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沉渊思索片刻,道:“以饭店需要的名义,订购她所有菜品。再与梧市第一中学联系,让他们以嘉奖优秀学生的名义,每月提供两千元补助。”
“不需要透露安少爷的消息吗?”秘书进一步确认。
“不用。”盛沉渊道,“先资助着吧,等到时机成熟,再相认不迟。”
安屿在亲情方面受过的伤已经够多,这唯一的亲人,在确认她的品行之前,他绝不会让二人轻率见面。
秘书不再多问,领命离开。
盛沉渊目光仍落在那几页纸上,一言不发。
顾秉之大气不敢出,许久,才小心翼翼道:“沉渊,梧市文娱公司的收购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有你的帮助,成本足足降低了百分之十。上次那件事,你要是想回敬安家的话,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暂时不用。”盛沉渊头也不抬,“你先让他们发挥特长,收集资料。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你……”顾秉之不太确定,试探道,“担心小美人伤心,所以打算先帮他找到真正的亲人,再对安家出手?”
盛沉渊没有否认。
“我靠。”顾秉之瞪大了双眼,终于问出了心中长久的疑惑,“你们到底有什么渊源?你为什么会对他,上心到这样的地步?”
盛承渊却不肯回答了。
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是问一万遍也问不出答案,顾秉之只好放弃,转而说起另一件正事,“对了沉渊,梧市那边的人说,最近发现有个人很可疑,一直在暗中调查安怀宇的过往。好像是……安家原来的管家。”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
盛总不当人进度:?%
第47章 睡颜
“管家?”
盛沉渊眯眼, 神色肃杀。
“嗯,这个人。”顾秉之从手机中调出监控视频递给他,“他在找安怀宇父母去世后, 他独自生活那段时间的事情。”
“提供消息的是一个常年蹲守酒吧的娱乐小记者。”顾秉之更详细道,“安怀宇之前把那里当一个小据点,会扒点醉汉身上的钱包和烟什么的, 那个管家在找受害人。估计是被安家开除后怀恨在心,所以想找安家少爷的黑历史报复吧。”
“盯着他。”盛沉渊道,“如果是为寻找证据对付安家,那就给他提供助力, 但如果是为消灭证据, 一定抢在他之前保留下来。”
“啊?还有可能是消灭证据吗?”顾秉之茫然,“都被开了还替安家做事?世界上还有这么忠心的下人?”
盛沉渊淡淡道:“他被开除,是我要求的。”
顾秉之:?
“卧槽这么霸气!”顾秉之看热闹不嫌事大,“讲讲呗盛总, 让我也感受一下您的雄风。”
盛沉渊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讲,手上批阅桌上堆成山的文件, 还能一心二用分析安家的情况,“不排除做戏的可能,毕竟安家用他用了十几年。有可能是明面上不敢与我对抗, 只能先假装开除,背地里,则让他先去将所有对自家不利的东西扫清, 以免日后正式与我对抗时被抓住把柄。”
“与你对抗?”顾秉之愕然,“他们疯了?”
“怎么不敢。”盛沉渊嗤笑, “恐怕在他们心中,既然养子都能与我搭上关系, 那他们自己,就该能够与我平起平坐了。”
“想是一回事,”顾秉之道,“那恐怕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不仅有,还很多。”盛沉渊悠悠然将一份合资协议对折两次,随手扔给他,“我的叔叔与新合作伙伴成立了一家公司,近日刚刚开张大吉。业务与盛氏下面的主业务板块,高度重合。”
顾秉之打开,草草扫过,唇角抽搐,“宏宇公司,这个宇是谁,好难猜啊。”
“所以,盯紧他。”盛沉渊道,“梧市那边我不方便经常过去,就算去,行动也不会很自由,所以,你多留心吧。”
“知道了。”顾秉之将那份合同随意丢到一旁,贱兮兮道,“盛总去梧市,大部分时间都要围着自家小美人转,理解理解。”
“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盛沉渊面无表情,“我很忙,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
顾秉之不动,死皮赖脸和他商量,“去我店里坐坐呗?自从小美人来了海市你就没赏过脸了,你不去,那些想攀附你的傻子们就不来给我送钱了,我那个可怜的小酒吧,营业额已经快跌百分之十了。”
“不去。”盛沉渊头也不抬,“你的经营思路有问题,倒闭是迟早的事,与其浪费时间苟延残喘,倒不如早点专心去梧市经营。收来的那些公司整合得当的话,一天就能赚你那小酒吧一年的营业额。”
顾秉之不仅不感谢他,反而鄙夷道:“盛沉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以前没有小美人的时候可从来不说这话,现在倒好,恨不得它立刻倒闭,好让我去梧市专心待着!”
“说完了吗?”盛沉渊不置可否,“说完了就走吧。我要在一个小时内处理完所有工作,早点回家。”
“……”顾秉之心服口服,“我真服了你了盛总!以前为了业务熬到凌晨五点都没事的人,谁能想到现在晚上九点才到公司,十点就又要屁颠屁颠地赶回家去了!”
“你很吵。”盛沉渊淡淡道,“要我喊秘书来送你出去吗?”
