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抗拒。”叶云塘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是神交的前兆。”
叶拾颜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觉意识一轻,仿佛被拉入了深海之中。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青色空间之中,远处有金色光点渐近,化作人形,周身缠绕着细碎的红色光点。
正是叶云塘。
叶拾颜不由得低头看自己,发现身体由一片流动的青色灵力构成。
等到叶云塘化成的金色灵力同他交融时,叶拾颜本能地想躲,却被温柔地禁锢在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网之中。
最私密的情绪被赤裸裸地摊开,羞耻之余却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神交吗?
叶拾颜犹豫一瞬,随即主动敞开心扉,让自身一直隐藏着的期待和眷恋流入对方意识。
两团灵力在识海中彻底交融的刹那,现实中的身体同时震颤起来。
石壁上的藤蔓忽然疯长,将整张床都裹成巨大的茧状。
叶片摩擦时,隐约传来玉简坠地的脆响和衣衫窸窣声,以及某种交缠的水声。
青柳云水珠不知何时已悬在茧顶,青光与金焰交融,在茧外下起一场星火淅沥的雨。
数日后晨光熹微时,藤茧才层层剥落。
叶拾颜裹着松垮外袍,盯着满地化作枯黄的叶片发呆。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某几丝金线正殷勤地替他束发,几缕不听话的青丝老是缠不上去。
“玉简……”叶拾颜惊醒,却见一旁的道侣从枕头底下取出完好无损的功法,上头依旧粉光璀璨。
“昨夜灵力交融时……”他忽然卡壳,耳尖红得滴血,“修为好像……提升了一点。”
门外传来银星和月影挠石门的轻微磨爪声。
晨曦透过洞府上头的缝隙,碎金般洒在满地枯叶上。
银星和月影挠门的声响愈发急促,夹杂着它们特有的呜咽。
叶拾颜拢紧松垮的外袍,无意识揪住衣襟。
前几日双修而来的灵力仍在经脉里残留,以及身上某个地方……稍一回想便觉耳根发烫。
“莫急。”叶云塘并指虚划,石门微开。
两只毛团立刻滚进来,月影叼住他袍角猛晃,银星则跳上叶拾颜膝头,瞳孔里映出主人颈间未消的红痕。
叶拾颜轻咳一声去捞床角快要掉下去的内衫,某缕金线却缠着他腕骨不肯退。
“干嘛……”叶拾颜脸上粉意未褪,“总不能天天……咳咳,这样子修炼吧。”
神交虽好,但容易上瘾,一般不建议每回双修都要上升到神交的地步。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炼丹制符之类的修真副业,等着他研究。
然而那几缕金线非但不退,反而变本加厉地缠上脚踝,冰凉的触感激得叶拾颜轻颤。
方才束好的墨发又被蹭散,青丝垂落间露出颈侧未消的重重咬痕。
“一次双修顶过青铜灯数日修炼,”叶云塘忽然抵着他后颈闷笑,温热气息拂过敏感处,金线趁机探入松垮袍袖,顺着小臂蜿蜒而上。
叶拾颜阻拦的动作慢半拍,整个人被圈进宽厚的怀里。
叶云塘的灵力如春溪般漫过来,温存裹住他,先前神交残留的共鸣竟让两人灵力自发缠卷起来。
银星识趣地和月影对视一眼,随即跳下床溜出门,还贴心用尾巴发出一道法术关上石门。
“松手……”叶拾颜抗议声渐弱,揪住道侣衣襟轻喘。
那些金线正贴着脊沟游走,每寸移动都带起细碎电光。
分明是剑意所化,却比真手更刁钻,专挑敏感穴位流连。
“盐盐,我觉得这门功法还是太陌生了,需要多加研究。”叶云塘咬住他耳尖低语,金线倏然分出一缕,将卧室封上禁制。
金光流转间,满室似乎被笼上旖旎金色薄雾。
……
再次用另一种方式修炼了数天,叶拾颜不得不发出抗议,表示自己需要时间休憩。
哪怕是修真者,身强体壮之下,也吃不消这等双修强度啊。
叶云塘听言,总算(在叶拾颜强烈要求下)表示自己也得去练剑了,近十天没练剑,一时间有些手痒。
石门“砰”地一声在叶云塘身后合拢,险些夹到他殷勤探回,试图再缠着叶拾颜的金线。
洞府内终于清静下来。
叶拾颜扶着酸软不堪的腰,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这几日比连续闭关苦修还要耗费心神,后者是枯燥无味,前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灵力交融后的气息与若有似无的暧昧气味。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画面驱出脑海。
“不成体统……”他低声咕哝,耳根却又不争气地漫上薄红。
走到石桌边坐下时,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传来的微妙不适感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修为精进固然可喜,但道心若被这等事全然占据,与那些只知双修采补的邪魔外道有何区别?
