大夫人一眼,面色阴沉。
“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杖毙!”楚天阔说道。
一群下人虽然好奇,但是却不敢在楚天阔眼皮子底下看,楚修心道楚云盼果真有几分本事,临危不惧,临危不乱。
他不是个歹毒的人,但如果敌人比他歹毒,那么他一定是最歹毒的那个人。
他不会放过楚云盼的。他们不死不休。
“都散了吧。”楚天阔发话了。
一群人作鸟兽散,楚天阔是个人精,这会儿已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大夫人先出手,要诬赖白氏,结果中间出了点问题,人跑到楚云盼床上去了。
至于这个问题,楚天阔悄然看向了一直在鸣不平的楚修身上。
这个儿子不是好惹的,睚眦必报,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需要楚修。
可是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楚修……
楚天阔现在怀疑自己能否控制得住楚修。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
饮冰楼里,楚天阔犯难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越揉越头疼,知书适时端了一杯热茶上来:“老爷休息一会儿吧。”
楚天阔抬头,见是他,说道:“我这家里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叫我怎么处理得好?”
这种问题知书回答地小心翼翼:“夫人也是在乎老爷,所以一时鬼迷心窍,白姨娘受委屈了,是需要老爷安抚一下,至于小姐,这种事还好只有府上的人知晓,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楚天阔听他说,心底宽慰了几分,又想着楚云盼的第一次肯定还在,他先前看到了她手上的守宫砂,这才松了一口,若是白璧微瑕,到时候他怎么给她找夫婿?
是时候把云盼嫁出去了,留在府上乌烟瘴气,什么时候沦陷进去都不知道。
这一次她就受了老大罪。
在楚天阔心里,自己的女儿楚云盼要多干净有多干净,她听话聪慧,从小学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打心底为自己的这个女儿骄傲,绝对不允许她出半点差错。
可是眼下他也需要楚修,楚修的提议让他很是心动,他现在展现出几分能力,一方面让他怀疑,一方面却让他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