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送的。”韩竟一点不打算拐弯抹角,“尝尝吧。尝过后你就会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不用了。”安屿将巧克力递回去,淡淡道,“巧克力对我而言,是非必需品,所以没有喜不喜欢一说,我也不必浪费时间尝试了。”
韩竟却不肯接,坚持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必需品,更多的,不都是锦上添花的非必需品吗?”
安屿感到鸡同鸭讲的疲惫。
于是弯腰将巧克力放在他脚边,摇头道:“我精力有限,只能接受必需品,所以这个东西完璧归赵,学长以后也不用再送了——无论是送东西,还是送我。”
眼看安屿转身离去,韩竟不假思索拿起巧克力追他,“安屿!就不能尝试一下吗?和我在一起,你绝对不会吃亏的!我会对你好的!”
安屿停下了脚步。
却没有回头。
欲拒还迎?
韩竟激动地上前。
少年的手腕,却被一个男人亲密无间地握住了。
是,一个男人。
一个矜贵端肃、成熟优雅的男人。
而不是他这样青涩的毛头男生。
男人开口,嗓音磁性,似昂贵的黑胶唱片,“怎么了?谁惹得我们家阿屿这么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盛总表面:云淡风轻
盛总内心:就你小子觊觎我老婆是吧?!
第52章 沉渊
安屿清楚地看到, 盛沉渊虽然在笑,眼底的占有欲却在疯狂蔓延。
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他会来得这么早。
韩竟的交往请求已经足够令人头疼, 若再被盛沉渊发现二人认识的原因就更加麻烦,安屿不愿多生事端,忙反握住盛沉渊的手, 拖着他向外走,“没有,只是饿了,想回家吃饭。”
盛沉渊目光如墨, 强忍情绪, 任他拖着走。
韩竟看着二人的背影,酸意一阵接一阵地翻涌。
他以为安屿是高岭之花,独立清冷,顽强坚韧, 无论谁想要采撷,都需要艰难地攀越高峰。
可现在, 他居然主动拉那个男人的手!
自诩天之骄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韩竟不甘心就这样败下阵来, 于是拿起那盒巧克力,凭着一腔热血,再次追了上去, 拦在他们身前。
这次,安屿不得不停下, 无奈道:“学长,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男人也跟随他的脚步停下, 冷冰冰地上下打量他。
韩竟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想要进一步细看,可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睛,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竟十分没骨气地移开了视线。
“安屿……”韩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这个人是谁?你不肯答应我,是因为他吗?”
安屿不悦皱眉,正欲开口,盛沉渊却抢先道:“我是他哥哥。”
哈,原来是哥哥!
怪不得会用那种语气和安屿说话,又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
韩竟豁然开朗。
幸好不是要和这样一个男人竞争!
“安先生好。”心中的石头落地,韩竟立刻开始表现,“您的弟弟很优秀,很招人喜欢。”
“谢谢。”男人开口,疏离又淡漠,“阿屿的确是个好孩子,以至于连被人冒犯,都不会发脾气。”
韩竟的笑容僵在脸上。
“抱歉,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盛沉渊面无表情道,“阿屿在我们家,一向拥有绝对自由选择的权利,喜欢的东西,只要他开口,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给;但不喜欢的,只要他拒绝一次,也绝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不要让他为难。”男人反客为主,将少年的手握进掌心,“若是处境太过困难,让他三番五次都没法自己解决的话,就只能我亲自出面,帮他解决了。”
“可是我只想……”
韩竟还想争取,男人已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补充道:“还有,我不姓安,我姓盛,盛沉渊。”
语罢,拉着安屿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们身后,韩竟明明身处温暖的活动中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盛沉渊!
复大没人不知道盛沉渊!
安屿的哥哥,居然是他!
怪不得安屿在面试的表现会那样好,又怪不得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那么淡漠。
原来和盛家有关系!
他原本想着,以他热烈的追求手段,再加上首席运营的身份,安屿迟早会是自己的。
现在看来,全是痴人说梦。
这个人,他碰不起。
**
安屿安静地跟着盛沉渊上车。
男人也一反常态,安静地开车,安静地进屋,安静地进入厨房。
这还是二人自相处以来,第一次这样冷场。
片刻后,男人终于开口,“想吃什么?”
“呃……”安屿疑惑道,“盛先生,晚饭你下午送给我过了,我现在不饿。”
男人嘴巴动了动,似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道:“好,不饿就算了,那就早点去休息吧。”
安屿这才想起来,是自己刚才想拉着他走时,随口说自己饿了。
“盛先生……”安屿心中一动,轻声道,“刚才的事,谢谢你。”
盛沉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似乎要将他吞噬,很久,才道:“不用谢我。”
而后,又反常地追问他,“阿屿知道为什么不用谢吗?”
“……”安屿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说出了他唯一能猜到的答案,“因为和你不用客气?”
“错了。”盛沉渊上前一步,重新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愈发炙热,“因为,我刚才出手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
盛沉渊生生刹住,顿了顿,道,“你还没有成年,对那些事情还一点都不懂,无论是谁,都不能逼你做出选择。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抱歉阿屿,我提前向你道歉,在你十八岁以前,这样的人,我都会以你哥哥的身份,通通帮你拒绝。”
男人每说一个字,嗓音就低下去一分。
安屿终于明白了他隐而不发的情绪,还有他刚才未说完整的话:
“因为,我刚才出手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奇怪的是,他并不因想明白了盛沉渊这样的心思而有丝毫生气。
或许是因为……从交易的角度而言,男人的确有这样的资格吧?
安屿想了想,认真道:“盛先生,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拒绝过他许多次了,而且往后,无论是谁,我也都会拒绝。”
——这场不公平的交易里,盛沉渊要的其他东西他给不了、也不打算给,但至少,这件小事,他还是可以承诺的。
盛沉渊的眼皮很轻、很轻地跳动了一下,良久,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我以为阿屿肯叫他学长,是因为……”
后面的话,盛沉渊没说。
安屿从他垂下去的眼眸中,看到了清晰的后怕。
竟连“学长”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都会让高高在上如盛沉渊这样的人,在意至如此地步吗?
他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评估,盛沉渊到底在多么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又到底对自己在意到了多么强烈的程度。
“盛先生。”安屿开口,认真观察他的表情。
男人眼底果然闪过一丝落寞,却到底还是什么也不要求他,只抬起头,强颜欢笑,“怎么了阿屿?”
安屿道:“我突然又有些饿了。”
“我去做饭。”男人想也不想便道,“想吃什么?燕麦牛奶和滑蛋怎么样?这个快一点。”
安屿没有说话。
他脑海中,只有刚到这个家的第一顿饭时,男人认认真真记录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的样子。
以及那一句悲伤难掩的,“叫我沉渊就好。”
这些天,盛沉渊给他的承诺全部都做到了。
让他上学,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一切喜恶全都由他随意挑选。
可他却连那个男人提出的唯一承诺,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到过。
“盛先生。”安屿又叫他。
不知为何,盛沉渊心中突然有些发紧。
这三个字的语调,似乎与少年平时叫的很不一样。
“怎么了?”盛沉渊紧张地看他。
安屿终于勾唇,缓慢而清晰地念他的名字,“盛先生,盛沉渊。”
心跳空了一拍。
盛沉渊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少年却更缓慢道:“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