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枪时腰背绷得笔直,枪尖稳得能钉住飘落的草叶。
收枪时手腕翻转利落,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额角的汗珠子滚进眼里,刺得生疼。
他也只是抬手用袖子胡乱一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枪尖,像是要把这杆枪的魂都练进骨子里。
手掌被刀把磨得发烫,虎口隐隐作痛,他却咬着牙,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个招式,连呼吸都跟着动作调整得沉稳有序,眼底满是专注,竟没留意到身后站着的楚将军,正暗暗点头。
刘参军愕然不已,望着楚将军,差点就要“这这这”了。楚修处理军营矛盾是有一套的。
——
楚修又进宫了。
“你知道吗?萧皇后在后宫的人说,冯氏和郑经天闹起来了。”他一进来,江南玉就和楚修说道。
他这些日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了不少兵书,这会儿放下了兵书,同楚修说道。
楚修知道这一殿内如今都是他的人,但依旧有点尴尬,“怎么回事?”
“说是为了楚婕妤。”江南玉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任谁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感觉都不会好受。
“废妃楚氏和郑经天搞在了一起。”
“…………”楚修满眼不可思议,这不是天公作美吗??难道自己衰了快一年,终于要好起来了吗??
他还正愁怎么离间冯氏和郑经天,没想到他这个便宜姐姐倒是在其中狠狠地帮了自己一把。
“现在郑经天估计是贪图冯氏的势力了,冯氏估计也惦记着郑经天在前朝的势力,毕竟冯氏的目标是做皇帝。”江南玉分析道。
“你真聪明。”楚修夸赞道。
江南玉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现在隐忍不发,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现在局面对他们十分有利。可是江南玉依然有犯愁的事情,就算冯氏和郑经天自相残杀,还有一个郑国忠在呢。
郑国忠怎么料理?
“别想了,先等等吧,蛰伏一段时间,”
楚修抱着江南玉就把他抵在了墙上,就要伺候江南玉玩,江南玉忽然笑了一下,玉手摸上了楚修下袍。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楚修眸底顿时深了。
“要不要我帮你。”
“你这也要还给我吗?”楚修笑了。
“是啊,还给你。”
江南玉靠近了一点,他最近估计是要凝神安气,点的是沉香,身上的淡淡沉香气息很好闻,不浓不烈,却清冽得叫人心安,心安之余,还勾起一丝隐秘的躁动。
楚修深吻了上去,他没有脱衣服,他等会儿还要走,江南玉的手在乱摸,感受到手里触感的变化,脸色微红,却忽然觉得有些好玩。
他还没见过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男人的东西,摸到手里,却忽然觉得,它好像比自己要膨胀不少。
江南玉忽然心下有些自卑,转头松了手。
“…………”江南玉,我真是欠你的。“你……”楚修这会儿也清醒了,“我出去一趟。”
他自己找地方解决了,叹了一口气。没忍住笑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以后别给我点火,”楚修说道,“你是人吗?做点人干的事情。”
“我……”江南玉哑然,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他心思有异,嘴上什么也没说,立得离他远远的。
楚修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跟你玩了,我先走了,你下次还这样,我……”
他说不出什么骚话了。
他转头就要出去,又倒了回来:“保护好自己。”说完连自己都觉得犯贱,楚修,你他妈真贱啊。
——
江南玉有点惆怅。忖头坐在案前。他找了本春宫图看了起来。最近实在是太闲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总要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扔了书,神色冷淡,自己这怎么睡楚修啊。个头没他高,身材没他健壮,连……
这怎么好意思?
——
冯氏很恼火,她这会儿被个鼻梁挺直,唇线温润的美男子伺候着,这才好了一点。
她身上泛着红晕,从最高兴的状态下来,被宫女伺候着穿衣服,那个美男子说道:“奴家先下去了,太后。”
“奴家会想念太后的。”
“这个男子是她从京城小倌坊找的,一直瞒着郑经天,颇为喜爱,如今郑经天公然和废妃楚氏在一起了,自己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男子下去,冯氏才叫来自己的亲信。
“郑大人这些天一直和废妃楚氏待在一起,连朝堂都不太去了。”
“那个狐媚子。”冯氏怒骂。
“郑大人还说要给废妃楚氏一个位份!”亲信说道。
冯氏在后宫的势力无处不在,所以就算是郑经天已经够加以防范了,还是无孔不入。说的话还是泄露了出去。
“这个楚氏,野心真大,这是要取我而代之吗???”