“好好好,我自己滚蛋。”顾秉之起身离开,临关门前,却话里有话道,“盛总,好心提醒一句,人家是十七岁,不是七岁,人家需要独处空间。我十七岁那年,最烦的就是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时候随意进我房间!”
盛沉渊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顾秉之咧嘴,“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大半夜偷溜进人家房间?”
盛沉渊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呵呵。”顾秉之冷笑道,“因为你说'早点回家'那四个字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恨不得将人家吃了的样子!”
盛沉渊愣住。
有那么明显吗?
“下次记得收一收变态的表情。”顾秉之坏笑,“想演什么温柔资助者的戏码的话,多看点电影电视剧学习。”
而后掩门,放肆大笑着离去。
屋内,盛沉渊将目光转回文件上,眼前出现的,却是少年十分不踏实的睡颜:
有时会因为寒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有时会不安地蹙眉,将嘴巴和鼻子全部埋进被子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多时候,会悲伤地小声啜泣,仿佛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
而所有的无助、伤心与恐惧,都只会在他悄然进入房间,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后,才会慢慢平息。
盛沉渊收回思绪,加快了批阅文件的速度,眸色也重新变得暗沉平静。
——十点半前,他还是必须赶回家中。
**
安屿对待考试虽然重视,却并不紧张。
毕竟他很早就开始准备,再加上张敬文还帮他打听到了些此前的试题,与他准备的方向差不多一致,因此,心中已经十拿九稳。
唯一麻烦的,是得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周一晚上会很晚才能回家。
他并不想被盛沉渊发现这件事,否则,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毕竟医学院课程繁重,同学们即使参加社团,也多是以放松娱乐的类型为主,亦或者就是学生会的等能为简历加分的。新媒体运营这种既忙碌、又对本专业无益的,历年来的确很少有人参加。
安屿足足想了一周,才决定以寝室聚餐的名义搪塞过去。
“好啊,去吧。”听到这个消息的盛沉渊欣然同意,“阿屿有好朋友了,一起吃饭聚会是好事,不过……”
男人沉吟,“去哪里吃?你的胃受不了太油腻刺激的东西,万一吃坏了,影响你们开心,要么我来订餐厅吧?到时候派人接你们去。”
盛沉渊订的餐厅,可不是他们这些大学生聚餐合适去的地方。
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聚餐。
安屿于是道:“不用了盛先生,我们打算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个店,主要还是为了一起聊天,饭倒是其次。我是想说,能不能麻烦你多送一份晚饭,我带过去一起吃就好了。”
少年和朋友聚餐也想着吃自己做的饭,盛沉渊心中软得化开,一口答应,“当然可以,想吃什么?我多做一点,你正好和朋友们一起分享。”
安屿认真想了想,细致道:“蒸牛肉,炖排骨,红枣馒头,还有芋头红豆沙牛奶。”
周一满课,五点下课,七点就要考试,对他的身体来说,是一场不小的考验,一定得补充好能量才行。
盛沉渊眼里漾出笑意,“好,我记住了,周一下午五点十分,一定准时送到你宿舍楼下。”
**
转眼即到周一。
盛沉渊果然如约在宿舍楼下等他。
说也奇怪,即便男人一身没有任何Logo的黑衣,手中还提着饭盒,却还是矜贵、冷峻,既引人注目,又遥不可及。
或许是因为那张毫无表情却过分完美的脸,亦或者是因为那目空一切、对周围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眼神。
安屿快走几步。
男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拥有温度,笑盈盈地也向他迎了过来,连声道:“慢点阿屿,小心摔着。”
平时在家中,盛沉渊总是这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安屿便不觉得他的笑容特别。
可今天亲眼目睹他的变化,安屿方才发现,或许,男人的笑容其实十分宝贵。
不过,考试在即,阿屿没有心思再多想,接过饭盒,轻声道:“谢谢盛先生。”
看出他着急离开,盛沉渊便也不再多言,只简洁道:“快结束前告诉我地点,我来接你回家。”
“啊。”安屿有瞬间的混乱,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不用了盛先生,今天恐怕会比较晚,我自己回去就好。”
“没关系,”盛沉渊却道,“晚上不安全,你一个人我会担心。不用管时间,尽情玩,无论多晚结束,我都等你。”
“盛先生,我……”安屿还想推辞,男人却打断他,递上东西,微扬下巴示意,“快去吧,别让朋友们等太久。”
安屿顺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室友们原来都没有上楼,而是在不远处等着他。
算了,到时候让盛沉渊到校门口接就好。
安屿于是接过晚饭,匆匆道别,“好,那就麻烦盛先生了,晚上见。”
晚饭量大,一人提着有些吃力,到舍友们旁边,几人立刻贴心地帮他分担重量。
盛沉渊远远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哪怕是他自己亲手为安屿选的舍友,如今真看到他们这样照顾少年,他心中除了欣慰外,竟也不自觉涌现出病态的嫉妒与占有欲来。
安屿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和舍友们回到宿舍后,一一打开饭盒。
盛沉渊用的饭盒保温效果很好,饭菜都还保留着微烫的温度。
色香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