他叶拾颜可是立志要成为修真百艺大师的人!
定了定神,他手腕一翻,一枚温润的玉简和几株灵气盎然的灵草便出现在桌上。
正是他前些日子让林锦购买而来的《青囊丹心注》和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灵草。
小心翼翼地将灵草分门别类,又以自身温和木属性灵力蕴养其活性。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滞涩,腰肢的酸软和经脉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叶云塘的灵力余波,都让他难以全神贯注。
尤其那几缕特别调皮的化作金线剑意,虽被主人收回,但残留的些许气息仿佛还在空气中跃动,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甚至错觉感受到脚踝处那冰凉的缠绕感。
“静心,凝神。”叶拾颜闭上眼,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将那些杂念压下。
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他拈起一株月影草,正准备提取精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旁边那枚粉光流转的鸾凤和鸣诀玉简吸引。
方才叶云塘被赶出去时,竟“无意”地将它留在了桌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会不会被s,我感觉写得很隐晦了。
第49章
叶拾颜:“……”
他强忍住将那玉简扫到角落里的冲动, 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手中的灵草上。
神识缓缓探入月影草内部,感知着其中细微的灵力脉络,青芒吞吐间, 极为小心地引导着草叶中的精华渗出。
过程本该是水到渠成,但或许是心神耗损过大, 或许是体内灵力仍有些许紊乱, 在精华即将凝聚成滴的刹那,青芒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噗”一声轻响, 那滴珍贵的月影草精华竟瞬间蒸腾消散,只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失败了。
叶拾颜看着那点焦黑, 怔了怔, 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耽误正事了。
接下来得克制一段时间了,不能……任由自家道侣予取予求。
说起来, 虽然已经双修过了, 但还没结契呢。
结契……
念及这儿,叶拾颜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思量起来。
洞府石门再次开启的动静远比上次关门时要来得温和, 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叶云塘携着一身清冽的寒气与未散的锋锐剑意踏入洞府,剑意化成的数条金线在他周身活泼游弋,似乎因主人的心情愉悦而格外活跃。
他一眼便瞧见端坐于石桌旁,正对着一小片焦黑痕迹和几株灵草发呆的叶拾颜。
那专注又带着点懊恼的侧影, 让叶云塘眸光不自觉软了下来,周身剑意收敛,步伐也放轻缓。
“盐盐?”他走近, 声音还带着刻苦练剑后的微哑, 自然地伸手想去碰叶拾颜的脸颊。
叶拾颜却像是被惊扰般,猛地回过神, 下意识偏头躲开,耳根却诚实地漫上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那失败的月影草痕迹,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正经地说道,“你看,都是你胡闹,害我炼丹都失败了。”
叶云塘视线扫过那点焦黑,又落回叶拾颜强作镇定却难掩倦色与羞赧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认错,“嗯,我的错。”
但他的剑意却不安分,一道细微金线探出,悄悄勾住了叶拾颜垂在身侧的一缕发丝,轻轻绕弄。
叶拾颜察觉到他这小动作,瞪了他一眼,拍开那缕调皮的金线,但语气却缓和下来,“……说正事。”
他顿了顿,长睫微微颤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抬眸看向叶云塘,眼神认真起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结契了?”
毕竟先上车后补票不是他的作风啊。
道侣契约等同于上辈子的领证了。
叶云塘闻言,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起此事,但随即眼底便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暖意与欣喜,那笑意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沉静。
他反手握住叶拾颜的手,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摩挲,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脉搏,“求之不得,盐盐想何时举行仪式?不若我去信到叶家一封?”
“不是仪式,”叶拾颜纠正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移了一瞬,又坚定地回望过去,“我是说……道侣契约本身。双修归双修,契约是另一回事,关乎神魂共鸣,灵力流转乃至气运相连,不可不慎重。”
他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墨玉简出现在掌心,色泽沉凝,隐有流光暗转,与旁边那枚粉光潋滟的鸾凤和鸣诀玉简截然不同。