“太后息怒!!!”亲信跪地,颤颤巍巍地说道。
“郑经天如此薄情寡义,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早就对郑经天手里的朝堂势力垂涎欲滴,正愁没有借口发难。
楚云盼反倒是帮了自己一把。自己现在有由头对郑经天发难了,毕竟是郑经天先打算对自己动手。
自己要是坐以待毙,就不是冯氏了!!
她和郑经天在一起好几年了,当然知晓郑经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好像郑经天也知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样,他肯定也垂涎自己在后宫的势力,自己得先下手为强!
不然的话到时候自己的势力说不定会被他给了楚云盼那个贱人!
——
夜安殿,寝殿的穹顶绘着百鸟朝凤图,金粉勾勒的羽翼栩栩如生,四壁皆覆着西域进贡的云锦壁毯,织着沧海明月、仙山琼阁的纹样,触手光滑如丝。
床榻是紫檀木所制,铺着三层驼绒软垫,盖的锦被以金线绣满并蒂莲,四角垂着珍珠串成的流苏。
帐幔用的是鲛绡纱,薄如蝉翼,却价值千金,帐外焚着的龙涎香,青烟袅袅,一缕便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生计。
楚云盼早就换上了一身堪比贵妃的华丽行头,依偎在正在看朝务的郑经天身边:“官人,奴家好害怕。”
“怕什么,有我保护你。”郑经天抬起头,抱着她,笑着说道。
“可妾身到底毫无势力,万一官人什么时候不在,奴家岂不是要落到冯氏的手里?”
郑经天沉吟片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你想怎么样??”
“奴家反正也是陛下的人了,奴家原先的身份,除了跟着官人,别无退路,还请官人抬举奴家,让奴家在后宫有一点自己的势力。”
“你想取冯氏而代之?”郑经天哈哈大笑。心中却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楚云盼这些日子的确爆发了惊人的智慧,她聪慧果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书也很通,才华不输冯氏那个贱女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楚云盼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服服贴贴地替郑经天揉着肩膀,专心地伺候他。
第106章 你是上面的……?
军营里, 中军大帐里,军妓穿着一身猩红的舞衣,像血染的颜色,旋身时, 衣袂翻飞, 竟像是扑进了刀光剑影里。
她的舞步又快又急, 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 看得将军高声叫好, 却没人看见, 她足尖的血, 正一滴一滴,落在猩红的毡毯上, 晕开一朵朵暗花。
“楚将军, 听说你最近让你让你手下的兵吃了不少的肉?”
楚修没说话。
“楚将军!”上将军说道。
楚修还是没说话。
上将军拍案:“放肆!你没听见我在说话吗??”正在跳舞的军妓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上将军烦不胜烦, 直接把人赶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兵抢我的兵的肉???”楚修赫然战起。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的兵了???我说这是你的士兵污蔑!我的兵我自己这边的参军都记得好好的,按时点卯, 按时睡觉……”
“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放肆!”上将军直接站了起来,“军法伺候。”
——
“你们听说了吗??上将军罚了楚将军!”
“什么原因啊???”
“听说是楚将军为我们找场子,惹怒了上将军,上将军给他上了鞭刑。”
“这楚将军也不是很聪明啊!”
“但是够义气!”
一群士兵眼底的愤怒在翻涌:“不行,我们得过去看看!!!”
“对对对,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 怎么能让楚将军受罚呢??”
“是啊是啊, 我们得给楚将军去找场子去!!!我们也不是好欺负好惹的!”
一群士兵冲进了中军大营,上将军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上将军的参军还在鞭笞楚将军,长鞭破空而来, 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他玄色劲装上,“啪” 的一声脆响。
衣料应声裂开,露出底下的皮肉。一鞭落下,便是一道血痕,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渗出来,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染红了腰间的玉带。
他身子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珠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
“楚将军!”一群人顿时红了眼。
“你们都给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